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乞盖女的硕果田园目录 作者:秋如画 [简介] 俗话说好心有好报,这话苏灵信了。可,俗话还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苏灵不信了。为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献出了年轻宝贵的生命,本是奔着必死无疑的决心去的,不曾想一觉醒来,她又活了,而且还赶时髦的玩了回穿越。 只是,人家姑娘穿越为嘛不是富商千金就是候门贵女,甚至有更好命者还能混个郡主公主当当,为嘛沦到她时,无巧不巧的竟沦落成了叫花子了呢? 罢!罢!罢! 即来之则安之吧,只要人能活着,一切皆有希望的,凡事也皆有可能的。 虽然前世她不是豪门贵女,也不是商门女强,但是她要发扬光大打不死的小强精神,遵循自已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衣食无忧顺带着能养活身边几位亲人即可。 卖山货,开面馆,开烤鸭店、炸鸡店,自产自销一条龙模式,在这一片好山好水好风光的再生土地上开创出自个的硕果田园。 白花花的银子赚的盆满钵满之余,顺带着还为某位俊美如斯的翩翩少年郎治好了顽疾。公子,虽说大恩不言谢,不如你就将就一下,以身相许吧。郎未娶,妾未嫁,正好是一对。 还有一件事千万别忘了,前尘往事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无端挑起事非,那休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了,新帐旧帐咱就来个秋后算总帐吧,把你们这一帮老渣新渣一并给收拾干净了。 ================== ☆、001 死而复生   盘水村,西郊外的山脚下,一座荒废多年、破旧不堪的破庙孤零零地坐落于此。   初秋,薄暮十分。   天空飘落的零星细雨和着一阵冷风夹带着丝丝寒凉,透过那破旧不堪的墙缝灌进来,吹动着粘挂在墙壁上的厚重蜘蛛网,脏污不堪的丝网摇摇欲坠间随时都可能抖落下来。   角落里那简陋不堪的木板铺就成的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灰白色衣衫还打着多处补丁的女子,身上裹盖着一件单薄还露出棉絮的破被子,零乱的发丝粘贴在蜡黄削瘦的小脸上,显得是那么的孤寂和落寞。   “咳……咳……”微弱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若不是周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怕是很难听到这气弱游丝的声响。   “灵儿……灵儿……你醒了吗?”在木板床前坐守了三天三夜的苏柳氏还是听到了这微细微的咳声,惊慌中忙停下手中的绣活满目惊喜的呼唤着。   “灵姐姐……灵姐姐醒了吗?”苏柳氏的惊呼声也惊动了床前守护着的两个小人儿,旋即他们忽闪着幼鹿般的眼睛,也跟着欢呼喜悦起来。   “这……是……哪儿……阴间吗……”苏灵费力地睁开紧紧粘合在一起的眼睑,最终却只是掀起了一条缝隙,只能朦胧的看到一丝隐隐的淡淡的光亮。   纵然意识还在迷蒙中,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全身都好痛,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那种刺骨的锥痛。   难道被车撞死后在阴间也要承受锥心刺骨的痛吗?   “这是我们的家啊……傻丫头别胡说,怎么成了阴间呢?”   话音刚一落,便有股湿热抵入唇边,苏灵本能的张开嘴艰难的吸进去一口水,温热的水流入喉中瞬间抚去些许灼热和干涩,也烘暖了她冰凉的身体,使得她原本迷糊的脑袋一时间清醒了少许,努力眨了眨眼这才缓慢的掀开眼睑。   霎时,惊的苏灵一个激灵,游离零乱的心神也瞬间恢复过来,嘴巴惊的“啊”半天也还没发出一个声调来。   “灵儿,我可怜的女儿,上天保佑,你总算醒过来了。”见女儿知道张开小嘴喝了这小半碗水,而后又睁开了双眸,苏柳氏欢喜之余不觉间流下两行热泪,布满老茧的手也轻抚上女儿的脸颊,慈母浓情显现。   “灵姐姐,灵姐姐。”两个可爱的小人儿也欢悦的扑上来,凑到苏灵跟前,虽然他们幼小的心灵无法体会柳姨和娘亲这三日来的焦急和担忧,但那一日他们是亲眼看到灵姐姐被马车撞飞后,重重的跌落到地面,还流了那多血染红了一地,他们也是害怕极了,甚至不由得想到了灵姐姐可能会死掉,虽然他们并不能真正体会到死的含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待看清眼前装扮奇特的三人时,苏灵脑中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屏气凝神,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搜寻着脑中所能记起的画面,可是还没等她好好思索一番时,脑袋就开始刺痛起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抚上了额头,紧接着眉心也皱成一团。   “灵儿,是不是头痛起来了?唉,郎中说被马车重重的撞出数米远,能醒来你也算是命大的,都是为娘没用,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跟着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苏柳氏边说边抬起袖口拭着眼角,如若不是她这当娘的一直懦弱无能,被罗梦那奸诈阴险的女人陷害,她们母女两个又怎会被苏家赶出家门,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呢。   给马车撞?   她不是因为救妹妹被汽车给撞飞了?   在失去意识前她感受到头上的血奔涌的流出,粘了满脸,听到有人喊“出车祸了……快救人!”然后脑子便一片空白……   缓缓闭上眼睛,苏灵深深的提气再深深的呼气,她想静静,好好理下思绪。   良久,待脑袋稍微清醒些许,潜意识里苏灵模糊的忆起了和眼前这位娘亲相依为命的一幕,就似放电影般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三天后,雨停风止,太阳也出来了。   夕阳下,河面上映射出一道道波光粼粼的金色,凉风吹拂着河边的柳枝,枯黄的柳叶随风飘摇着几个回旋便坠落河面,在这静寂的时光里仿佛一首似欢快又似凄怨的乐曲。   苏灵依着柳树静坐在已渐枯萎的草团上,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连绵山脉若有所思。   她已经醒来三天了,这三天通过“娘”的精心照料,她的脸色己不那么苍白了却还是没有一点血色,身子骨依然瘦弱的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倒似的。   意识清醒后,依着这具身体所留下的记忆,她记清楚了一切。   果真,因为强烈的撞击来到了这个‘卫君国’的异时空。   从现代到当下,她不但死而复生,还赶时髦的玩起了穿越。   虽然前生她不是富贵豪门之女,但至少也算是生活在殷实的小康之家,虽然亲生母亲因为生她难产而死,父亲后来又给她娶了位后妈,可这后妈对她算不上好,却也称不上坏,至少能把她平安的给养到了二十四岁。纵然没有亲妈的孩子是根草,活的很辛苦,但至少她温饱不是问题,不像如今穿越到这地方竟然给沦落成乞盖了。   其实这身体的前主也算是生在一个富足的地主之家---苏家,还是一位嫡出的长女,无奈她的娘苏柳氏是个懦弱无能的主儿,在深宅大院里耍不来半点手段,命苦的还遇上一个左右看她不顺眼的婆婆,因为没给苏家生出个传宗接代的孙子来,这苏老太竟然逼着儿子苏春生另娶了本村的罗家女罗梦为姨太太。   悲催的是,这二姨太罗梦是那种笑里藏刀一肚子污水的狐媚货,肚子也很是争气地为苏家生下了女儿又生了儿子,可谓是先开花后接果,这摇身一变成了苏家真正的掌权着,生下了传宗接代的孙子后,更得苏老太的欢心,而做为苏家正房的嫡妻的柳玉珍,在苏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被苏老太嫌弃吃软饭还夹带着苏灵这个托油瓶,而罗梦更厌恶正房的她,怨她不一病呜呼赶紧死了给她这姨太太腾位子,好让她坐上苏家大少奶奶的位子。   只是,纵然这苏老太和罗梦如何嫌弃痛恨柳玉珍,但还是念在当家少爷苏春生的面子,不好明理太为难柳玉珍母女二人。   无奈,造化弄人,苏春生在一年前因得一场重风寒撒手而去了。而,罗梦借机找来一位算命先生说苏灵八字太硬克死了亲爹,正沉浸在悲痛中的苏老太一听这话,那是深信不疑,因为当年这丫头出生没几天,她的老伴苏老太爷就无故过世了。   算命先生还说,如若不尽快赶走这个克星,只怕苏家余下的男丁都难逃其害,这一下可吓坏了苏老太,她苏家如今就只有孙子苏德这一个宝贝蛋子了,这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啊,否则她死后都无脸面见苏家的列祖列宗了。为了确保苏家人不再被苏灵这煞星克死,苏老太绝然的不念及一点祖孙之情,把苏灵赶出了苏家大门。   而,正当柳玉珍百般驳解想法挽回苏老太的心时,当天晚上竟然睡的不醒不世,还是和家中一位男丁赤身裸体的一并躺在床上,更要命的是还被二姨太罗梦给“捉奸在床”抓个现形,带着人证物证毫不留情地状告到苏老太哪里。 ☆、002 来之则安    依着前主留下的记忆,苏灵理清了头绪后,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是何朝何代,只要是深宅大院内永远都是充溢着算计和阴谋的。    很明显这前主和她娘亲都是被苏家的二姨太罗梦给一手策划算计了,可是这命苦的娘俩却又百口莫辩,在这封建守旧的时代里,一贯是弱肉强食,人善总是被恶人欺负的。    罢了!罢了!罢了!    那种家庭,那般心如蛇蝎的家人,远离也好,省得日后也被浸染着变成了黑心肝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命运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那她就好好珍惜吧。不管是以何种身份、在任何时代,只要能活着,一切皆是有希望的,凡事也皆有可能的。    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她要尽力活的好,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衣食无忧顺带着能养活身边这几位亲人即可。    苏灵深深呼出一口气,打算起身走回“家”,却兀自摇头苦笑地看了眼那在夕阳映照下透着破败气息的屋顶,这根本称不上家啊,这座破庙总面积不足20平米,还被供奉着的神灵占去了一半,灰墙土壁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那扇木门也断裂开来,随着外面风一吹,发出苟延残喘的咯吱声,靠近窗户旁边放了一块破旧的木板算是床,暗褐色的木头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破旧的让人牙根发酸。    这简直就是乞盖住的地方啊。    罢了!罢了!罢了!    再破旧也为这身体的前主遮了一年风挡了一年雨了,她也不能嫌弃啊,话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    苏灵迈开步子刚走二步,迎面就飞奔来两个四五岁头发稀少面黄肌瘦的小人儿。    “灵姐姐!”小云巧迈着小短腿朝她欢天喜地的跑过来。    “云巧你慢点跑,别摔着了。”云巧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哥哥夏云皓小心提醒着妹妹。虽然是兄妹,其是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这哥哥只比妹妹提前报道了一个时辰而已。    “灵姐姐,我娘亲去镇上买了肉,晚上我们有肉肉吃了。”许是太久没有吃过肉了,所以云巧在提到肉时不由得吸了吸口水,那小模样让人又怜又爱,同时也不免心酸起来。    “那云巧晚上要多吃点。”看着小丫头蜡黄瘦削的小脸,苏灵心头一酸,这兄妹两个也是苦命的娃儿,她们的娘亲更是命苦,一个女子未婚生了一双儿女,在现代甚至都是被戳脊梁骨的事,更何况在这封建的古代,那可是要人命的耻辱啊。因此,这两个孩子的娘亲夏拂依被家族无情地给赶出了家门,这还是在夏拂依亲娘以死相逼下,才勉强救下了这娘三的命,否则这可怜的母子三人都要被浸猪笼的。    这夏拂衣本不是卫君国的子民,她本是大燕国人,因为当年救下的那位男了,二个孩子的父亲是卫君国人,所以她走投无路之下便带着二个孩子拨山涉水,颠沛流离的寻亲来了,行至盘水村时,身上的盘缠用完后也没有寻到半点孩子爹的音讯,母子三人不得不沦落成无家可归的难民,说难民都是好听的,实则他们也是和乞盖差不多,没得吃没地方住。    好在有一日苏灵在路边遇到被饿晕的母子三人,好心的把他们捡了回来,带到了郊外这破庙里来了,自此后,五人就相依为命,好在苏柳氏和夏拂依有一手好绣活,几个月前靠给镇上一家大的绣坊做绣活,每个月赚几十文钱,将就着勉强能渡日。    可想而知,这一家子平日里伙食也是极差的,四五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肉的,平时都是粗茶淡饭和野菜粥,瞧这两个小娃娃的脸色就足以看出是严重的营养不良的。    “娘亲说肉是给灵姐姐补身子的,姐姐才要多吃。”云皓虽然还是个四岁多的小娃娃,但已相当早孰,平时里不但负责照顾妹妹,也学会了体谅娘亲和辛苦的苏家母女两人。他知道,平时但凡能吃上白米白面的,娘亲和珍姨还有灵姐姐都会让给他和妹妹先吃个饱,她们最后才吃的,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因为六日前灵姐姐为了救妹妹而被马车撞的头破血流,昏迷了三天三夜,所以刚刚娘亲去镇上送绣活回来手上提着一小块肉时,他就知道这定是给灵姐姐补身子的。    “云皓,姐姐的身子都好了,一会你和云巧就多吃些吧。”听到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么体贴的话,再放眼望着这一对瘦弱不堪的双胞胎兄妹,苏灵鼻子一酸,嗓音都有些哑然了。    眼看着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天色也逐渐灰暗下来,苏灵便牵着云巧和云皓兄妹俩的小手一起朝前方那座破庙,他们共同的“家”走去。    远望去,一缕缕炊烟透过破旧的窗格子在凉风下缓缓起舞,顺着风向飘来的那浓香的肉味,让三人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敲起了响钟。    虽然醒来有三日了,直到今儿才走出破庙,这也算是重生而来的苏灵第一次亲眼瞧清楚了生活的环境。    刚刚,略略远处近处细细观察一番,不得不说,这看似荒芜人烟的地方,实则是块难得的物产丰富的风水宝地。    就是刚刚她坐在柳树下观望的那条河,看河面有约七八米宽,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清里面的泥沙和石子,甚至还有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古代的河水都是没有污染的,十条河有九条都是有鱼的。    那清透见底的河水,刚刚她掬了一捧尝了一小口,很是香甜,不比现代的矿泉水差,日常可以饮用,又吃洗漱洗菜,绝对是没污纯天然的。    而河对面那郁郁葱葱的树林,其茂密和程度让人不得不咂舌,其茂密程度足可以称得上森林了。    在现代,她虽然生活在城市里,父亲还在城中开了家酒楼,但是往上三代她家骨子里也是农民的,虽然她打小没有下过地种过田,但是近几年在父亲的酒楼帮忙又兼常常给妹妹炖药膳,自然这山里很多“奇材”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    刚刚只是大致瞧了几眼这片树林,她就能认出杨树,榆树,槐树,梧桐等众多的树种来,枝繁叶茂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阳光几乎很难传透透过去,照射在地面上,再加上盘水村地理位置偏向东南方,常年雨水充沛,气候更是适宜,估计那大片的树林中定是生着长不少各色野生菌类的,定是少不了野木耳和野蘑菇的。    苏灵边走边沉思着,此时天色已晚不便进去,明天中午等到丛林中湿气稍微散发此,再进去搜寻一番,找些野生食材,可以给这一大家子人补补身体,尤其是这两个正长身体的小包子,人只有营养能跟上,身体才能走向健康,接下来才能跟着她的步伐走,一步一步朝着小康生活迈去。    时下也流行穿越,更有不少前辈穿成为农家女的,她们不是照样开动脑力,风风火火的大显身手一番,那么她虽然沦落成了被赶出家门的乞盖女,那又能怎么样,至少在古代她的脑洞还算是大开的,稍稍用些脑细胞,挣钱的方法多的去了,肯定比她娘亲和还有这两娃的娘亲一针一线磨破了手指刺绣挣钱来的容易多了。    脑中千转百回的思量着,脚步已经迈进了破庙的门坎,因为一直低头走路,再加上刚从现代穿越而来还不太习惯,竟然忘记古代门前都有高高的门坎挡着的,苏灵一个没抬腿,生生被绊到了。    幸好,夏拂依正从里面走出来打算叫她们三人回来吃饭,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了苏灵,“灵儿,你没事吧?是不是头还是晕啊,怎么差点摔倒呢?”一道关切焦急的清甜嗓音在耳边响起,虽然醒来的这三天也时常听夏拂依讲话,但她还是觉得她说话真是好听,就像百灵鸟在婉转歌唱。    “没事的,夏姐姐我就是忘神了没留心脚下。”苏灵直呼一口气,这都是什么称呼啊,两个小包子称她姐姐,她叫小包子的娘亲夏拂依为姐姐,然后夏拂依称她娘亲苏柳氏为姐姐,这是什么零乱不堪的辈份啊。    不行,她得好好顺顺这辈份,不能再这么乱套下去了。    只是,如今的她也只不过十六岁,两个小包子四岁多称她为姐姐也极妥;然,她不能称夏拂依为阿姨啊,因为人家也才二十一岁,在现代那还是妙龄少女呢;不过,好似她娘亲苏柳氏也不大啊,今年也才三十四岁,在现代这个年纪不结婚的也大有人在的。    苏灵轻轻拍下有些迷茫的脑袋,眼下还是先吃饭吧,饭后方能有力气细想这让人头疼的辈份问题,瞧瞧这俩小包子看到那破桌子上的肉肉,目光都发亮了。 ☆、003 她的亲人    翌日,秋高气爽,阳光普照。    清早吃过简单的早饭,说是早饭实则也不过是各种野菜做成的粥而已,苏柳氏和夏拂依照例围坐在简陋的方桌前绣着从镇上拿来的绣品,而苏灵则带着两个小包子在外面的空地上习字,这日子也算是闲而不懒。    好在夏拂依也是出生在名门贵族之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颇有造诣的,每日晚饭后她便抽出一些时间教导两个小包子,顺带着也教教苏灵。因为没有钱买笔墨纸砚,只得用树枝在沙土上练字。    眼见着太阳快要移到头顶了,苏灵起身拍拍衣衫上的尘土,仔细叮嘱了两个娃娃要认真练字,这才走到庙门口对着正在做绣活的苏柳氏说道:“娘,我去后面的树林里看看,现在秋天了,估摸着会有些山货野味的,我去碰碰运气,若是寻到了中午兴许能改善下伙食呢。”话落,苏灵便提起了门口放着的藤条编的篮子,这还是她那巧手娘亲编的呢,仔细瞧下还真是不错的。    不等柳苏柳氏开口说话,夏拂依顿时颦蹙着柳眉,那顾盼生辉的水杏眸霎时圆睁着,柔唇轻启,语气满是疑惑和担忧,“灵儿,你身体才刚好,虽说眼下已是入秋了,但正午的日头还是毒辣的很,万不能在太阳下晒久的,再说我们都在这庙里住了尽一年了,也从不敢轻易进那树林的,怕是不安全的。”都这么久了,这丫头从来没有提过进山的,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这事了。   “就是,就是,还是拂依说的有道理,那深山老林里,饶是猎户也不敢轻易进去的,更何况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不等苏柳氏再说下去,苏灵就打断了她的话,“娘,拂依姐,你们别担心了,我身体早就全好了。昨天下午闲逛时我已在林子周围观察过了,不会有凶猛野兽出没的,且不过是些野鸡野兔罢了,况且我也不往深的走,只在外围找找看的。”为了让二人打消顾虑,也为了不让她们怀疑自个性情突变,苏灵只好搪塞着,其实昨天她还真是有细细观察一番的,只不过是远观不是近看罢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说着夏拂依便放下手里的绣活,正欲起身。   “拂依姐,你还是在家陪我娘好好做绣活吧,否则晚上你们又要熬到深夜了,后天不是要去镇子上交活计嘛。”苏灵朝夏拂依挥挥手,示意她还是安心做绣活,“再说我平日不是也常常在林子外面捡柴火嘛,对这周围的地型也都熟悉的很,不会迷路的。”然后苏灵拍拍胸脯保证着,“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说不定还会给你们带回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见苏灵说的也在理,况且这一年多来,她也真是时常在后面那条小河四周捡柴火的,或许是她们太过于担心了,想了下苏柳氏便同意苏灵进林子了,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小心些。    得到苏柳氏的同意后,眨间的功夫苏灵就穿过了那条小河,往那片茂密的树林出发了。一走进去,她便四下舞动着手中的长木棍,扒拉着面前的杂草,以此来驱赶隐藏在草丛里的蛇虫,估计都秋天了多半是没有的,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让自个能心安壮下胆。    抬头睁大眼眸,四下仔细的观察着,一路走来,枯倒的树木很多,而且因为树林里植被茂盛,气候越加潮湿,野木耳也生长得都格外的喜人,但苏灵却并没有立即采摘,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她打算只摘一些熟悉的树木身上长着的,比如榆木、杨树上的,这两种枯木上生长出来的木耳她以前在乡下跟着奶奶也也采摘过,其他的都不敢采,怕带有毒性,就算是真的没有毒,她也不能轻易冒险尝试,毕竟这是给一家老小的吃食,况且还有两个孩子呢,所以千万要小心谨慎才是。    当下,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淡,还好现在是临近中午时分,强烈的阳光铺洒在枝叶上,有些许光线透过缝隙射进来,使得丛林里没有太阴沉黑暗。    又走了几步,前面一颗横倒下的榆树拦住了去路,那似缸口粗的树身,估计有上百年前的树龄了吧,苏灵弯身查看,见树心好似被蛀虫掏空了,在发黄的树身四周,生长着肥硕的木耳,就像盛开的花朵一般,紧密地排列着。苏灵眸子里满是惊喜,缓步走上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地采摘起来。    看来在这个卫君国,木耳这种野生茵还没有被食用,否则这一大颗树上,这般丰硕果早就被采摘一空了,这些足够一大家子人吃上几天的,可以掺肉炒、和鸡蛋一起炒、也可以和清炒,食用方法很多。    转念一想,毕竟有些木耳也是有毒的,怕是这里的村民是不敢乱食用的,否则哪里还轮到她过来采摘啊。    苏灵弯腰小心的采摘着,等篮子都满了,那一颗榆木上的木耳也只是被采了不到三分之一,掂了下手里的篮子,纵然没有装满,起码也有十斤左右吧,毕竟篮子太小不能全装木耳,她还要四处看看寻找些别的,不过下次来的时候带上一个的竹筐,到时候多采些回去,晒干后可以存起来留着慢慢吃,晒干掉水分后,储存的时间也延长很多,等到天寒地冻的冬天,大雪封路时,这也是不可多得的一道佳肴。    提着篮子苏灵又往里稍走了数十步,看到一棵参天大树底下有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忙跑上前仔细的观看一番,旋即眸子里闪着精光,真是太幸运了,原来是只野鸡。    费了一番力气苏灵才拿到野鸡,今儿收获可不小啊,尔后便乐悠悠的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顺道着还寻觅着一些能食用的野蘑菇,以及一些荠野菜,看着菜篮子装的满满的,她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丛林,满心欢喜的往家赶,早些回去才能让为她担心的家人心安。    等苏灵刚一从林子出来,抬头望向那条小河时,一眼便看到了晃动着的人影,夏拂依带着云皓和云巧正沿着河岸捡着柴火呢,看似他们娘仨是在捡柴火实则多半是在等她吧。望着那一大两小来回晃动的身影,再加上河面上波光粼粼倾洒下来的光线,这么温馨暖人的画面,让苏灵心中一揪,有股温热在周身蔓延开来。    有些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其实也蛮简单的,只要能以诚待人,必定也能收获真心,但前提是这真心得用到懂得感恩的人身上才行。    宇宙之浩淼,不管存在于那个时空,有如此真诚的人陪在身边,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皆是她的亲人,她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这些亲人都过上好日子,吃饱穿暖,能扬眉吐气起来。 ☆、004 改善伙食    刚一走到河对岸,眼尖的云巧便看到了缓缓走来的苏灵,挥着小手,兴奋的呼唤着,“小姨!小姨!”随后迈着小短腿朝苏灵奔去。    “云巧乖乖的站着别动,小心掉到河里了,小姨马上就过去了。”苏灵急忙制止,这条小河河面虽然不宽,但却相当长,一直蜿蜒数百米,为了方便过河,有人便在河中铺了几块大石头,大人尚且都要小心,何况云巧还是个四岁的女娃娃。苏灵放下手中的篮子,喘了一口气,对着云巧挥了挥手,小丫头也很是听话的便止住了飞跑的小身子,在原地静立等着,裂嘴朝着苏灵笑着,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很是乖萌可爱。    听到云巧欢愉的呼唤,正在弯身捡柴火的夏拂依和云皓也连忙直起身子,看到苏灵后夏拂依绝美的脸上漾出了明媚的浅笑,就是这浅浅的一笑,足以倾倒了万千男子,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苏灵也还是被迷倒了。    云皓到底是男孩子,比云巧早熟些也很是稳重,“小姨,你过河时小心些,要不要我过去接你啊。”听着这口气十足的小男子汉啊。    “云皓,你也太小瞧小姨了吧。”说着,苏灵提起篮子轻轻掂着脚尖踩在石面上,这小子估计是觉得自个是这个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不自觉间便肩负着保家的重担了。    不等苏灵上岸,母子三人便围了上来,不过当下却没有夏拂依说话的份儿,一直都是两个孩子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小姨,真棒啊,找到了这么多好吃的。”云巧到底是小,看到满满一篮子,就以为是好吃的。    “中午小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一会云巧云皓可要多吃点啊。”对啦,昨晚饭后在苏灵的强烈建议下,总算把家中的辈份给从新顺了一下,此后两个小包子称她为小姨,她则和夏拂依姐妹相称,夏拂依唤苏柳氏为柳姨,这样一来辈份也分明了,不会再乱套了。    “灵儿,这些都是你寻到的吗?这个以前也常在枯树上见过,没想到是能吃的啊?”夏拂依望着那一篮子黑黑的团状物,对此并不陌生,以前夏家后花园上的枯木是也有生长过,她还真是不知道这个能吃的,整个大燕国还鲜少听人说此物是可以吃的,也许各国的饮食本就是有区别的,可能卫君国的人会吃吧,夏拂依心下寻思着。    “姐姐,这些是在枯木上长出的野生茵,营养可高了,不是没人吃,是有人不敢吃,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都能吃的,有些是有毒的,”说到此,夏拂依绝美的脸上便染上了一抹愁云,苏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姐姐放心,这个都是在常见的树身上采摘下来的,绝对不会有毒的。”听闻苏灵信誓旦旦的解释着,夏拂依才打消了心中的顾忌。    四人结伴有说有笑的走回了家,这次苏灵亲自掌勺,之前这身体的前主也常做饭的,所以她说做饭,夏拂依和苏柳氏也并没觉得意外。只是听苏灵说这些食材能吃,苏柳氏还真是挺震惊的,不过看在女儿说的很是在理,她也不再怀疑,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会拿些有毒的东西来害她的。    苏灵把两个小包子赶到屋外面让他们每人习二十个大字,说等字习好了就可以吃饭了,也催促着苏柳氏和夏拂依去外面的大柳树下做绣活,只说是油烟太大,怕烟熏了他们,其实是怕他们围在身边,问的话题多了,她这个天外飞来的人不知如何做答才好,因此才把他们都赶了出去,直说半个时辰后他们吃现成的就行。   小小的灶台前,苏灵找了一只大的木盆,从木桶里舀了两大瓢水倒进去,然后拿过一边的篮子,把黑乎乎的木耳放进木盆里去,反复地清洗干净,这才捞出来放在一个藤条编制的篮子里,把多余的水给沥出来。之后,也把野蘑菇野菜清洗干净,这才开始准备切菜。   拿起菜刀,看着面前的三个篮子,苏灵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最后决定做三个菜,一个野菜汤,一个蘑菇炒肉,还有一个木耳炒肉,最后再用玉米面和野菜在锅里贴些菜饼子,荤素搭配营养又健康,更重要的是纯天然无污染,吃的放心。   至于肉嘛,苏灵扬起唇角得意地一笑,把篮子里面的木耳全部倒在窗台下的干草上,顺带着还有一只灰毛野鸡,此时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干草上,这是她在树下的陷阱里发现的,大约死了许久了,幸好不是夏天,否则早坏掉了,估计是那个猎户设的陷阱,正好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看看吧,连老天爷都在怜悯他们了,好心让她捡了这么一只肥野鸡,可不得让他们好好改善下伙食嘛。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可是天天吃野菜稀粥,这么没油水的东西也是等于没吃饭啊,因此肚里没油水,人也越来越骨瘦如柴。   手起刀落,不到一刻钟,野鸡就被宰杀清洗干净,好在苏灵前世经常在自家餐馆里帮忙,厨房的这些活都难不倒她,可谓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一切准备就绪,完全可以炒起来了。    苏灵升起火,把土灶里加了满满的柴火,待锅烤干之后,拿起一边的小陶罐,从里面倒出一点油,就是这么点油,还是昨儿个夏拂依买了半斤五花肉,用肥肉炸出来的,等油热了之后,姜片葱花依次入锅,爆炒一下,把洗净切好的野鸡肉倒入锅里,翻炒一下之后,加入水和盐巴,之后才盖上了锅盖。    果然半个时辰后,那张破旧的方桌上便摆上了:野鸡肉炒蘑菇,野鸡肉炒木耳,另外还有剩下的半只野鸡炖了汤,一会汤盛出来后撒上荠菜就是一道美味的汤品了,而鸡肉留着晚上再吃一顿,至于菜饼子也很简单,将各色野菜夹在事先和好的玉米面里,贴在铁锅上小火闷着,等到鸡汤炖好菜饼子也熟透了,还飘着浓浓的肉香味。    等苏灵把菜饼子,野鸡汤端上桌后,对着门外大声说了句开饭了,两个小家伙闻着香味早就流下口水了,迫不及待的奔至屋内,而夏拂依则在身后温柔的说:“记得先洗净小手啊。”    看着那一桌子美味佳肴,竟然还有那么多肉,别说二个孩子看的流口水,就连这三个大人又何尝不是呢?    苏柳氏顿时眼角酸涩起来,幽幽地说:“灵儿,辛苦你了,没想到我的灵儿这么能干啊。”    苏灵只是浅浅一笑,心里却暗自说道,娘啊,这以后女儿让你刮目相看的地方多着呢,希望到时候您老千万别吓着了,一定要稳住啊。 ☆、005 赚钱计划    见一家人吃的很是香甜,尤其是两个小家伙吃的份外欢快,苏灵心里也无比的开心,颇有成就感。    “小姨,好好吃哦。”云巧崇拜的抬起小脑袋看着苏灵,那小嘴中正塞着满满的菜,鼓着腮帮子,可爱呆萌之余又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苏灵柔声道,“好吃的话,云巧就多吃些,以后小姨还会给云巧做更多好吃的。”而一转眼却看到苏柳氏和夏拂依只是静静地观望着这一桌子的饭菜,基本没有怎么动筷子,苏灵心下便知晓了,她们这是先等两个孩子和她吃饱了再吃的,心中不觉一暖,淡然地说:“娘,拂依姐,你们也吃啊,晚上的那顿我都留好了。”    “娘吃着呢,灵儿你也要多吃些,你病了那么久娘都没有给你好好补补。”言语间,苏柳氏心头不由生出一丝酸楚来,见大家都在吃饭,忙低头掩饰掉脸上的悲伤。一年前被赶出来时,苏家没有给她们母女一粒米,一棵菜,更别说是田地和房屋了,哪怕她们母女冻死饿死在街头,苏家老太太也不会可怜一眼的。    起初她带着灵儿靠挖野菜充饥的,后来救了夏拂依娘仨后,还是拂依想到去镇上的绣坊找些活来做的,这大半年靠着做绣品,才勉强能吃上一口热粥热饭。说实话,看似是她们母女搭救了拂依母子仨人,其实若是没有夏拂依,她们母女二人或许早就走投无路,活活饿死也大有可能的。    在看看眼前这样一桌丰盛的饭菜,在盘水村里算是上等的,就是苏家以及村里的里正家也未必能一日三顿吃上这样好的饭菜,更别说他们这住在破庙里的人家了,哪能期望天天吃啊,能数月吃上一顿就不错了。    哎!如是当初自个能多留些心眼,不那么愚昧的相信苏老太和罗梦,她们母女也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看看灵儿那蜡黄削瘦的不忍直视的小脸,苏柳氏鼻翼不仅一酸,眼泪差点再度落下来。    “柳姨说的对,灵儿你才是应该补补的。”说着夏拂依站起身给苏灵夹了几块肉放在她面前的碗里,“上次你失了那么的血,如果不好好补补,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到时候可是要生灾的。”上次若不是苏灵奋不顾身的冲向那受惊的马车救下云巧,想必她女儿还没等到见上亲爹一眼怕是就去了。    云皓眯着那炯亮的眸子绕着三位大人看了一眼,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是男孩子,比较早熟,也格外的懂事些,凡事都想着妹妹,还会帮衬着捡柴火,做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对于这个家的状况他显然比这个天真的妹妹要懂一些,听到三位大人的一番话,以及母亲和阿婆脸上那哀怨的神情,他忍不住垮下小脸,担忧的看着苏灵,缓缓道:“小姨,这么丰盛的饭,咱们过年时再吃吧。” 稚嫩中又透着些许沉稳的一句话,让饭桌上三个大人瞬间沉默了,气氛也变得有点低落。    “不要担心了,我明天还会再去那片林子里找找看的,说不定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再捡到一只野鸡啊、野兔啊,我们也可以学着猎户那样多设几个陷阱啊,这样获得野味的机率也更大了。以后虽不能保证顿顿吃上肉,但是也不绝会让大家再饿肚子的,只有吃饱才能有力气,才能想到更多的赚钱计划。”苏灵扬着唇角,若有所思的说着。    “灵儿?”夏拂依到底是细心敏锐的,听苏灵这一番话很是别有深意,旋即她杏眸放着光彩深深凝望着苏灵,这丫头自打醒来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可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毕竟她们也才相处短短的半年时间。    然,就连忠厚老实的苏柳氏也隐隐觉察出女儿有些反常了,虽然以前在苏家灵儿不是娇生惯养着的,平时也爱耍个小机灵,和罗梦以及继妹苏蓉暗中斗上一斗,可那也都是因为她这当母亲的太不争气了,小小年纪的灵儿看不下去才逐渐变得泼辣起来,然此时那张熟悉的瘦黄的小脸上所散发出的神采熠熠,让苏柳氏突然觉得这个只有十六岁的丫头一瞬间长大了不少,恍然中有了成年人的成熟和自信了。    “拂依姐,咱们先吃饭,先把肚子填饱后,我再细细说给你们听。”    先前低沉的气氛,在苏灵这一番鼓舞的话语下,瞬间消散了,苏柳氏和夏拂依相视一眼,便会意的低首吃饭,可是依旧只吃了一个菜饼子,和少许的菜,说实话,这顿饭真是美味的很,就连夏拂依这位官宦世家小姐,也惊住了,不知道是因为食材的原因,还是灵儿手艺精湛了,眼前的菜怎么这样好吃呢。    等午饭结束后,二个孩子依旧在那堆沙土上练字,苏灵和苏柳氏在那庙门前那棵老槐树下坐着聊家常,等到夏拂依把碗筷洗干净后,也加入了进来。    “拂依姐快来坐。”苏灵略略起身在长条凳子上让了一处空位来,随后夏拂依便挨着她坐下了,苏灵才缓缓开口,“娘,拂依姐,你们觉得中午的菜好吃吗?”    “好吃。”二人望向苏灵,异口同声的说着。    话一说出口,三人彼此对望一眼,不由得笑起来了,夏拂依抿唇浅笑,“灵儿你还别说,那个黑色团状物的你说是木耳的东西,吃起来咯吱咯吱,还滑溜溜的,真的很好吃,还有那个野蘑菇,很新鲜。”    苏灵心下想着看来果然好吃了,虽然夏拂依并没有过多的提起她的身世,但是从她言行举止间足可以看出她出身定是不凡的,尤其还能吟诗作对,虽然她说自个只是略识得几个字,但是苏灵相信她这绝对是谦虚低调才这般说的,实则是身藏不露啊,骨子里定是才华横溢的。要知道在古代,不是任何有钱人家的女子都能读书识字的,纵然苏家在盘水村也称得上富贵的地主之家了,却也不让女孩儿读书的,所以夏拂依定是出自家大业大的名门闺秀,见识也定是广的很,若是她说好吃,怕是真的好吃了。    而苏柳氏却一脸认真地说:“拂依说的对,只是这个木耳很少有人吃,很多年前盘水村也是有人采摘了来吃的,据说中毒身亡了,自此后再也没人敢吃了。”    “嗯,娘说的对,有不少是有毒的,所以要懂得辨别,以前我捡柴火时,因为好奇偶尔也会进林子看看的,那时便留意到那些个野兔都有吃的,就是野鸡也会啄两下的,我就观察了一会,这些动物吃了都没事啊,那人应该也能吃的,只是选的时候就格外小心些,我这次都是在那些野兔常吃的那一带采摘的,所以娘你就放心吧,我以后也会细细观察辨别的。”    听苏灵如此说,苏柳氏才频频点头,以示放心。    而一侧的夏拂依看了眼苏灵,意味深明的说:“灵儿,你真细心啊,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闻言,苏灵对夏拂依投了一记赞许的目光,心中说,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么快就能读懂我的心,果然聪慧。    “拂依姐果然聪慧!是这样的,这些野蘑菇和木耳,丛林里到处都是,我想多采摘一些,拿到杭镇的集市上试试看能不能卖掉,换些小钱,好买些米啊面的回来,我今天进去发现这些东西很多,咱们村子里的人都不认得,更没有人知道能吃,市场正好可以让我们垄断,云皓和云巧太瘦了,他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给他们弄些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就是冬天来了,我们也要添些被褥棉衣不是,若是畅销了,等银子赚的多了,说不定我们还能盖上三间屋子呢。”苏灵清脆地说道,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很强的说服力,让人无法拒绝。    苏柳氏听后觉得女儿说的很是有道理,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而夏拂依却幽幽说道,“这个想法是挺好的,那个叫木耳的也真心的好吃,不过就怕有些人不识货啊。”    “没关系的,我自是有办法的。”她淡淡一笑,昨晚躺下时就寻思着了,没想到进到林子里一看,还是到处都是,这更加坚定了这个赚钱的计划了。    “那好,既然灵儿你这么有把握,我和柳姨一会也帮着你去林子里采去,刚好后天我要去镇子上送绣活,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夏拂依见苏灵颇为胸有成竹,也为她加油打气。    “行啊,就这么定了,等后天镇上赶集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试试看。”她心里还真是有点小兴奋的,瘦黄的小脸上也染上了明媚的笑,“拂依姐,让我娘在家看孩子,咱俩现在去那片林子里采摘木耳去,估计到晚饭时能采不少呢。”    “好。”    话落,二人相继起身,欲要动身前去,临走前,夏拂依交待了那对兄妹一些话,无非让他们听阿婆的话,好好练字,若是累了困了进屋里休息下。    二人结伴进到林子里,在苏灵的指导下,夏拂依很快便清楚了那些树木上的木耳是可以食用的,很认真的采摘着,刚开始也多是苏灵选好一棵枯树后,让她去采摘的,必定夏拂依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难免会分辨错误,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不影响以后的销路,还是小心为上,毕竟这是给人吃的东西,万万是不能马虎大意的。    待日头偏西时,林子里逐渐灰暗下来,不知不觉间二人各自捡了满满一大篮子,足足有三四十斤。    “拂依姐,太阳马上要下山了,我们回去吧。”苏灵起身捶了捶腰,这么弯着身子采摘了三四个小时,还真是腰酸背痛的紧。    “好,若是再晚些,怕是林子里不太安全。”夏拂依细质小巧的瓜子脸上沁着些许汗珠,抬首望了眼暗沉下来的天色淡然说。    二人提着重重的篮子,缓缓走出山林,夕阳的余晖倾酒下来,在她们头顶晕染开来,在这秋日的黄昏下二人边走边说笑,苏灵那略显发黄的小脸上洋溢的浅笑,暗示着她对将来的生活有着无限憧憬也无比坚定。    晚饭很是简单,中午剩余的菜饼子,木耳掺香菇和余下的野鸡肉炒了满满两大盘,就着炒菜留着的油腥煮了个野菜汤,但每个人都吃的很饱,肚子能填饱,人身上也就有了力气,因此上也有了精气神了,干什么事情都不再那么有气无力了。    这不,晚饭后,苏灵又烧了满满的一大锅开水,说是给大家洗漱用的,其实穿越到此地,她还真是有很多天没有洗过澡了,眼下虽然是秋天,但是差不多十天不先澡,对她这个骨子里还是‘现代’人来说,那可真是够窝的啊,她都怀疑再这样下去自个身上会不会长虱子。    也不是说古代人不讲卫生不爱干净,依着这身子的前主留给她的记忆,无论是夏拂依这样的大家闺秀,亦或是温厚的苏柳氏,还是蛮爱干净的,只是无奈的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庙,纵然如今这庙再破败,那也是有神灵在此的,不能太随意了,所以他们都强忍着不洗澡。    从中午时苏灵就暗暗考察地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洗个澡,唉,只是越看越垂头丧气,根本没有一处隐蔽的地方,只好做罢,先给两个小包子洗洗睡吧,她们三位女同胞只好将就着用热水擦擦吧,后天若是卖了山货赚到银子了,一定得扯块黑布,买个浴桶,建个简易的浴室出来,好好洗个澡。 ☆、006 又一美味    待洗漱好后,众人刚一躺在破木板床上,相互依偎紧挨着正准备睡下时,突地,窗外一道闷雷响彻沉寂的夜空,震得那本就破烂的门窗顿时嘎吱嘎吱晃动起来。云巧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投到夏拂依怀里,而云皓这小子则相当的镇定,很是临危不惊,让苏灵心中佩服不已,不知道这孩子的爹是如何一个人,想必能让夏拂依以身相许的男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必定是人中之龙。    “云巧别怕,只是打雷而已。”夏拂依轻声哄着。    外面,几声闷雷过后,雨便哗哗的下了起来,透过墙壁上那漏风的裂缝以及破落的窗子,能真切的感受到那寒冷的雨伴着凉风灌了进来,周遭顿时充斥着湿冷,不觉间每个人都本能的缩了缩身子,而睡在最外面的苏柳氏,伸出手臂把露着棉絮的破被子把里挪了挪,想给苏灵身上多盖点,同样,另一侧的夏拂依也是如此,她也尽力把被子给一双儿女盖在身上。    就是这不轻易的一个小动作,刹那间让苏灵鼻子一酸,前世她母亲因为生她时难产而死,她从来没有享受过一丝母爱,而再度轮回穿越到这个异时空来,却享受了真切的母爱,纵然这母亲没有什么大本事,却也在尽一份微薄的力量给她保护和温暖。    苏灵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给憋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那怕是因为感动她也不想再哭,因为感动所以只能更加坚强,尽力让这命苦的母亲过的好,不求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衣食无忧有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屋。    苏灵一边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一边盘算着过冬的时候家里要添置的东西,怕是要很多很多,不仅仅是衣食方面,更重要的是要尽快建一处房屋,虽然住在这里不至于冻死,那也是冻去大半条命的,以前只有她和苏柳氏娘俩忍忍也是可以的,可是现在有了两个小包子,怕是他们这么小会挺不过去的。    清晨,卯时不到,苏柳氏和夏拂依便轻悄悄地起床了,她们俩个想着趁现在天气还算暖和多做点绣活,多挣几个铜钱,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临了,用钱的地方可是很多,虽然苏灵昨天对卖山货胸有成竹,但是她们心里还是打起了退堂鼓,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呢。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灵才幽幽醒转过来,一睁眼便看到身侧两个小包子还在甜美的睡着,轻柔地给兄妹两个掖好被角,正欲披衣起床,一转头便看到了门口静座着的两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做着绣活,苏灵下床走上前,“娘,拂依姐,你们不要这样起早贪黑的做绣活了,眼睛可受不了。”    “灵儿,你咋起这么早啊,不多睡会儿?”夏拂依侧转过头对着苏灵笑笑,手里的活并没有停下。    “既然灵儿都醒了,怕一会两个娃娃也要起了,我去做早饭吧。”苏柳氏放下手中的活计,正欲起身。    “娘,等一会我来做吧,我现在先去外面四处逛逛,一会回来做早饭。”    不等苏柳氏开口,苏灵便走出了屋子,刚走上二步不觉间便打了一个寒战,一场秋雨过后,果然是寒气入骨,想着家里人怕是都没有一件可以御寒的衣服,关于卖野木耳的事情,必须要早点提到实施了。    此时,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不过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雨丝,织起了一道朦胧的雨雾,宛如一层薄纱笼罩在天际。    当下苏灵拢了拢衣服,顾不得阴冷,在庙门一侧的墙角找到一个竹篓提在手中,她准备去后面的河里瞅瞅,若是天公做美的话,说不定又能得到一种美味食材。看昨天的雨势,说不定后面的小河水会涨起来,可能就会逮到鱼的。秋天正是鱼肥蟹美的季节,若是能寻到一两条熬上那么一锅鲜美的鱼汤,既能暖身子又补充了营养,真是两全齐美。    快步走到屋后,伫立在河边观察良久,只见湍急的河水急速地流动着,苏灵唇畔的笑容缓缓勾起。    她顺着小河岸边上下游,来回走了数米远,最后寻到河口处一个比较窄且浅的地方,搬着了几块大石头将小河隔断,最后在中间留下位置,将竹篓安置在圈起的河水处。过一会,那些个鱼会估计会顺着湍急的河流的向下游来,到时鱼儿势必会落入竹篓中来的。    这种事情,她小的时候偶尔回乡下奶奶家和小伙伴在河里就做过,每次都有不少收获呢,最小也有手心大,那大的足有两三斤呢。    事情办妥之后,她转身往破庙走,先回去看看,想必那两个小娃娃应该起床了,而她娘和拂依姐这么早就起来做绣活,怕是心中也晓得冬天了花钱的地方也很多。纵然她们昨天没有反对她卖野味的计划,但看这二人起早贪黑的情势,估计心中不太看好她啊。    苏灵兀自浅笑着望了眼远方,雨依旧在细细飘洒,那在层层雨雾下掩藏的树林,若隐若现,而那片掩藏在枝叶下的土地,此时怕是正拼命贪婪的吸纳着天地间雨露精华,似乎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寒冬,为自己储存下足以越冬的能量。草木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她们也要努力去为冬天做准备了。    果不然,回到家时,两个小包子已醒来,穿戴整齐的伫立在门口,远远的看到她的身影,欢悦的小奶音便飘扬起来了,“小姨,你去哪了?”    “小姨去后面的小河里给你们抓鱼去了,等会我们就有鱼吃了。”    “鱼?小姨你说是鱼?”两个小包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惊讶的问着,不太相信地一再确认。别说两个娃娃不信,就连苏柳氏和夏拂依也疑惑的望着苏灵,苏柳氏先开口,“灵儿,娘咋不知道你会抓鱼呢?”这女儿,这次醒来后真是变化太大了,她这亲娘都有点不相信了。    “娘,我想着昨晚下那么大的雨,河水一定会涨起来的,估摸着上游的鱼会顺势被冲下来的,也只是试试看,还不晓得能不能成功呢。”这次苏灵没有再说的那么笃定了,毕竟这是亲娘,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那怕是她有一丝细微的变化怕也不逃不过她的眼睛的,所以她这聪明劲不能太爆发了,要悠着点,否则会吓坏亲娘的。    话说回来,也不是她聪明,只是古人脑子也太死板些了,没有渔具用来捕鱼,就不能想想其它的办法吗。    苏灵烧了一锅热水,给一家人用来洗漱,等一家人收拾妥当后,她这才带着四人来到后面的小河边,此时那个竹篓已经静静的躺在河流中央了。苏灵掂起脚尖小心踩着石头,缓缓走到中间,然后伸手将竹篓缓缓提起来,顿时哗哗的水流顺着竹篓的缝隙流下,顷刻水便流尽,之后就剩下手里那分量不轻的竹篓。    而围在河岸边的众人,则是一脸期待的望着那竹篓,云皓等不及的应声喊到:“小姨,有没有鱼啊?”    苏灵看看竹篓里面活蹦乱跳的鱼,然后回头冲着众人高兴的点点头:“有呢,还有不少,早上我们能喝鱼汤哦。”    “哦,喝鱼汤,喝鱼汤!”云巧这小丫头高兴的上蹿下跳,拍着小手欢呼起来了。    “灵儿,真有鱼吗?”苏柳氏还是不太相信的再一次确认,真怕她是在哄两个小娃娃开心呢。    “我的娘啊,你女儿我还能骗你不成,给你仔细瞧瞧。”苏灵说着把竹篓稍稍放低,篓口朝着众人,看到那三四条活蹦乱跳的大白鱼,两个小包子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苏柳氏也两眼闪着精光,喃喃地说:“还真是鱼啊。”    闻声,苏灵内心翻着白眼,亲娘你还真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啊,连鱼都不认得了吗?夏拂依看到苏灵紧抿的小嘴,柔唇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柳姨,真是鱼,灵儿没有骗咱们。”    欢天喜地的回到家,苏灵便忙碌起来了,这些厨房的活她前世就是做惯了的,所以一切也是得心应手,他爸爸可是有一手绝活的,她得了不少真传,要是有钱开个酒楼都不在话下,只是空有手艺没有本钱,要不凭她这手艺,那酒楼的生意可不要太好哟。    不到半个时辰,鱼汤便做好了,那浓郁的香味弥漫在屋内角角落落,两个小家伙甚至包括三位大人都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饭桌上,两个小包子一人捧着一个小碗,蹼蹼地吹着气,尔后才小口地尝着鲜美的鱼汤,“小姨,真好喝。”两个娃娃异口同声地说。    一家人就这样合乐地吃了有史以来最美味丰盛的早饭,就各自忙开了,小包子们依然是在地上的沙堆上练字,夏拂依和苏柳氏则是做绣活,苏灵则是整理昨天从山林里采制回来的山货,心中还一边寻思盘算着,眼看着上次那炸出来的猪油所剩没几滴了,况且盐不多了,以及那些玉米面也吃不上几顿了,这些她都在心里的账本上记下,虽然这个家苏柳氏是长辈,退一步说也是有夏拂依可以撑着的,只是眼下她不是超越了她们数千年,脑袋自然灵光许多,所以当下脱离贫困,日后发家致富的重担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007 疯狗追赶    次日晨起,苏灵早早的就起来了,只因为从盘水村到杭水镇上的集市,步行要一二时辰,也就是说要连着走三四个小时,纵然夏拂依能受得住,她这个现代人也受不了啊,而且穿着这露脚趾头的鞋子,走上这么几个小时,那还不磨破皮啊。    因此她才早早的起来,依着前主的记忆,好似村子里有三四户有牛车的人家,每逢赶集的时候,他们就在村口那颗大槐树下等着村里去赶集的人,每人收两个铜板就给捎带到镇子上,反正现在是农闲时节,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刚好可以趁着这个空档赚点小钱补贴家用,又能方便村里的人。    盘水村有三四千人的,也称得上大村落了,不过,村里贫富差距也很大,不是每家都有私家马车的。比如像苏家这样的有良田上百亩,称得上大地主的人家才拥有一辆马车,但也有一家五口人一亩田地都没有的,更别说私家马车了,怕是连牛车都没有,比如她们家。    但是像苏家这种大户全村也不过就那么八九户,不过穷到她家这份上的估计全村也就仅此一户了,其余多半是半富不富,半穷不穷的,有的人家劳动力多的,除了自家几十亩地外也租用地主大户家的地,纵然土地虽然多,但是家庭人员也格外的多,古代又没有计划生育,所以每一家孩子都很多,普通人家都生三四个的,遇到生一个孩子的多半是不能生的,若是能生谁还会不多生几个啊,所以再多的地打再多的粮食,除去那么多人的口粮,余下的也不多了。    洗漱好后,将就着吃了个前一晚的野菜饼子,苏灵和夏拂依便动身了,两个小包子留在家里给苏柳氏看着,本来昨晚他们嚷着非要去镇上逛逛的,但是她们这次还带了两大筐的山货,所以就不带他们了,等赚到钱下次再带他们看看顺便还能卖点吃食。    眼下因为天还早,又有些许雾气,能见度不高,等苏灵和夏拂依二人各背着大竹筐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便看到忆有两辆车和一些人在等着了,看见苏灵过来,那一帮人顿时愣了半天,之后有几个妇人嗤笑一声,扭过头不理会她们,还有一些人却看着夏拂依,眼神中一片冷漠和疏离,甚至带着轻薄的讽笑。    苏灵紧紧拉着夏拂依的手,穿过人群,忽视那些人鄙夷的眼神。他们这些人的嘲笑和轻蔑,无非是因为她娘亲和家中男丁偷情的事,还有夏拂依这位来历不明带着两个野娃娃的外来女。何必和这些死板偏见带着有色眼镜的人计较呢,他们低咕他们的,就权当没听见被大风刮跑了。    苏灵缓缓走到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前,笑问道:“七爷爷,我们姐妹想搭个车,给您六个铜板。”老者略上过几年书,又是村里的长辈,所以并不像村里那些长舍的妇女那样,只看表面现象,他老人家眼光也是能看透那些个深宅里的肮脏事的,听到苏灵的话,笑呵呵的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灵儿啊,当然可以,七爷爷的牛车本就是给村里人方便的,给四个铜板就可以了,怎么还多给两个了呢?”   “七爷爷,我们这不是还有两个大背篓嘛,也站不少地方的,您老大这么大年纪的早起,也不容易,况且这两个朋背篓也占了不少地方的。”苏灵自依然把六个铜板递到老人手里,老人看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遂把六个铜板塞进腰间的钱袋里。    只是,老人好说话,并不见得旁边的某此人和他一样,这时,有位妇女开口了,声音响亮,语气尖酸刻薄。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阔气,这不是苏员外家被赶出去的大小姐嘛。对啦,听说你爹刚过世没几天你娘就守不住寂寞了,赶紧找了个野男人,说不定啊十几年前她就不安分了呢,多半啊你也是个野丫头,否则苏老太太也不至于狠心把这亲骨肉给赶出家门啊。”不用看,就凭着这声音,苏灵依着记忆也知道是何人,此妇女正是苏家二姨太罗梦娘家的嫂子,沈麦花,见自家小姑子给村上的大户人家当了小妾,不觉得丢脸,反倒是还觉得脸上涨光了。这罗家也不过是穷人,平时里仗着罗梦暗里给的好处,一家子才勉强解决了温饱,瞧这骂街的气势,估计是罗梦又没少给罗家好处吧,看把这娘家嫂子给撑的,没事就吐脏水呢。   “麦花婶子,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道理啊,肯定不是一家人了,若是一家人这丫头怎么专门克死苏员外家的男人啊。还有啊,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打哪儿来的,还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肯定也是野种吧。”沈麦花身后的一位妇女掩嘴轻笑,看着夏拂依眼里满是酸味,她最见不惯这外来女的轻挑样,勾的村里男人魂都跑没了,每次她去镇子上从村里路过,那些个男人看她看的眼睛都不舍得移开,当然其中也有她那死鬼男人。   “是啊,是啊,七老爹,您可不能拉这两个女人啊,否则我们都不坐了,靠近这野种和野种的娘啊,您是想让我们也沾染上野气和骚气啊?我男人还不嫌弃死我啊。”    在沈麦花的带头挑唆下,几个妇女对着苏灵和夏拂依开始指指点点,那语气中的嫌弃和厌恶丝毫都不加掩饰。   “灵儿,还是算了吧,咱们还是走路吧。”夏拂依悄悄扯了下苏灵的衣角,纵然心口堵的很却只能忍着,当初生下这一双儿女时没少遭人白眼,便但她还是没习惯,所以平日里她去镇上,都是自个走路的,一是为了省下两个铜板,二是也不想被这些人谩骂侮辱。    苏灵侧转过头拍拍夏拂依的手,淡淡道:“拂依姐,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不能拿臭袜子堵住他们的嘴,但是,有些话权当放屁,一阵风过后就刮没了。再说了,有些人也太把自个当一回事了,咱们坐的是七爷爷家的牛车,他老人家都没有说不呢,凭什么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在这里吆喝啊。”    苏灵这不痛不痒的一番话,让先前几个刁难的婆娘,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小野种,你说谁放屁呢?你给老娘把话说清楚,否则老娘和你没完。”沈麦花双手架在水桶腰上,几步走上前,怒气冲冲的瞪着苏灵,大有一副你敢骂我放屁,我就和撕烂你的嘴。    见此情形,夏拂依纵然也是一个盈弱的娇小女子,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灵面前,毕竟灵儿年纪还小,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刚刚她能说出那一番话,多半是为她娘和她打抱不平。    谁知道苏灵轻轻推开夏拂依,却丝毫不被沈麦花的怒气影响,一双墨黑深沉的美眸,冷冽地扫视了眼前的婆娘一眼。    霎时,沈麦花被这阴沉森冷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心里暗道这死丫头她平时也有见过的,以前也没少发生过争吵,何曾见过她这么骇人过,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啊,怎么会有如此寒冷的眼神。   “谁问就是说谁,”苏灵咬牙说到,“我是不是野种,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和我娘为何被苏家赶出来,相必你那小姑子,苏家的二姨太也更清楚。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像你们罗家这般不要脸的,闺女给人当了小妾,一家子人还这么大张旗鼓到处招摇显摆着。”不知缘何,苏灵见到这死女人,从骨头缝里都是浓浓的恨意,不仅仅是因为她刚刚那番谩骂的话语,思索下总算忆起了,那日自个被撞飞,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男人,他当时驾着苏家的马车横行霸道,明明老远就看到她和云巧了,却依然不减慢速度。   “你这死蹄子竟然敢骂老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沈麦花气急,抡起熊掌欲要给苏灵一巴掌的。    苏灵机智的一转身躲过了一巴掌,沈麦花依然不依不饶,苏灵背后背着三四十斤的重物,自然提不起手和她对打。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响响起,“好了!灵儿的铜板我都收下了,铁定是要让她们姐俩坐这牛车的,如果你们有谁不想坐就去坐别家的吧。灵儿你们快上来吧,天也不早了,咱们也赶紧出发吧。”话落,苏七爷抬手一甩牛鞭,那头力大无比的老牛踏了踏牛蹄,很明显这言外之意,要坐的赶紧上来,不坐的拉倒。   “好的,谢谢七爷爷。”说罢,苏灵拉起夏拂依在牛车上找了个位子坐下。    这苏七爷是村里的老人按辈分和苏灵的爷爷是一辈的,而且也都姓苏算是本家,只不过隔的过些,不是本族的,可他在盘水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长辈,家庭条件也不错,吃喝不愁,只是因为平时闲不住,所以就用自己家的牛车拉活。    见此,那些个不满的一群妇女也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个撇着嘴,鼻子里吐着冷气,不情不愿的上了牛车,只是她们都不愿意跟苏灵和夏拂依挨着坐。   “灵儿啊,嫂子怎么听说你前几天受了伤,头被撞了下,是有这回事吧?”在气氛沉静的气氛中,有一个年约三十的清秀妇人紧挨着苏灵坐下,温润地开口问道。    苏灵扭头看去,脑海中的记忆自动告诉了她答案,这个人正是赶车的七爷爷家的孙媳妇---马荷香,人还不错,心里还有点小正义感。    下意识的苏灵抬手摸摸后脑,已经结疤了,但是每次梳头发的时候,碰到还是会痛,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还好不是在额头上,否则要毁空了。    旋即她阴鸷着的眼,轻飘飘的落在了沈麦花身上,她那张老脸上带着一股狗眼看人低的死相,见苏灵瞪着自己,并不紧张,只是缓缓移开眼光,低低的和身边的人说话,正是刚才和她一起骂她的那一胖一瘦的两个妇人。   “多谢荷香嫂子的关心,就是前几天倒霉悲催地遇到一条没长眼的疯狗追赶着,这狗也是狗仗人势的畜生,以为有人背后当靠山,就发疯起来,奈何它是一条狗,我也没办法,又找不到狗主人,否则也能去镇上请县老爷做主,不能关那狗主人十天半个月,最起码能讨回一些银子当医药费吧,饶是这样都不行,好歹也能打死那条狗出口气。”    本来听到苏灵的话,沈麦花恨的差点没扑上去撕了她,这个小浪蹄子居然敢骂她老公罗仁是疯狗,但是苏灵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脏跳动的厉害,又是关起来,又是赔银子的,这两种惩罚她一样也不愿意,纵然如今有小姑子罗梦当靠山,但是现下她也没有全部把持苏家的大权,还不是有苏老太太这老不死的盯着呢,所以她们罗家不能太闹腾了,此时就算是有再大的怒火,也只能用力的压下来,黑着一张脸扫了苏灵一眼。    马荷香也是极聪明的人,闻言忍不住抿嘴轻笑,目光轻飘到沈麦花身上,“啊?遇到这种疯狗是挺倒霉的,不过人没事就好,你可要注意身子,你要是有个万一,你娘可咋办呢。”   “嫂子,以后我会注意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所以村子大了什么狗也都有,呵呵,也不过是条疯狗。”    苏灵此话一出,就连夏拂依都忍不住轻笑起来了,这丫头小嘴儿咋就这么厉害了呢,还会指狗骂人。    不过沈麦花听着苏灵左一句疯狗右一句疯狗的暗骂她男人,那张老黑脸黑的比那墨水都浓重,而车上一些知道缘故的人也只能憋着笑。    苏灵之后就不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四周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其它什么风水宝地可以利用的。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东边的太阳,也努力的探出了脑袋,满天的浓雾瞬间被驱散不少。    前方一排柳树下,呈现出了一个大大的木楼牌,用黑色的墨一正的书写着:杭水镇。    苏灵勾起唇瓣,瞪大双眸,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她们一家子的幸福生活全寄托在这个古老的小镇上了,若是计划能一一实现,那么她的穷苦日子不日就会得到改变,到时候但愿过的太好时,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别眼红处处挑事。 ☆、008 探探行情    火红的旭日,摇摇晃晃的跳了出来,普照着这座古老的镇子。现在差不多是早上六七点,冷清的集市,上已经有商户人支起了摊,青砖铺就的路两边店铺依次排列着,有些也陆续打开了店门,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苏灵和夏拂依背起大竹筐下了马车,对苏七爷道了声谢,再和马荷香说了句客气话,不去理会沈麦花和那几个妇女怪异的眼神,一转身便朝街上走去。    杭水镇的集市,有一条宽而长的南北大街贯穿,宽度可以并排行驶两辆马车,长度,却是一眼望不到边,估计有三四里路吧。    她们俩先去镇上一家大的绣坊---织锦坊交绣活,苏灵也不着急先去卖野味,想先四处逛逛看,找个土长土生的杭水镇人了解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借此来探探行情。虽然她也算是半个本地人,只是生活的圈子基本是在盘水村,只有小时候每年逢上大的庙会才来趟杭水镇,但也只是看看戏闲逛下,那还是在罗梦没有进苏家门时,她爹苏春生带她来过几次,后来罗梦进门了,哄得苏老太开心了,渐渐地苏老太对苏柳氏越加不满,也常常挑唆苏春生疏远苏柳氏,紧跟着苏灵娘俩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便来至一家还算是气派的店铺前,此时店铺的门是打开的,但是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二个绣娘洒扫的身影,许是时间还早没有客人,这织锦坊在杭水镇也是首屈一指的,不仅仅是百年老店,而且每代的继承人也颇得祖上真传有一手好绝活,几乎整个杭水镇上有些脸面的大户人家日常穿戴都首选织锦坊,就连一些生活水平稍差的人家,每每有儿子娶亲女儿出嫁,也都会来此店挑选喜服和嫁衣的,这样才彰显的脸上有光彩。    “这不是夏姑娘嘛?今儿来的可真早啊。”一位生得很是标致的少妇抬头看到门口缓慢进来的二人,冲着夏拂依点头微笑,清脆的说道,随后在看到后面的苏灵时,“这位妹子是谁啊?快进来坐坐歇歇脚。”少妇是这店里的绣娘兼管事,对夏拂依印象极好,因为夏拂依的绣活也是难得一见的好。    “孙大姐,这是我妹子苏灵,”夏拂依微笑着说,随后把臂腕中挎着的灰绸布包裹交到孙氏手中,“您清点下吧。”    “好!你们姐俩先坐着稍等一会。”说着孙氏拿起包裹扭着腰走了柜台前,很是俐落地检验绣品去了,在打开包裹时还不忘招手叫来另一位正在洒扫的年轻姑娘,“红玲,先放下手中的活,快去给夏姑娘姐妹上盏茶来。”    通过孙氏这些简单的话语和举动,苏灵就看的出来她为人还是和气健谈的,到底是做生意的人,精明伶俐之余嘴巴也要甜如蜜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做生意的人都有一幅好脾气。况且这位孙大姐也没有像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瞧不起她们这穿着寒酸的姐俩。    “孙大姐,请问咱们镇子上有几家酒楼啊?”苏灵喝了半盏茶水,清了清嗓子,客气的开口问道。    孙氏也不多想,依然查看清点着手里的绣品,心中暗赞道这夏姑娘的手艺就是好,嘴里也缓缓道:“有六七家呢,不过最好的还是鸿福酒楼,听说这鸿福酒楼的东家还是京城里的呢,在卫君国有上百家店呢。”   “那个鸿福酒楼,生意如何?”原来古代人也流行开连锁店啊,可是就不知道这店里的生意如何,只有客人多酒楼生意火,她的野味才能卖上价钱啊。   “哎哟,妹子啊,那生意好的没话说,每天都是客满的。”说起这个,孙氏是一脸的佩服羡慕,抬眼瞧了一下苏灵,怕这二位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连杭水镇上赫赫有名的鸿福酒楼都不知道呢,随后低声说道:“这鸿福酒楼啊,五年前入驻咱杭水镇的,从开业起那客人多的没话说,就连中秋、过年、元宵这样大的节气,镇上的富足大户也会前去那里订几样大菜的。原本鸿福酒楼对面的粮铺,开的是一家叫做福昌的酒楼,当初生意也还可以,不过自打鸿福开业后,生意越来越惨淡,没坚持个半年,就倒闭了。”说完,孙氏还神秘地睨了眼门外,见没有人影过来,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说,当初福昌的老板忍不下这口气,还找了镇上的地痞无懒深夜去砸场,第二天中午啊,所有闹事的人就被县老爷给抓起来了,每人打了几十大板,还在牢房里关了半年呢,从此后纵然别家酒楼心中甚是不满,也不敢暗中报复了。”    听完孙氏的话,苏灵暗暗想着,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鸿福酒楼的东家背景一定很强大,而一个酒楼,在杭水镇这样一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繁华的的小镇上,历经五年依旧宾客盈门,足以见得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然,这正是她要找的合作伙伴,只有这样的名气大、生意好的酒楼才敢尝试新的食材,烹制出与众不同的菜品,在现代她家也是开酒楼的,深晓其中的道理,有靠山是一说,若是没有几样独特的菜色,饶是皇帝家开的酒楼,生意也难红火长久起来。    得啦,一会就去鸿福销售自己的野味,苏灵心中盘算着。    “夏姑娘,这是三十文钱,上次绣活的工钱,这次我也给你挑了批好活计,这个做好后,比平时要多出一半的工钱呢。”孙氏把钱袋交到夏拂依手里时,也顺带着把那个已经装满的灰绸包裹从新交给她。这一批绣品,是昨日县太爷的夫人定制的冬衣,前段时间她的秋装是夏拂依绣制的,颇得县太爷夫人的欢心,这次指名说让夏拂依亲手绣制,其实不仅是县太爷夫人就是别的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也甚是喜爱夏拂依的绣活。    “好的,谢谢孙大姐了,我尽力加紧给赶制出来。”提提这分量不轻的包裹,比平时要多了不少呢,怕是要做个一段时日了。    之后苏灵和夏拂依便和孙氏道了谢,走出了织锦坊,看看外面的天,大约有八点多了,得赶紧去推销她的野味了,如果能卖的出去换上银两,就可以购置些生活所需品,中午再买上些肉蛋之类的,赶回去做午饭,吃完趁着天好,还得要进山采摘些木耳。    依着孙氏指的路线,苏灵和夏拂依很快的便找到了鸿福酒楼,待二人站在鸿福酒楼的门前,抬头看着那气派高大尚的的牌匾,还有那进进出出的,忙前忙后的店伙计,虽然现在还没有人吃饭,仅仅看那一群伙计机灵的劲头,就知道生意绝对错不了。    不论在在现代还是古代,一家店的生意兴隆与否,站在门口瞧上一眼就能洞察到。生意不好的,店员懒散迟钝,无精打采的。而生意好的,店员则是反应敏捷,笑容相迎,让人一看就觉得如沐春风,瞬间有种想来消费的冲动。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感叹一番,苏灵这才走上前招呼住一个走出来清扫门口的年轻伙计,农眉大眼的,样子也很是机灵敏捷。    “这位大哥,能否麻烦你帮我们引荐下贵酒楼的掌柜,小女子这里有几样野味,想寻问下你们掌柜是否愿意收购。”    苏灵脸上的笑容浅浅的,语气十分忠肯,但是绝没有低声下气,店伙计冷眼瞧下,这么年纪轻轻的一位小丫头,竟然还懂得野味,想必是不简单的。而转眼又看到这小丫头身后那位绝色美人时,眼光不觉一闪,差点竟被晃晕了,虽然这两位姑娘穿着粗布破旧衣裳,但是就冲着他在酒楼这些年迎来送往,见过很多达官贵人的那种感觉,这两位姑娘就不像那些庄户人家的女子,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这么愣愣了看一会,年轻伙计才幽幽开口,“二位姑娘,我们店里的食材都是有专人供应的,外来的是不收的。”他并没有开口赶人,而是耐心的和她们说着规矩,也算是侧面委婉拒绝。    闻言,夏拂依脸上染上浓浓的失望,看来多半是行不通了。但苏灵却没有如此泄气,她自然是明白的,前世她家的酒楼无论是海鲜鸡鸭肉蛋,就连蔬菜也都是有专门的供货渠道的,为了保证品质从来不会乱收别人的。    苏灵再次鼓起勇气,好言好语地说,“理是这个理,但是麻烦大哥代劳传个话,我这里的野味并不常见,估计你们也一定没吃过的,我相信鸿福酒楼能生意如此兴隆,掌柜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定会给我个介绍的机会的。”    伙计见她这么年纪轻轻的,说的头头是道,也很在理,而且还夸得他们掌柜精明,可不是嘛,他家掌柜就是精明能干,顿时咧开嘴,冲着苏灵抱拳道:“二位姑娘请进,在大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告知我们掌柜的。”    “那就有劳这位大哥了。”道了声谢,苏灵和夏拂依背着竹筐进去后才相互帮忙把竹筐卸下,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坐下,静静地等着。    鸿福酒楼,果然不愧是杭水镇第一酒楼,看看这精致又不奢华的装修,就让初次进来的客人顿升好感,在这这么舒适的环境下吃饭,还真是赏心悦目。另外据说这么高大尚的上酒楼,菜品味美却不昂贵,饶是盘水村里一般小康水平的人家都能得起的,更何况是镇上的大户富商人家了,就算是天天吃也无妨。    酒楼的面积很大,总共有三层,每一层有六间,就是第一层除去一半是供人休息的大堂,另外一半还有三十多张桌子,而上面两层,估计是包间吧。    就连夏拂依也觉得惊讶起来,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奢华的酒楼,难怪刚刚织锦坊的孙大姐说背后有京城的人撑腰,只是不知道是何许人啊,还是蛮有品味和眼光的啊。    对于住在那间破庙的二位姑娘来说,这鸿福酒楼无疑就和皇宫一般。    苏灵低叹一声,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009 好心多嘴(男主出场)    正当二人静坐着等待掌柜出来,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与此同时,大堂里另一眼疾手快的伙计,三步并作二步的急忙跑上前,恭敬说着,“主子爷您仔细脚下。”    恰恰苏灵正坐在大门一侧的椅子上,本能的转过头想看看来鸿福酒楼的客人都是何许人,正在她转头之际,柜台一侧角门的帘子恰恰被撩起,走出来一位四五十岁年纪的男人,看到门口进来的客人,也顾不得刚刚伙计回禀的事了,急忙笑脸迎到门口,躬身上前抱拳请了安,“君爷您来了,楼上的客房早两日就给您打扫干净了,就等着您大驾光临呢。”    男子轻轻点了下头,身后的随从管事马上开口说道,“韦掌柜费心了,还是按往日的惯例,主子爷此次也只停留半天时间。”    “那老奴这就吩咐厨房备上午膳。”掌柜韦昌行毕恭毕敬的说着,然后弯腰点下头,转身去后面的厨房了。而站在一边的二个伙计也在鸿福酒楼做了有些年头了,对这位让大掌柜如此恭敬的客人,虽然每年都会见上一次,也只是知道他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还和鸿福的东家凌大少爷有深厚的交情,到底这位贵人尊贵到什么份上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不知,想必就是韦掌柜也怕是不了解吧。    只到这位贵人缓缓移着步履,翩翩从苏灵眼前飘过时,她才得以看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这人一袭白色绣着几朵墨绿色芙蓉花苞长袍,腰间宝石蓝的束带上镶嵌着一块上等的紫玉,外披着黑色狐皮皮风,单看这一袭长袍的选料和绣工如此考究、精致,就知道绝非一般人家,看那一簇簇墨绿色的花骨朵,就像真的一样正在含苞待放般。然,他双眸微微眯着,眉头深锁,那削瘦俊美的脸轮廓格外分明,脸色却苍白的很,不知道是因为一身黑色披风的映衬还是他多年久病的原因。    亦或是觉察到有人私下盯着他打量吧,男子缓缓侧转过来,狭长的凤眸射出一道冷冷的光束,瞪视了一眼苏灵,霎时苏灵全身一个激灵,连忙移开眸光,从外表看,这人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但是骨子却透着一股威严和刚毅,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定是习武多年之人,有着绝非常人的警惕和谨慎。    男子继续往楼梯口走去,身后跟着二个随从,其中那中年男子紧跟主子身后,另外还有位侍女,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生得明眸皓齿,一身粉紫色裙衫光彩照人很是好看。相比之下苏灵就寒碜多了,洗的破旧的灰色粗布衣衫,以及略显黄瘦的脸。    在打量女子的同时,苏灵顺带着又从侧面再瞟了眼白衣男子,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呼吸间时不时地轻咳几下,看情形估计也是久病缠身的病美男了。    寂静的气氛下,突地响起一道悦耳的嗓音,“刘叔,晴雪去后厨给主子爷泡碗参茶来吧,许是天冷吹了些许冷风,主子爷有点轻咳起来了。”    “如此也好。”    闻言,苏灵心下暗道:果然是有病之人。    在现代苏灵那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常年体弱多病,刚生下来几个月不料便得了一场重病,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这十数年来身体一直弱的很,几乎是常年疾病缠身,也看了不少大医院的专家医生,只说体弱,药吃了很多终究体质还是差的很。    一个偶然的机会听一邻居说,乡下有一老中医看病看的特好,继母也就带着妹妹去试试看。谁知老中医把过脉说不用吃药,尽力多吃饭,药吃多了终究是伤脾胃的,体虚质弱的人也能一味靠吃药来强健身体,要靠长期的缓慢调理和营养来改善。按照老中医的方法,妹妹开始吃一系列的药膳,调息了半年效果很是明显。    苏灵也时常陪妹妹去看病,每一次老中医的讲的话她很认真地听过,她怕万一没听仔细出了差错,误了妹妹的病,这样一来二去听的多了也慢慢懂得一点点皮毛。    这位病美男肯定没少吃人参吧,平时饮茶都用如此昂贵的人参泡,名贵补药也着实吃了不少,只是这些药终是治病不治根的。    当下苏灵抿着唇瓣,思忖良久,终是因为好心多了句嘴,“大叔,敢问你家公子是不是从生病起就开始食用人参啊?”这话一说出口,苏灵瞬间就有点后悔,人家爱吃几年人参就吃几年,人家有钱认性不行啊,况且对于这大户人家来说,人参来就是平常之物的。    “正是。”中年男子转过身看了苏灵二眼,谨慎地思考下,才缓缓吐出二个字,心下想着难道这小丫头懂得医术不成,竟然能看出他家主子生病,不过这么苍白的脸色看出生病也是常事,只是这人参----难道这姑娘是隐居乡野的名医亦或名医的后人不成,看她这一身破旧的装扮,又觉得不像啊。    “那个……若是服食多年了,身体内一定也是聚了很多参气,不如暂缓下等体内的参气消耗完后再食用吧。”既然开了头不防好心多说一些吧,这好人索性就做到底,谁让这病美男长的好看呢。    话一落,屋里所有人皆把目光投到了苏灵的身上,就连夏拂依都惊讶万千,这么久了她还真是不知道灵儿丫头会看病啊。    然,白衣主子停下步履,转过身子,更是难得地睁大了本就好看的凤眸,冷冷地瞧了一眼这貌不惊人,语却惊人的穷酸丫头,随后便默不作声地朝楼梯走去。    “敢问姑娘这是因何?”中年男子看到主子回了下头,想必也是觉得这位姑娘说的有些道理吧,随即追问道。    “人参固然强壮滋补良药,对于久病初愈者食用可以滋补养元气。然,这位公子好似久病一直未愈,多年常服用人参,相必其他名贵药材也是进补不少吧。若是小女子没有猜错,应该也有内力极为深厚者为其输入元气吧。所以这公子体内不论是名贵花材,还是真气都聚集了很多,多则会乱,更难吸收,经年累月积于腹内,徘徊不滞。所以,眼下不是盲目进补食这些大补之药材,而是想法消耗体内聚集的药效。”    苏灵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所有人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此刻她倒成了全场的焦点了,就连一直淡定自若的白衣主子又一再次回头瞟了她一眼,眼神中还有那么一点不淡定,看她那身打扮也不过是个乡野丫头,能从她嘴里说出这么一篇论谈不只是惊讶,而是更不解。    苏灵能看出胡高人输入真气,其实也是瞎猜测的。因为在现代她经常看武侠剧,常有受伤的病人,都有武林高手用真气运功疗伤的啊。想到这白衣主子日日人参都吃得起,若是有几个高手输入真气也是情理之中,虽然出门只带了这么的两位随侍,暗处谁晓得有没有什么暗卫护在四周呢。    “敢问姑娘这般懂医理,莫非是名医?”中年男子听到这一篇讲解,心中倒是有几分佩服,眼睛里还闪着一丝欢喜欢,这么一个乡间的青涩丫头如果不是高人哪能一眼看出主子输过真气,她看似并不懂武功,真是名医,那主子就得救了。    “小女子不是什么名医,只是几年前曾遇到一名老朗中,略略听过一些,懂得一点皮毛。”苏灵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着。    “敢问那老神医是何许人?能否引荐一下,看看能否医治好我家公子的旧疾?”中年男似乎闪一片光亮,很是激动,若是找到了这位高人那他家主子的病就有治了。    “小女子也是三四年前偶然遇到的,刚好他云游来此采药,不过半个月便离开了。至于来自何方,是何许人,又云游何地,我真不知道。”苏灵真此时已经满眼黑线了,多了一句嘴就惹来这许多麻烦。    “刘叔,莫要强人所难。”    冷冷的一道嗓音飘出来,让激动不己的“刘叔”清醒了不少。    苏灵扫了一眼病美男的背影,他这话听着这般刺耳。刚刚,她只是多嘴好心提醒了一下,他们问了许多,她也一一说了原因,可是有些事她也不能实话实说,说出来他们未必会相信,她又惹得一身麻烦,现在倒成了她不愿意让他们找到“高人”似的。   “不是我不愿告知你们,实则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去向。”看着那位管事大叔失望的表情,苏灵有些不忍,可真是一位忠仆啊,能为自家主子这么费神,“对啦,你们可以找个会做饭的名医又,一日三餐配个药膳来调理下,兴许会有些用。”    话落,苏灵便低下头不再言语,那位管事大叔又想寻问什么,见自家主子提起脚步,缓慢的已走上二楼楼梯口了,他也只好紧跟上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而那位正欲去后面厨房泡参茶的侍女,蹙眉思考了下,便也跟着上了楼。    “灵儿,你还懂得医术吗?”待看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后,夏拂依又惊又疑地拉着苏灵的手问道。    “哪里懂得这么高深的技术啊。”苏灵心下想着要如何给夏拂依解释呢,正好鸿福酒楼的大掌柜忙完了又再次出来了,这次是真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了,刚刚可真是把她当隐形人了,这也不能怪他,客人都是上帝来者,更何况来人的身份还如此不一般。 ☆、010 挣到银子    再次来到大堂的韦昌行,一眼便看到靠近门口的梨木桌前端坐着的两个妙龄女子,虽然她们衣衫破旧,但金色的阳光透过敞开的门射洒进来,落在她们的身上,隐隐有种异样的气质,让人不觉间会多看上两眼,他是鸿福酒楼的大掌柜,这些年也见识过不少南往北来的客人,目测过去,这二位的气质绝对不是乡下人这么简单。    “二位姑娘,这位就是我们的韦大掌柜。”先前进去通禀的伙计,来到苏灵面前缓缓说道。    苏灵和夏拂依忙起身对着来人福了一福,看着对方谦和笑道:“韦掌柜好。”    苏灵凝视他一眼,刚刚他第一次出来时,无形中把观注度都带到那白衣男了身上了,也没有细细打量他,不过五十多岁,身材中等略微有点发福,一头黑发束在脑后,显得精神而干练,不愧是鸿福酒楼的大掌柜,看似平凡,然后从那一双精明的眼眸里能看出此人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韦昌行眼中划过一抹愕然的神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在杭水镇,这个远离京城的小镇上,他东家委派的鸿福酒楼的大掌柜,可以全权负责酒楼事务,只要每个月将收入支出的账目遣人送给城里的大当家就可以。鸿福酒楼背后的东家,可是京城里的大人物,别说是在这个小小的杭水镇无人敢惹,就算是在京城里,那也可以只手遮天的。   “二位姑娘,不知该如何称呼。”韦昌行伸手示意二人坐下,而后他坐在苏灵对面的位置,已经有眼尖的伙计泡好了茶端了上来,“请用茶。”    苏灵笑着点点头,伸手端起蓝底青花的茶碗,浅抿一口,笑道:“小女子姓苏,单名一个灵字,这位是我家长姐。”苏灵侧身望了眼夏拂依,只是这么一眼就心知她此时有多么紧张和不安,当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浅笑,示意她放宽心。“这茶的香味浓而不烈,像是去年的雨前龙井,还保持能有如此色泽和味道,怕是预示着我和韦掌柜,若是合作定能互惠互利。”前世苏灵到底是得了父亲的真传,有了极敏锐的嗅觉和味觉。    韦昌行浓眉一挑,嘴角轻扬,心里暗暗惊叹,就算是他这个常年喝茶的人都难以估算出是那一年的,只能通过味道和口感尝出是雨前龙井而已,而她居然能说出时间,看样子,她真的是个乡村丫头?    “苏姑娘,好灵敏的口舌!没错,是去年的雨前龙井,是韦某的主子赏赐下来的。”韦昌行淡然说道。    “韦掌柜您客气了,小女子不过是一介村姑,如何能担得起韦掌柜的高看。”真是任性,居然用这么高大尚的茶来招待自己,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亦或者这就是鸿福酒楼的待客之道。    果然,听到苏灵的话,韦掌柜呵呵一笑,捋着胡须道:“苏姑娘谦虚了,既然姑娘是来和我们鸿福酒楼做生意的,自然就是贵客,何谈高看不高看。”若是先前只是对于这位前来卖山货的姑娘好奇,如今心中便多了几分佩服,这么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竟有如此谈吐和处事不惊的淡然,就连皇家贵女也怕是无人能做到吧。    “韦掌柜不愧是鸿福的主事人,既然如此爽快,小女子也就不罗嗦了。”苏灵弯腰把身边的竹筐移到桌前,打开上面的麻布,然后取出里面的稍许里面的野蘑菇,夏拂依也起身,打开另一个竹筐,拿出少许野木耳,一并摊在韦掌柜面前的桌子上,苏灵解说道:“韦掌柜,这是小女子在山里采摘的野蘑菇,而这个黑色的是野木耳。”    韦昌行当三十多年的掌柜,什么菜他没有见过,就是这野蘑菇,他以前不但见过,也曾经吃过一次,不过据说有不少人因为误食一些蘑菇导致毙命的,所以这种野味只有一些极有经验的人采集的才能吃,否则一般的人都不会随便食用的。至于这些黑乎乎的叫做木耳的东西,他捻起一块拿在手里,有种湿湿滑滑的感觉,这种野味他没见过,更没吃过。    “苏姑娘,”他放下那块木耳道:“这个野蘑菇韦某倒是见过,曾经也吃过几次,可是听说稍微一个不小心,可能采集到的会有毒的,所以---”韦昌行不觉间摇摇头。    看着他犹豫的语气,苏灵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并不意外,缓缓道:“韦掌柜心里的顾虑我明白,实话告诉韦掌柜,小女子这几年来常在山里行走,眼力相当好的,但凡是我采集到的野蘑菇,绝对不会有毒的,况且小女子一家也常食用的,这一点我可以和韦掌柜立下一个字据作为保证。”    “是的,韦掌柜,我妹子说的没错,我们家确实都在食用,包括二个娃娃。”夏拂依也在一边笃定的说,连娃娃都敢给吃,相信这个更有说服力吧。    听到姐妹二人的话,韦昌行顿时双眸锃亮,他多年前吃过野蘑菇,那种浓郁芳香的味道,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回味,但是人工不能栽种,山林里的又鲜少有人识得,所以能吃到着实很奢侈了。    其实,在京城也有一家专门供应野蘑菇的神农大婶,她常年穿梭在山间树林,就是为了采集野蘑菇,以便供应给宫中的皇家食用,余下来的也会被京城里的高官富家给高价抢购,普通人能吃到的很少,对于这一门独特的赚钱手艺,那位神农大婶看的比命都重要,有些人想拜她为师的人都全部吃了闭门羹,她只传给自家的儿子和孙子,外人绝不传授的。    “苏姑娘此话当真?”韦昌行站起身,语气很是激动的问道,能立下字据就等于承担日后所有的风险了,哪怕是出了人命官司。    苏灵内心翻着无数白眼,她像是个说谎的人嘛。    “自然是真的!”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木耳,被称之为素中之王,在素菜当中,有着很高的营养价值,其美味程度不输于野蘑菇。”    韦昌行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却也有了很大的兴趣,在杭水镇虽然鸿福酒楼一家独大,相较于京城的鸿福酒楼,这里每年的总收入还是差的太远了,毕竟京城乃繁华之地,杭水镇与之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听到她说有这样两种食材,更重要的是居然能供应野蘑菇,他能不激动嘛,这要是在酒楼出售了,那盈利可是要翻上一番的。    “苏姑娘,这野蘑菇我可以收下,但是这木耳,恕韦某眼拙,着实没有见过,更别说是吃了。”    苏灵站起身,对韦昌行道:“韦掌柜,我也不和你说这木耳如何这般好,您看这样,若是方便,我给您做几道菜尝尝,您觉得如何?耳听为虚,咱眼见为实。”    韦昌行一听,没有思考就点头应了,“这没问题,苏姑娘随韦某来。”    接着,苏灵对夏拂依点点头,示意她坐在这里等,便跟着韦昌行进了后面的厨房。    因为现在是早上,所以厨房里并没有多忙碌,只有两个大厨在四周走动,指挥着几个帮厨在收拾碗筷,打磨厨具,见到韦昌行进来,还带着一会姑娘,都是愣了一下,随后弯腰问掌柜的安。   “老洪,老刘,这位是苏姑娘,要来做几道菜,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两位大厨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出去了,他们是掌勺自然知道手艺和菜谱对于厨子来说都是命根子,所以对于掌柜的话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韦昌行对苏灵说道:“苏姑娘,厨房就交给你了,韦某先去外面静候苏姑娘的菜品。”    “韦掌柜客气了,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韦昌行出去后,厨房里就剩下苏灵一人,就连那些帮厨也一并打发了出去。她拿出一些野木耳,地清水里,连着洗了四五遍,直到把里面的杂质都被清洗干净,这才开始准备其它的,把蒜苗切好成小段,三个鸡蛋在碗里打散,尔后升水,等到锅热放入适当的油,把鸡蛋摊在锅里,瞬间一股香味在整个厨房蔓延,闻着这浓浓诱人的香味,苏灵不觉间吸了吸鼻子,可真是香啊。接着把炒至七成熟的鸡蛋铲出,把蒜苗、木耳倒入锅内爆炒片刻,再次放入鸡蛋,盐放少许炒匀之后装盘,一个木耳炒鸡蛋就做好了。而后,又做了一个凉拌木耳,一个木耳香菇炒肉片。    装盘后,苏灵招呼一个守在厨房门口的伙计,让他端着三份菜去了一楼大堂,此时韦昌行正端坐在柜台前,喝着茶看着账本,很是悠闲自得。    “韦掌柜,久等了。”苏灵对韦昌行浅笑着说道。    韦昌行在伙计刚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味,顿时让他感觉饥肠辘辘。    “苏姑娘,光是这菜的香味就让人垂涎的紧。”韦昌行起身笑道,看着伙计将菜端上来,摆好碗筷,他才起身招呼苏灵和夏拂依一起坐下。    苏灵和夏拂依相视看了一眼,二人不觉浅笑起来,看着那端韦掌柜在细细品尝着菜品时两眼发出的精光,姐妹俩便深知此次必能挣到一笔银子的,许久之后,韦掌柜才慢慢放下筷子,看着苏灵笑着道:“苏姑娘不但有双慧眼,手艺也了得,这菜的味道足以超越我们的两位大厨了,不知道这三份菜的菜名是什么?”    苏灵谦虚一笑,指着面前的菜说道:“这份是木耳炒鸡蛋,这份是木耳香菇肉片,这份是凉拌木耳,别看这木耳长的黑乎乎的,其实是道对人极其有营养价值的食材,可以清理肠胃,又有补血的功效。”    韦昌行开始并不看好这黑乎乎的木耳,不过尝过之后才觉得,自己的见识太浅了,这木耳入口滑而不腻,清脆间又很有嚼劲,着实好吃。    “苏姑娘,这两种野味我们鸿福酒楼都要了,至于价钱嘛----每斤给苏姑娘一百文可好?”    闻声,夏拂依难掩内心的喜悦,绝美的小脸上顿时开出花了,但苏灵面上并没显露,心里却在盘算,一斤一百文,十斤就是一两银子,木耳在林子里遍地都是,她一个人每天至少可以采摘几十斤的,至于蘑菇嘛多的很,这不要本钱的生意,稳赚不赔的,真是一本万利。    “既然韦掌柜这么干脆,我也不好太过矫情,就这样吧。”她点点头,并没有趁机提价,毕竟做人还是厚道些,不能坐地起价。随后苏灵想了下,淡然说:“韦掌柜,我事先声明,我希望鸿福酒楼只接受我提供的野味。”    韦掌柜已经让伙计拿着两个大竹筐去过秤了,听到苏灵的话,不禁愣了一下,“苏姑娘,可否问下这是为何?”    “因为不止这野蘑菇有些带毒,就连着木耳也是如此,毕竟林子是无主的,如果以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学我采来出售,而他们又不懂得辨认,到时候吃出人命来,埋怨到我的身上,那我可是亏的很。”    本以为会她是想独揽买卖,谁想到这个木耳居然也是有些是有毒的,虽然韦昌行心里也没有找别人收购的打算,但是听到苏灵这么说,还是暗自擦了一把汗。    “自然是如此,我们鸿福酒楼图的就是名声和口碑,请苏姑娘放心。”   “那就多谢韦掌柜了。”苏灵盈盈福身道谢。    那端,伙计已经过好了称,两样加在一起一共有九十六斤,折合成银子足有九两六,对苏灵来说算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韦昌行命账房给苏灵取了银子,而且还多给了四百文,凑够了十两,随后姐妹二人便欢天喜地给韦昌行道了谢走出了鸿福酒楼。    而关于木耳的做法,苏灵简单地和两位大厨说下下,毕竟是鸿福酒楼的大师,一点即通。    现在余下来的时间,就是和夏拂依在集市上逛逛,去扯些布料给大人小孩都做二套冬天的厚衣服,然后买些米粮油盐,再买上些棉花回家做被子,古代的冬天,没有空气污染气候变暖,那可是真正的寒冬啊。    苏灵想着现在的银子还不够盖新房的,若是盖个二间普通的瓦房也勉强凑合,只是她想,若是要盖就盖一院好的,要不然以后还得为房子操心,这造房子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大事,所以要慎重些。眼下只好做四套厚的被褥,毕竟家里三个大人要一人盖一床的,两个小包子可以合盖一床,这样也能暖和不再四处透风了。 ☆、011 有转机吗    正当苏灵和夏拂依在杭水镇的集市上狂购时,另一边,鸿福酒楼三楼的清逸阁内气氛却显得格外清幽。    君锡运此时正舒适地靠在红木雕花榻上闲散地翻看一本诗词集,窗外明媚灿烂的光线透过镂空窗格子射洒进来,在他头顶盘旋晕染开来,在亮丽的光芒照拂下,使得他苍白没有血色的清冽脸庞染上了些许温。    “王爷!”门外传来了一道浑厚有力的嗓音。    “进来!”    门“吱哑”一声被推开,君锡运依然看着手中的书,并没有抬头看向来人。    “王爷,老奴有一事想和您商量。”刚一关好门,刘元平就应声说道。    “刘叔,可是因为刚刚楼下那丫头说的一番话。”不愧是多年的主仆,很是心有灵犀,君锡运一语道破了刘元平心中的想法。    “是的!王爷,老奴觉得那丫头说的十分有道理的。看来她也颇为精通些药理医术的,最后她所说的那个药膳,老奴觉得王爷可以尝试下。”    这些年刘元平很是为这不幸的王爷的病担心,因此上总是千方百计的打听江湖名医名药;当然依王爷的身份,寻名医名药也是易如反掌。只是这五六年来成百上千的名医都看过,吃了不下千种所谓的灵丹妙药,身体却一直不见起色。    “刘叔,你是想让那丫头来制作她口中所说的药膳吗?”君锡运放下手中的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着,冷眼望着窗外的阳光。那丫头也确实有点来头,先不说她那关于是否能常食人参的说词是不是有理,仅凭她一眼看出有内力深厚者为他输入真气,这点就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    “王爷,只要有一丝希望,您就得去尝试。老奴瞧那丫头身份还算简单,不过是乡下的穷苦农家丫头,断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的,可以放心一试的。”刘元平看主子不语接着道:“刚在楼下隐藏在暗处的陆青、无名、追风、雷跃也格外留意了她,不得不说这丫头颇有见识的,竟然懂得采食野蘑菇,这野蘑菇现如今也只有京城的神农大婶能正确的分辨其是否含有毒,所以刚刚老奴和四大护卫也都商议了下,觉得可以尝试这丫头的方法。”    君锡运在听到那个丫头竟然会分辨野蘑菇,心下一惊,这项过人的本领,可不是随常人能持有的啊,思忖了良久,才淡然开口道:“如此也无不可,可是她愿意吗?”    “这个交于老奴去办,不管费多大口舌一定要说服她。那老奴等下就着陆青去暗中调查下她的底细,然后老奴再前去请她,这样一来,怕是王爷今儿不能动身前往幽荷居了。”只要王爷同意,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这个无防,反正卫少康也要过几日才能赶来的,就在鸿福酒楼停留个几日吧,刘叔让你费心了。”君锡运抬头望了眼身前的长者,看来母后当年的眼光极好,知道这刘叔是个忠诚的老实人,果不然,这些年为了自已的病,他没少费神费力,甚至于恨不得替他来承受这些年所受的折磨和病痛。    “王爷,这都是老奴份内的事。”刘元平极其淡然的说着,而后转身极轻地关上房门迫不及待的下楼,去给等着的众人报信,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看来王爷的病也许真的有转机。    此刻屋内又恢复寂静,君锡运从榻上起身,掀开珠帘来至舒适的床上,合衣躺在锦被上,虽然闭着眼眸,却无一丝睡意。    他这久病缠身的顽疾还能有转机吗?    就连空空道人这样得道高深的世外高人,当初就透露说怕是很难痊愈。有几位江湖名医甚至说,他撑不过十年,今年却己经是第八年了。    若是有转机但凡有那么一点希望能治好,相信以他卫君国独一无二的亲王的身份,不知有多少名医拼尽全力治愈他,就像当初他中毒,空空道人找来十多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医圣手不遗余力救回他的命一样。    然,暗处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想他这病好不起不,一死了之呢,当年他们想法设法对他施毒,怎能让他这般存活下来,这些年那些个人是看他病入膏肓缠绵病榻八年之久,才没有对他再虎视眈眈,再痛下杀手吧。    日照当头时,苏灵和夏拂依那两口原本空了的竹筐也再次被填满了,高高的耸出,像座小山似的,这姐俩是现入疯狂的扫货模式了。    因为手里有了银子,苏灵觉得自己瞬间扬眉吐气起来,不是她爱钱,实则是钱这东西,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样重要,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条定律,绝对比珍珠还真。    这一个时辰,苏灵和夏拂依在杭水镇的各家店铺里,进来出去,忙的不可开交,等到午时出现在牌楼时,让等待的几位盘水村村民,眼皮狂跳,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只是短短一上午的时间,这姐俩再一次出现,虽然依旧是那幅寒碜穷酸相,不成想就采购了如此多的东西。那两个背篓里,放着两小袋的米面、油盐,夏拂依的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布包,正是她们在一家布匹店买的被褥,看被褥的布料和棉花厚度,都是极好的,虽然眼下用不起织锦坊的,但能有新衣被已经让苏灵很是满意了,最后在她和夏拂依的讨价还价之下,她们以三两半的价钱买下了四床厚棉被和二匹浅紫色布料,另外还鼓动着店家给她格外加了两匹布,一匹是粉色,一匹是蓝色,这样一家老小就能先做一套暖和的冬衣了,等到下次有银子时,多买几匹每人再添是二套,凡事要循序渐进,不能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过日子要细水长流不是嘛。    苏七爷此时正蹲在牌楼旁吸着旱烟袋子,看到苏灵姐俩回来,眼皮也不禁闪了闪,随后露出一抹极其淡的笑意,之后磕掉烟斗中的烟渣,起身走过来道:“人到齐了,咱们就回村子吧。”    回去的路上,依旧只有马荷香和苏灵姐俩说话,不过就是问苏灵买的都是什么东西,苏灵只是笑着说不过是一些日常用的,随后便闲话家常起来。    等牛车到了盘水村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因为苏灵的家是在村子西郊外的荒地上,大路距离他们家还有一里多脚程,苏七爷又看她们姐俩的东西甚多,并没有架车直接回村里,而是转了弯下了大路,走上去郊外的小路,车上那几个妇女见此,脸上很是不满,奈何苏七爷是长辈又是自行改变路程的,她们只小声低咕下,发泄心中的不满。    车子到了破亩庙门口,正在那片空地上等着的苏柳氏和两个小包子,欢笑着迎了出来,但是一看到沈麦花那掀起的香肠嘴,肆意地嘲笑着,苏柳氏不觉间低下头,便不敢再往前走了。    下车后,苏灵给了苏七爷十个铜板,说是这些物事占地儿的钱,苏七爷想拒绝,却被马荷香劝着收下了,之后给苏灵摆摆手,道以后有时间去她家串门说话,这才离开了。    看着牛车远去,也带走了那些人的鄙夷和嘲笑,苏柳氏这才大方的走上前,一边看着从牛车上卸下的物件,一边说激动地道:“灵儿,咋买这么多东西啊,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而另一边的两个小包子早就跑过来,围着那一堆东西,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秒也愿意闪开,云巧小嘴里直呼,“哥哥,这么多东西都是咱家的吗?”小丫头从来没见过家里买这么多的东西,一时间不敢相信。    “当然都是咱家的,这些都是小姨和娘亲买回来的啊。”云皓倒没有像妹妹那般狂喜,直到苏灵把一个包裹交到她手上,“云皓这个给你的。”    “谢谢小姨!”小男孩声音甜美的说道,可是一打开,看到是笔墨纸砚,那俊俏的小脸上也像妹妹那般狂喜起来了,脸颊处呈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谢谢小姨!”难掩内心的喜悦,小家伙再一次道谢。    “那我的呢,小姨都没有给我买吗?”见哥哥有了私人的礼物,小丫头嘴翘的老高了,虽然这些东西都是她家的,可是她也想像哥哥一样,有份属于自个的。    见云巧如此,三位大人不觉间笑了,这丫头就是沉不住气啊,这点真比不得她哥哥,“有呢,这不就是给你的。”苏灵翻出来给云巧买的私有物品,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怎么能把云巧给忘了呢。”    云巧脸上立马阴转晴,就如现下的阳光明媚般,打开包裹后那笑容就像朵花一样,有好吃的糕点,还有很多束头发上的饰品。    但是转眼在看到那打开的大包裹时,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冲着夏拂依喊道:“娘亲,咱们家有新被子了,现在就铺上好不好?”    夏拂依轻轻笑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着满满的宠溺,同时掺杂着说不出来的心酸,她像云巧这般大时,整天衣食无忧的养在深闺中,丫鬟婆子有好几个,而如今自个的女儿这些年却要颠沛流离,甚至被人骂作野种,跟着她这样的娘真是遭罪啊,也不知道今生能不能为他们寻到亲爹,亦或是寻到了,他会不会认下这双儿女。    苏灵抬眼看到夏拂依陷入了沉思,心中料定她是想起了心酸事了,拍了拍被子,弯身对云巧说道:“晚上再铺,一会吃过午饭后,咱们去河边拨些柔软的野草过来,做个软和些的大床垫子,这样晚上才能睡的又暖和又舒服。”那个破木板子太硬了,刚好现在是秋天,草都枯萎了,而且河边有很多又长又软的细草,不如拨很多垫在地上打个地铺,然后把破旧的被子铺上面,新买的被子盖身上,这样寒夜漫漫也格外温暖些。    云巧一听,立马拉着苏灵的手腕,就要去后面的河边拨野草,弄的苏灵哭笑不得,这丫头怎么这样猴儿急呢,真是许久没有盖这么舒服柔软的棉被了,难怪拂依姐伤感呢。    “小姨买了猪肉和鸡蛋,现在去煮午饭,吃过饭后咱们再去。”    听到肉和蛋,小丫头这才转移目光,朝着苏灵手上提着的东西看去,幼鹿般的眼眸闪着精光,这么多肉和蛋啊!    当下,留夏拂依和苏柳氏在这里理东西,苏灵便去了厨房准备午饭,中午有了白面,给一家人做上一碗热腾腾的香菇肉丝汤面来,吃完饭下午还有得忙呢。 ☆、012 前来打扰    吃过午饭,收拾干净碗筷,一家老小正要各自忙开。苏柳氏带着两个小包子去后面的河边拨草,夏拂依则留下做绣活,而苏灵当然是去山林里采摘野味,等着过几天再送去鸿福酒楼换银子。照这样发展下去,年后他们就能盖新房了,只不过要在这破旧的四处透风的庙里过冬,铁定要买些上好的银丝炭来,围个大炭炉来取暖,不然冬天可真是难撑过去的。    说干就干,只是当一家人走出门,便看到不远处的羊肠小道上尘土飞扬,有两个人正骑着马奔驰而来,好像是朝她家驶来,因为这条小路是直通破庙的,除此外再也没有别的人家了,否则便是那一大片荒山野林了,这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怎么着也不像是猎户吧。    正当众人都望着那两匹马疑惑时,甚至苏柳氏和夏拂依的脸上还闪着一丝慌乱,那两匹大白马便停在了眼前的空地上。这时,苏灵和夏拂依相视一眼,二人都很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一位正是早上在鸿福酒楼里遇到的那位管事大叔嘛,另一个是位年轻的男子。    二人一个俐落地翻身下马,陆青去边上的树林拴马,刘元平则理了理衣衫,迈着大步朝那怔忡住的一家人走来。    “苏姑娘,老朽冒昧前来打扰了。”刘元平很是客气,难得的是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但是目光中却隐藏一丝诧异,中午当陆青查清苏灵的底细回去禀报时,他心里已能想象出她家的情况有多不堪,但是在看到眼前连风雨都不能阻挡的烂庙时,他还真是始料不及。    “大叔,客气了,不知道您老有何事打扰啊?”苏灵看到刘元平,就料定他是无事不登这破宅的。    “苏姑娘如此爽快,老朽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是为早上姑娘所说药膳之事而来,想烦请姑娘为我家少爷制作药膳。”刘元平缓缓说道,没想到这苏家竟然这般狠心把这么一个宝贝丫头给丢弃,单看她十五六岁就遇事不惊的镇定,也绝非是池中之物。    苏灵听后睁大眼睛,眼珠子差点都瞪的掉出来了,抿着嘴角,有点不可思议,早上时他们明明对她是存有那么些许“看不起”的,经过一上午这态度乍就变的这么快了。    而一侧的苏柳氏也焦灼起来了,她家女儿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何时会制作什么药膳啊,她怎么不知道,正想着上前制止时,夏拂依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手的安慰着,“柳姨,灵儿自有分寸的。”苏柳氏这才作罢,耐心着听苏灵是何态度。    “大叔,早上我只是随口一说,其实我也不是太懂的。”苏灵一脸为难,语气很真诚,纵然她懂得,但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况且在前世还有老中医给的配方呢,如今在这通讯落后的地带,她去哪里问老中医讨要配方啊。    “苏姑娘太谦虚了,如若真是不懂,断然不会说出那一番道理来。”    “是啊,苏姑娘,在下和刘叔以及我家少爷也是相信你,所以才前来请你的。”陆青拴好马也加入了劝说中。早上虽然他没有出现,并不代表他不在现场,只是在暗中隐匿着,尤其是在看到她向鸿福的韦掌柜推销那些野味时,就对她刮目相看了,当下对她的药膳之说也深信不疑。    “那个,二位,我也只是略懂,说白了也只是一点浅显的皮毛而己,怕是对你家少爷没有多少帮助。”晕,她又不傻,万一他们的主子得了绝症压根治不好,那她不是冤枉死了被扣上治死人的帽子。早上只是看的出他身体过于虚弱,但是不知道这虚弱是因为何病,万一是癌症晚期呢。    “苏姑娘,不防这样,我家少爷会在杭水镇的鸿福酒楼停留五日,那么苏姑娘就先免为其难的去试做五天,看看效果如何,然后我们双方再定下来是否继续。”刘元平看到苏灵闻言正拧眉思量什么,他心里多少有点底了,马上道:“苏姑娘,不会让你白辛苦的,一日给你二两银子,若是觉得少,你再往上加也可以。”    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刘元平用银子做诱饵,因为他知道她们一家老少五口人生活落魄至此相必不会和银子过不去的。    果然,听到一日二两银子,除了两个小包子没有任何反应外,其余三人皆是不淡定了。苏灵心中暗道,就是简单的动动手做三顿饭而已,就能一日二两银子,五天就十两,虽然银子不算多,只是积少成多啊,万一若是好运当头,那主子好转了,她这银子不是赚的容易很多了吗。反正杭水镇也不远,到时候让他们找辆马车,每到饭点时她提前一个时辰过去,做好药膳再回家来,还能进山采摘野味,这样算来,估计年前就能赚够一笔钱,早些盖上一座大院了。    “既然大叔都如此盛情了,我再推脱就显得过于矫情了。但是,我事先声明,有没有效果我不能保证,另外我提了两个条件,你们若是答应了我就应下这差事。”苏灵淡然地说道,心中虽然欢喜,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有没有成效,只要姑娘做完五天,银子照付,苏姑娘的条件也但说无妨。”    “就是,请苏姑娘放心,我家少爷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这点姑娘不用有所顾忌。”陆青一见事情有转圜,也急切地附合着说道。    银子照付,这个就是她最想听到的,脸上却掩饰掉了内心的喜悦,缓缓说:“一是:你们得说服你家少爷这五天来一切饮食要按我的要求来;二是,烦请大叔能否给准备辆马车,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怕我姐姐一人照顾不来,所以每日都得回家帮衬着,想要在饭前一个时辰再赶到鸿福酒楼。”    “这个没问题,一切都听苏姑娘的意思,既然决定前来请姑娘,我家少爷便有此打算,到时候一切饮食全听姑娘安排,况且马车也不是问题。”这么简单的条件,这丫头还真是好说话啊,别说一辆马车就是八抬大轿,他家王爷也给的起。    闻言,苏灵方才微笑着点头,“那明早卯时,烦请大叔着人来接我吧。”    本来刘元平想着晚膳就让她过去的,见苏灵如此说又不好再强说让她下午就去,反正也不急在这一顿饭,如此甚好,先回去告诉他家王爷这个好消息,让他心里也好有准备。    随后二人告辞,上了马又朝来时的路离开了。    而苏柳氏终于焦急不安的上前问苏灵,无非就是她怎么懂得什么药膳,这银子真有这么好赚嘛,苏灵只有耐心着编了个善意的谎言,一一搪塞过去了,况且还有夏拂依在一边宽慰着苏柳氏,不是夏拂依想钱想疯了,实则是她相信苏灵的,总觉得苏灵的小脑袋瓜啊,经过上次那么一撞击,沉淀的能量都给击发出来了。    然后,一家人便按照之前的计划,各自忙去了。    待日头偏西时,苏灵背着一大筐野木耳,手里还提着一口小布袋装着野蘑菇,刚一从山林里走出来,远远地就看到苏柳氏正在把一大堆枯软的草拧成一捆往家背,而云皓也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小捆,跟在苏柳氏后面,别看他年纪小,无论多苦多累他从不会哭闹,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这个道理。    等苏灵回去放下竹筐,一进门便看到夏拂依和云巧正在那张木板上铺着枯草,她走上前,“拂依姐,把木板拿掉吧,我们直接把干草铺在地上,多铺几层也就不会潮湿了,况且这样还可以把面积扩大很多,晚上睡觉不会挤了。”话落,苏灵上前把木板给掀掉了。    “还是灵儿聪明,我怎么都没想到呢。”夏拂依摇着头说,她虚长她几岁了,现在倒是处处让这小丫头给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了。    经过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半个时辰后,那软软的“床垫”子便铺就好了,而且那张大木板被坚在墙壁上,当起了靠背,上头蒙了一块花布拼起来的罩衫,这还是平时织锦坊的孙氏知道夏拂依生活困难,特意给她的一些零碎布头,原本想着拼在一起做床棉被来的。把先前的旧被子铺在草垫子上,然后新买来的四套崭新棉被铺在上面,顿时整个破败的庙里显得光彩夺目起来了,隐约间还有一股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没有了以往每天的那种萧条感和灰败之气了。    当床铺一弄好,两个小包子走进来,便兴奋不已,尤其是云巧,看到那大床上静躺着二个青蓝色的棉被还有二个粉红色的,扑闪着眼睑,幸福地说:“娘亲,我现在想睡觉可以吗?”看到铺设的规规矩矩的被褥,云巧抿着小嘴走上前很想扑上去,抱着那软软的棉被。    “好的。”夏拂依摸摸女儿的头顶,水杏眸里同样溢着幸福和满足,今天晚上总算能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当下,两个小包子急忙脱去鞋子,爬了上去,抱着那软乎乎的棉被在小脸上蹭来蹭去,时不时的发出悦耳的笑声,而眼前的三个大人看到此情形,也浅笑开来,不一会两个小包子拥着新被子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夏拂依则坐在门外坐绣活,苏柳氏则去外面捡柴火,而苏灵则是把上午买的东西归置到那个用木板搭起的橱柜上面,有十斤白米,十斤小黄米,另外买了二十斤的白面,还有十斤玉米面,还买了三十个鸡蛋,二斤猪肉,还有一些油盐酱酷,没想到卫君国还能买到酱酷这种高级调味品,看来经济水平还挺发达啊。    只是这么多东西,今天一个上午,她将卖野味得来的十两银子,花的几乎是没剩几个铜板了。    这次一次买齐全了,下次再去镇上就不准备花这么多钱了,况且经过她这么脑洞大开,顺带着多了一句嘴,银子好似都朝着她招手呢。这个才是刚刚开始,日后挣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只要肯动脑子,不怕苦不怕累,日子还愁过不红火起来嘛。    心中暗暗窃喜着,眼睛瞟着面前的材料一会,苏灵便撸起袖子,准备晚上做几张葱油饼当主食,既有营养又味美,在现代她家的早餐也经常吃这个,再搭配上今天在酒楼做的凉拌木耳,然后做个荠菜鸡蛋汤,爽口又增进食欲。    取了大约有一斤的白面粉,加入适当的清水,反复揉成一块白胖的面团,之后再将葱摘干净洗好,剁成碎末,然后拿出竖在窗台的简易面板,将醒好的面团分成四份,准备做四张葱花饼。    把一小块面团在面板上揉的十分光滑,再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一张,抹上油,撒上盐巴和葱花,然后从一段卷起,慢慢卷成条状,最后将两头开口处捏紧,免得露出来,然后将两端冲着不同的方向,向中间卷起来,最后一手拿住一端,对折在一起之后用擀面杖将面饼压成圆形,擀成厚薄适中的圆形,一张葱油饼就成型了。如此反复,苏灵很快就做好了四张饼。    尔后升水,准备先烧一锅热水,待会给众人洗手用,现在天冷了,不能再用冷水洗手了,否则会生冻疮的,反正这里的水和柴火都很多,也不要钱。    待水开后,盛在大木盆里,盖上盖子,先放在一边。然后再将锅子烤干,倒上些许油,用木铲除子将油绕着锅抹均匀,四张葱油饼同时下锅,因为这口锅很大,所以四张饼在里面并不拥挤。    她站在锅灶前,用细火慢烤,很快一股特别香的味道,从锅里缓缓升起,单单只是闻到,就不禁让人开始流口水了。    等四张葱油饼做好后,从锅里装进藤条编制的圆形小篮里,那焦黄中又密布着葱绿色,煞是好看。最后,苏灵又快速地将凉拌木耳和荠菜鸡蛋汤做好,这才解下腰间的围裙洗了手,透过窗户看了眼,太阳都下山了,天色也渐暗下来,遂去喊苏柳氏和夏拂依回来吃饭。    只是在她刚走二步,便看到夏拂依仓皇着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瞧她一脸惊吓的表情,像是看到怪物似的,她心中疑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咋把拂依姐给吓成这样。 ☆、013 蹭吃蹭喝    苏灵快步走到门口,挡在夏拂依身前,不等张口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抬眼就看到外面有三个人结伴而来,其中那对母女,那神情,那态度,真真是来者不善,十足的上门挑事,给人添堵的。    当下,苏灵满眼黑线,转身对夏拂依淡然道:“拂依姐,你进去里面看好两个娃娃就成,我能应付的过来。”    “灵儿,他们人多---我还是和你一起。”夏拂依心惊的说道,看那为首的妇人来势汹汹,别说灵儿一个人,加上她也不是那妇人的对手啊。    “拂依姐,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苏灵了,对付这对不要脸的泼妇母女我还是有两下的。”苏灵对着夏拂依轻笑,示意她快进去看孩子。    纵然夏拂依再担心,奈何她没有一身超强武艺,否则也能出手帮灵儿抵挡下,话说回来,这三人怕是苏家人,她这个外人又能奈何得了他们吗,唉,为什么想要过个太平日子这样难。    刚好苏灵手里正端着木盆,里面盛着的水并不脏,只是刚洗了一下手而已,原本是要泼到外面的,但是……苏灵嘴角轻扬,眼中藏着一丝玩味的笑。    “哗啦——”盆里的水倾洒下来,虽然没有把来人淋个落汤鸡,但是衣摆和鞋子也被打湿了不少。    “啊,娘,你看嘛!”那个穿着桃红色棉衣裙的少女,顿时跳起了脚,看到自己那湿透了的裙角和绣花鞋面,立刻翘起一条腿,给身边的妇人抱怨。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二姨娘和二妹妹嘛,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啊,居然将苏员外家的姨太太和二小姐送到我这个小女子面前?”    没错,这三个人,一个是苏家二姨太罗梦,一个是她的女儿苏蓉,另外一个嘛,则是苏家三姑子苏秋霜的的儿子洪流芳。    听着苏灵左一个二姨娘,右一个姨太太的喊着,罗梦愤恨得咬牙切齿,她真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是给苏家做小的。同样见苏灵如此贬低她亲娘,苏蓉也极愤恨,狠狠地看着苏灵,见她一手拿着木盆,一手撑在房门上,将那不大的庙门给堵住了,丝毫不准备让他们进去。    “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我和我娘也是来看看你和大娘的,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没教养了?”苏蓉强压下胸口的怒火,瘪着嘴说道,她可不想一来就把气氛闹硬,她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和这个被赶出家门的丧门星斗嘴皮子的。    自她记事起就不曾喜欢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姐,只因为她长得比自己好看那么一点,绣工也比自己厉害一些,更气人的是她还是苏家的嫡长女,无形中总是处处高她一等,她曾经是爹爹最喜欢的长女,不过现在嘛,自打爹爹去世后,她俨然成了煞星,她娘又做出了那么不要脸的丑事来,往日这身份高人一等的母女如今却成了苏家的耻辱,被奶奶赶出苏家后,也从族谱上除了名。    看到女儿那湿透了的裙角,罗梦的眼角一个劲地抽搐,她脸皮抖动几下,同样也想着母女二人到这里来的目的,最终还是将这口怒气忍了下去。    “蓉儿,不能这样说,就算她和她娘名声再难听,也是你的大姐不是,不就是裙子湿了么,灵儿也不是有意的,这不就打算让我们进屋去呢,说不定还能给你换身新的呢,你说是吧,灵儿?”说着抬头带着谄媚的笑看着苏灵,然后拉着女儿就要往庙里进。    下午时,她娘家嫂子沈麦花,急急忙忙来到苏家找她,说苏灵这死丫头似乎发了大财了,几乎把整个杭水镇的铺子给逛了个遍,买了半车东西回来,听娘家嫂子如此说,当时她怎么着也不相信,这破落成乞盖的母女俩会有这么转运的好时候。    发财嘛?她们拿什么发,被赶出苏家时,可是连苏家一亩地,一个子,都没有分得,难不成母女二人去卖身吗。    看娘家嫂子说的那么有鼻子有眼的,半信半疑中,这才前带着女儿前来打探一番,顺便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风声,把赚钱的秘密告诉她,如今她是把这碍眼的母女俩给扫地出门了,看似苏家现在掌权的人应该是她,要知道老太太一直把持着财政大权,几个月前更是托人接回了城里的大女儿苏春花,让她和丈夫杜壮年,帮衬着料理苏家的事,如今这银子上的事她越发摸不着了,也没法往娘家递好处了。    要知道她娘家哥嫂子,在赶这正房柳玉珍出苏家的事上,可没少帮忙,她私下里可不得多给些好处呢,一是收拢他们的心,二是也想让他们守口如瓶,不要到处乱说,万一传到老太太耳中可就不成了。    然,正当罗梦母女上前二步时,一个身子突兀地堵住了她们娘俩的路,让罗梦不禁有点吃惊。    “灵儿,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二娘来你这里,还不让进去瞧瞧,喝杯热水嘛?这要是说出去,村里人又该说你不孝了,可就不好听了。”罗梦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苏灵轻叹一口气,冷声说道:“二姨娘,你看看,我们这哪里称得上家啊,不过就是一间荒废的破庙,连神仙都嫌破呢,实在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你家那座青砖绿瓦的大宅院,和我们这里一比,简直就如深宫大院一般,我这里太脏,怕污了二姨娘和蓉妹妹的鞋子。”    罗梦却不在意的摆摆手,笑声中透着一种贪婪和厚脸皮,“看你这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二姨娘好久没见你这孩子了,也想念你娘的紧,当初谁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我当时也是吓傻了,一慌神就没头没脑回禀了你奶奶,事后我可后悔了,只是你也知道,你奶奶才是真正的当家太太,在这些大事上我也插不上半句嘴的,你看我们还是进屋说吧,外面怪冷的。”    抬手想拨开站在门前的苏灵,就想硬冲进去,刚往这一站,她就闻见了浓浓的香味了,那味道勾人的很,就算是她中午吃了两个玉米面馒头和一碗白米粥,现在也饿了。    唉,本来吧,这苏老太太以前也是穷苦人家的闺女,嫁给苏老爷后,熬了五六年,这老爷子才考取了秀才,去城里谋得一个好差事,每月挣得二两银子,这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了,没几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又加上和城中几位大户不对头,老太爷便辞了官差,回到老家盘水村,靠着开私塾教书育人,挣得些散碎银子,日子过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凑合。    想这苏老太这是持家的能手,靠省吃俭用攒下的银子,买下了数百亩良田,日积月累的才把日子过到今天这样体面,虽然这十来年日子好了,苏老太的节俭之风还是惯行着,只有过年过节家里才能大鱼大肉白面白米的大吃一顿。    听她嫂子说苏灵买了不少白面还有猪肉和鸡蛋,想着她家晚上肯定能吃上好的,她也能沾点荤腥。眼下,看苏灵这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阵势,完全不把她这二姨娘放在眼里啊,她的蹭饭计划似乎受阻了。    苏灵耐着性子,听完罗梦那一番痛心疾首的感言,内心高呼,这人脸皮厚的真够可以啊,说谎不带打草稿的,竟能如此声情并茂畅通无阻,若是她不相信她的话,还真是对不起她浪费了这么多口水。但是,如今此苏灵非彼苏灵,若是相信罗梦的话那她真是白顶了这穿越千年而来的脑袋了。    况且一年多前她和她娘早就和苏家没了一毛钱的关系,如果没记错,苏家现在族谱上都没有她们娘俩的名子了,在他们无情地把她娘俩赶出家门,不顾她们死活时,这份所谓的亲情早已结束了。没想到不过就是一趟集市,遇到了罗梦娘家嫂子那嘴快的村妇,就让苏家的人闻到了肉的味道,没等隔夜就跑过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要蹭吃蹭喝嘛。    “哐当!”    苏灵把手里的木盆,重重的掷投在地上,让向里冲的罗梦,还有眼神死死粘着饭桌的苏蓉吓得差点跳起来。    “哎呀的娘啊,灵儿你这个小贱人,这是要做什么,想吓死我们娘俩啊?”罗梦一个着急,顿时口不择言,脏话脱口而出,说完就迎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让她心底升起一股阴寒。    “二姨娘,看来你是非要进去了,既然如此,我也不阻拦,但是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我和我娘一年前可是当着里正和全村人的面,被苏老太太赶出了苏家的,在苏家祠堂前除了名的,当时老太太的话你应该不会忘记吧,从此后将这煞星女和破鞋妇全驱逐出苏家,生死富贵,各不相干,是这样的吧?”    苏灵淡淡说着,声音疏离冷漠,似乎说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和自已的娘,却让始终静默不语的洪流芳目光也不自觉地微闪下。    苏蓉不禁扬起脸,高傲的看着她,讥笑道:“是这样又如何,难不成大姐不是克死爷爷和爹爹的煞星女嘛,难道你娘没有做那种寡廉鲜耻的事?奶奶赶你们出去,还赶错了?按理你娘是要被沉塘的,这还是我娘求的情,奶奶才放你娘一条活路。”    苏灵冷笑着摇头,转身回屋,看着这两个想占便宜的母女道:“话并没有错,是应该赶出去,所以从一年前开始,我们娘俩就和你们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既然没有关系,”她声音一顿,看着冲进来,直奔到饭桌前的母女二人,勾起一抹冷然的笑,这个笑容让罗梦心脏狂跳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冲进饭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看着赶在她身前的苏蓉,一把轻拉住她, 苏灵不紧不慢地再次说道:“你们这样冲进来,不经主人家允许,就是私闯民宅,若是我告到青天大老爷哪里,你们可是要坐牢的。”    “什么?坐牢?”罗梦听到那两个字,顿时瞪大双目,声音高到足以震塌屋顶。    而两眼死盯着那金黄色葱油饼的苏蓉,恨不得挣开罗梦的拉扯,一个飞身过去抓一饼塞到嘴里,听到苏灵的话,她不觉轻蔑的笑着回头,“大姐,你似乎忘掉了,这破庙虽然眼下是给你住着的,但是你别忘了,这是盘水村的关地,不是你的家。”    “是嘛,可是我们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也没见盘水村的村民和里正来轰赶我们啊,再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置办的吧,你动一下试试看,难道苏员外家的子孙,居然连这条律法都不知道?”苏灵冷声说道,最后视线对上始终站在门外的洪流芳,笑的更加肆意冷然,“流芳,你也是上过学堂的,私有财产能不能动,相信你心里明白的吧,否则你也不会站在门口不进来。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没经主人允许,就擅自闯进来私拿主人家的东西,这罪名可不轻,最轻也是要打几十板子的。”    洪流芳虽然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年纪,自打四岁时就跟着自家爹爹进学堂了,读书吟诗的同时,自然这些律法他爹爹洪茂青也给他讲解过,愣愣的看了一眼苏灵,好久才缓缓的点下头。    他这一点头,顿时让罗梦和苏蓉好似被踩到尾巴一般,火急火燎的跳出屋外,这老苏家也是盘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祖上三代都没有吃过官司的,这万一被抓去见官老爷了,即使能花几个钱摆平,相信苏老太断不会舍得银钱的,更丢不得这老脸,说不定会把她母女二人也赶出家门的。如今在苏老太眼中,能依靠的只有她两个女儿一家,还有苏家的那根独苗---她生的儿子,她们娘俩是夹着尾巴做人,才能讨苏老太半分欢心,这要是出了差错,那可是搬起石头砸起的脚啊。    当下母女二人站在门外愤恨的睨了眼苏灵,无奈地转身往回走。罗梦心里却暗想,这丫头现在变的越来越厉害了,当初咋就没发现呢,她大哥那日撞上她,非但没葬送了这小贱人的性命,反倒是把她的胆子和伶俐给撞大了。    她还是一年前那个空有猛劲没有脑子的苏灵吗?怎么这短短的一年,她变化如此大,她也不过比苏蓉大了二岁,刚刚那一场交锋,怎么突然觉得自个都不是她的对手了啊。不过,这次暂且不给她硬碰到底,来日方长啊,下次过来,得找个有份量的垫背结伴一起。 ☆、014 送去官府    等到罗梦娘俩小跑着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这才停下,急急地喘着气,心里却还惦记着那让人流口水的葱油饼,还有那两盘菜,真是香气扑鼻。    “娘,流芳怎么没跟上来?”等到休息够了,苏蓉没见到洪流芳,遂问着身边的罗梦。    罗梦转头四下瞧了瞧,这才注意到,确实少了一个人,然后母女两同时看向远处,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们娘俩进去是私闯民宅,洪流芳那个臭小子在里面吃香喝辣的就不算?苏灵个死丫头,这是摆明着和他们母女过不去嘛。    “娘,你说大舅母说的是真的吗?苏灵那小贱人真的有钱了?”苏蓉到现在还是有点怀疑的,不过就是买了白面、猪肉、几床棉被,苏灵毕竟女红厉害,况且还有那不要脸的娘和那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帮着,换些银两也是有的。    罗梦用袖口拂了拂,一屁股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伸伸腿道:“你大舅母应该不能骗我,要知道不只她自己看见,咱们村好几个人瞧见了,她和那野女人去的时候每人只带了一个大竹筐,回来的时候却又是米面,又是棉被啊,还有好多布匹,没钱哪里能买得起那么几大包的棉被,你大舅母说了,今天她买的东西最少花了尽十两银子。”    “就算大舅母说的是真的,可是她哪里来的钱啊?就冲着她绣绣品?”苏蓉不解。    “怎么可能?”罗梦啐了一口,“就凭她们三个,磨破了手指头,卖绣品每月也就最多四百文,她没地没粮,想存银子,绝对不可能,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说完,母女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母女二人都不喜欢苏灵娘俩,就是因为她们存在,一个顶了苏家正房的位子,一个占了苏家嫡女的荣光,想起以前的事情,这娘俩恨不得咬碎一口黄牙,现在那对母女就是有几两银子又能如何,也不过是没一个男人撑腰的孤儿寡母,不像她们背后还有苏家撑着的,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的,哪怕她们被赶出了苏家大门,但是在盘水村只要她们过的好,看着就碍眼的很。    等到罗梦母女滚远后,苏灵走到床前和夏拂依一起安慰受到惊吓的两个小娃娃,刚刚罗梦那么大的嗓门,着实惊吓了两个小包子。    “小姨,坏人走了吗?”云巧怯生生地从夏拂依怀里仰起小脑袋,哽咽着说,刚才那些个坏人好凶,她好怕怕。    小丫头到底是胆小些,经过苏灵和夏拂依百般的安抚,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自打上次被马车给惊吓住后,云巧胆子就越发的小了,听不得别人大嗓门说话。    此时,在门外徘徊一会的洪流芳,见苏灵并没有搭理他,失望中正准备离去时,转身则看到苏柳氏正背了一大捆柴火,佝偻着腰前行着,“大舅母!”洪流芳轻轻唤了一声,立马奔上前去,帮着苏柳氏接住背上的柴火,对他来说这捆柴是真的很重,几乎提不动,难怪大舅母的腰都压弯了。    放下柴火后,苏柳氏才看清楚是谁,“流芳啊,你咋来了呢,这么冷,怎么不进屋里?”虽然这孩子的亲娘是苏家的三闺女,孩子能叫她一声舅母是打心眼里把她当亲人的,因此苏柳氏不觉眼眶一热,流出了两行热泪,这一年多了,苏家人她也总是会碰到的,可每个人看她的眼光都带着鄙夷和轻蔑,所以苏柳氏这泪的含意是即感动又心酸。    “大舅母,那个,我,就是过来看看。”洪流芳目光望向屋内瞅了眼,想起刚刚苏灵愤怒的表情和说过的话,心里有些胆怯,记得以前这二表姐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现在对他这样冷淡,是不是因为当初他没有去外婆面前帮她求情啊,他是想去的,只是被外婆的威严给震慑住了。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苏灵走到门口,看到苏柳氏的背影,柔柔地说:“娘,你回来了,快进屋吃饭吧。”苏柳氏回过身应了声,“灵儿,你四弟来了,咋没让进去呢,这么冷的天。”    闻言,苏灵看了眼洪流芳,虽然目光极其淡然,却没有了刚刚对罗梦母女俩那般厌恶。    “大舅母,这不怪四姐,是我,不好意思进去。”洪流芳抬眼瞧了下苏灵,很快的又低下头,小声说道。    “四弟进来吧,千万别怪二姐,刚刚---”苏灵轻扬嘴角,幽幽说着,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给了洪流芳一记温柔的眼神,他也不是傻,当下便明白了。    苏灵暂时不想告诉苏柳氏刚刚罗梦母女有来过,她和那母女俩还正面交锋过,眼瞧着要吃晚饭了,不想影响她食欲,这娘就是忒软弱了,所以才会被罗梦这个泼妇给设计陷害。    见苏灵态度还算温和,又开口邀请,洪流芳才小心地迈过门槛,一进去,心下一惊,屋内比他预料的要破旧的多,虽然对于这里的环境很好奇,却并没有四处张望,而是拘谨的站在门边,因为里面的地方实在太小了,多了一个人,却显得格外的拥挤似的。    夏拂依已给两个小包子洗好手,正拉着他们来到饭桌前,看到拘束的洪流芳,点头对他微笑下,以示打招呼,随后弯身给两个小娃娃说,“云皓,云巧,快叫叔叔。”闻声,两个小娃娃点头叫了称“叔叔好!”    洪流芳对两个小娃娃笑笑,目光不觉间便停驻在了这两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脸上,只觉得他们真不像村里传的那样,是没爹的野种,这对漂亮懂事的娃娃,怎么可能没爹呢,或许他们的爹只是有事出远门了,没有回来。在这么贫困的条件下,看到那一桌子诱人的美食,还能保持着成人的淡定,这就是教养。    瞧瞧他大舅家的那个儿子---苏德,如今都八岁了,在苏家,俨然成了活祖宗,被外婆和二舅母宠得快没边了。    “四表弟,快过来一块吃饭吧。”苏灵朝洪流芳招招手。    闻声,洪流芳才抬起头,望了眼饭桌,又看了看苏灵,摇头道:“不了,二姐,我在家吃过了。”    看着他略微着急的样子,以及有点泛白的脸色,苏灵淡淡一笑:“没关系,吃饱了就稍微吃一点,二姐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    在苏家,苏灵在苏家众多嫡系亲戚中排名老二,大姑苏春花家有两个儿子,老大杜德福和老五杜德宏;然后就是她爹苏春生,两房妻妾共有两女一子,老二苏灵,老三苏蓉,老七苏德,苏家的独苗;小姑苏秋霜家一儿一女,老四洪流芳,老六洪冬月。    苏老太只生了苏春生这一个儿子,因此对两个女儿也格外的看重,大女儿嫁了邻村的木匠--杜壮年,早些年一家人一直在城里谋生,自打苏春生病逝后,苏家没有一个管事的男人,三个月前苏老太让他们一大家子入住到苏家大宅,帮着打理田庄上的事,小女儿苏秋霜,嫁到杭水镇上一位童生--洪茂青,五六年前来到盘水村,重整了苏家的私塾,现在盘水村教书,也是住在苏家大宅里的。    苏灵还在苏家时,一年也鲜少和大姑家的孩子见几次面,但是和小姑家的二个孩子也常玩在一起的。    因此,在这么多嫡亲戚中,她和洪流芳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虽然苏秋霜一直也不喜欢苏柳氏,但这似乎并不影响这表姐弟二人的关系,洪流芳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平时在家被小姑和小姑父宠的跟眼珠子似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小姑两口子的盘算就是让他好好读书,日后提笔断文,好谋个童声,秀才,步步高升,哪怕不能考取功名,也能接下苏家的私塾,当个教书先生,好平淡安稳的过一生。    纵然,苏灵学问不深,在前世不过是个大专生,连本科都考不上,但是凭着前主的记忆,她能断定这个四弟,是个软包子,并不能扛起大事,对于学业估计也是半桶水,就看这气质,很明显的女气十足,油头粉面的,皮肤好的过分,比她的都要水嫩。    在苏柳氏再一次真诚的招呼下,洪流芳看着这大舅母和二表姐那温和的笑脸,犹豫了一会,这才抬脚走进饭桌,脸红的挨着两个小包子坐在了长条凳上,因为这里只有两条长凳,他只有选择和小娃娃坐在一起。    看着饭桌上的香气四溢的金黄色烙饼,还鸡蛋野荠菜汤,以及那盘黑黑的凉拌菜,不知道是什么菜,但是能闻一股清香,洪流芳不禁咽了一口口水,但是在回望到那藤条编织的细筐里,只放着四张饼时,他又犹豫了下,这四张饼怕是只够他们一家吃的,他若是吃了,那大舅母和二姐是不是要少吃了。    望着洪流芳的目光来回在饼上穿梭,脸上的神情也格外纠结时,苏灵淡淡说道:“都别看着了,快点坐下吃吧,再不吃就凉了。虽然只有四张饼,但每一张分量都足的很,个头也大,两个小家伙加起来能吃上半张就不错了,我和拂依姐两个人能吃上一张,所以流芳你放开着吃吧,估计你大舅母最多也是半张。”    苏灵话一落,苏柳氏便动手拿了张饼递给洪流芳,他怯怯地抬手接住了那张芳香诱人的葱油饼,肚子不觉间咕咕响了下,红着脸说:“谢谢大舅母!”尔后小口地咬上一口,外面是又酥又脆,咬一口,里面软嫩的很,还有一股葱花的香味,真是好吃,鸡蛋荠菜汤鲜美可口,凉拌木耳爽口清脆,伴着葱油饼,简直就是好吃的不得了。    洪流芳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在家里,虽说也会常吃白面,不过是馒头,能吃上白面馒头就不错了,谁还会在里面又放葱花又放这么多油盐的给你挥霍,苏老太太是一家之主,看似公平公正,实则从来只对宝贝孙子大方,再就是大表哥家的儿子----杜大宝,常私下里给他们两个开小灶,而他们这几个大点的孩子,就没有这待遇了。    只是,这顿饭还没有吃完,外面就再次吵嚷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很明显就在苏灵家门口。    云皓站在凳子上,缓缓起身,透过大开着的窗户看向外面,此时天还没有全黑,隐隐可以看到窜动的人影,回头慌张地说:“娘,小姨,外面来了好多人。”    闻声,苏灵站起身,“娘,你坐着别动,我出去看看。”话落便转身出了屋子,来到门外,外面的人看到苏灵出来,其中一个妇人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苏灵的肩头,猛烈地摇晃着,恶狠狠的道:“你这个小贱人,快说,你把我的儿子送到官府干嘛,他哪里惹到你这小贱人了?”    她的手劲相当大,苏灵的肩膀顿时有股生生的疼痛,抬手攥住来人的手腕,拼力的想扯开,奈何妇人手劲大,她费了吃奶的力也没有扯开,这时苏柳氏焦急地赶了过来,“灵儿,你没事吧?”她一把上前撕扯着妇人的手,“三妹,你放开灵儿,有什么话好好说。”    “柳玉珍,好好说嘛,你这不要脸的贱妇,你让我怎么好好说,你们这黑心肝的娘俩,竟然把我家流芳送去官府了,你还有脸让我给你们好好说---”苏秋霜当下用力去推苏柳氏,也放松了对苏灵的钳制,抓住这个机会苏灵才狠狠用力抽出了手腕。    得到自由后,急忙弯下身子,去扶倒地的苏柳氏,同时柔唇轻启,冷冷地说:“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把流芳送官府了啊?”说完,抬头狠狠瞪了一眼苏秋霜。    这时,洪流芳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柳氏,也顾不得自个的亲娘了,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苏柳氏,顺带着帮她拂去衣衫上沾染的灰尘,”大舅母,你没事吧?” ☆、015 有福同享    当下,苏秋霜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儿子给吓一大跳,她抬手擦亮了眸子,再细瞧一眼,不错,正是他家流芳。    扶起苏柳氏,洪流芳不解的看向自个的娘,“娘,你怎么来了?是你推的大舅母吗?”    恍惚中,苏秋霜好似还没有回过神,喃喃地说:“你二舅母回家给我说,你被苏灵这小贱人给送去官府了----”    苏灵冷眼一撇,果然看到在人群里笑的不怀好意的罗梦和苏蓉,还有沈麦花。    旋即抢先一步说道:“小姑,你太冲动了。”苏灵抿嘴轻哼一声,一副怜悯的样子看着苏秋霜,“再不济,流芳也是我的亲表弟,送有一般血缘关系的弟弟去衙门,这么冷血无情的事情,纵然小姑你口口声声骂我是贱人,但是我苏灵怕是再贱,也还真的做不出来。”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是二姐和大舅母留我吃晚饭,所以才没回去,你以后不要再骂二姐和大舅母了。”    “喂,灵儿姐,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和我娘进你们这破庙就是私闯民宅,怎么流芳进去就可以?说你不冷血、不无情,可是刚刚,是谁把我和娘赶出去的?”苏蓉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目露凶光的直视着苏灵。    这话引来苏柳氏一阵拧眉,什么,刚刚她们母女有来过,为什么灵儿没有给她讲啊,她说呢,怎么突然发现流芳在门外徘徊来着。    苏灵抬眸看过去,一双阴鸷的眸子,噙着森森的冷冽射向看热闹的人群,这对母女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被轰出去了,还非得要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嘛。    一大群人中接触到这森冷眼神的人,有几个胆小的人不由得后退几步,垂眸不语,尔后心里想了想,他们不过是来看笑话的,这事情和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们凭什么害怕啊。    “我和我娘已经和苏家断绝了关系,这是盘水村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你们强行进我家,当然是私闯民宅了,但是希望苏二小姐你要搞清楚,我没有赶你们,而是你们心虚,自己跑出去的不是吗?再说了,流芳在这里,是我允许的,而不让你们进来,你们也没有权力进来,如果不服气,大不了我们去找县老爷说道说道。”    苏蓉听到这番话,差点没气到吐血,她这是当着村里老老少少的面,要给她们娘俩难看,明摆着打她们的脸嘛。    “苏灵,你别太过分,好歹我娘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和不孝有什么区别?”    孝道嘛?苏蓉还真是给她扣了一顶道德大帽子,只是她不吃这一套,而且那个罗梦,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和我娘已经一年多没有和你们那边有任何牵扯瓜葛了,你们今天这么屁颠屁颠的跑到我家到底是想怎样?”她沉声说道:“还是见不得我们娘俩日子过的好一点,我不过就是赚了点散钱,看着冬天要到了,给家里添上几套棉被,给孩子们买了点吃食,你们就听那些烂舌头的贱妇挑唆,跑上门来想沾沾光,现在还有脸说是我的问题,苏蓉麻烦你和你娘长点脑子,好好理理这是谁没事找事来者。”    苏灵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落在围观人群里,尤其是罗梦和沈麦花的耳朵里,那等于两个响彻夜空的冬雷,轰轰炸响。    “诸位,都是乡里乡亲的,就算我是煞星克死了亲爷爷和亲爹,可是我也没有去克你们家里人吧,再说你们光听一面之词就判定我娘不贞,这也太牵强了吧,进苏家门这二十几年了,我娘的为人如何,相信你们也有目共睹,有些人背底里耍伎俩,骗得了大伙一时,却骗不了一世,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不信咱们就走着瞧,狐狸终究要露出尾巴的。”语气不温不火,眼神却一片冰冷,幽深的眸子如同一湖寒潭,阴冷刺骨,逡巡了一圈后,最终落到沈麦花那张老脸上,“麦花大婶,我这后脑上的伤还没好全呢,看你一天下来闲的蛋疼,尽折腾事,好像是要和我没完没了,既然你不让我们娘俩好过,我何必还要做烂好人,让你们安生过日子,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去你家,拉上你家男人,咱们一起去镇上的衙门找县太爷评评理吧,那天你家男人驾马车明明看到小孩在官道上却不减速不绕道,硬生生的撞过来----”苏灵冷冷地盯着沈麦花,愤怒全写在那双美人眸里。    这一番话,让围观的人,顿时把目光对准了沈麦花,大家七嘴八舌的低咕着,当下沈麦花又气又怕,老脸直接耷拉了下来。    不知为何,现在的场面,现下围观看苏灵笑话的一大波人,突然变得好似失去了兴致,听过苏灵的话,细细品味下,着实也在理,而这沈麦花和罗梦本就是姑嫂关系,这二人暗中常常在背后散布苏灵母女的流言,有些人开始小声低咕起来,其中不乏对苏灵母女的同情和怜悯的。    当下见如此情形,罗梦和沈麦花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只好低着脑袋不再吱声,原没有刚刚的趾高气扬,她们的沉默,越发激发了一些人的猜测。    “各位乡亲,事情结束了,你们该看的也看到了,该听的也听清了,请你们都回去吧。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清楚的,我们娘俩不会妨碍苏家,同样的道理,若是脱离了苏家的我们还是让人容不下,那就别怪我苏灵大逆不道了,不为了我自己,就是为了我娘,谁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他没发过,若是你们不怕丢脸,就尽管放马过来,反正我是不在乎脸面的。二姨娘,还请以后不要擅自踏入我家的门,寒门容不下你的贵脚。”说完,凌厉的眼神扫过罗梦母女,以及面前脸色铁黑的沈麦花,转身拉着苏柳氏走了进去。    咔哒!两扇透着风的破木门,当着众人的面关上。    苏灵进门口抚了抚胸口,她这还是第一次像个泼妇似的骂街呢,没想到发挥的还不错,看来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娘,我们回家吧。“洪流芳望了眼那关紧的庙门,只有微弱的光束透过门缝射出来,尔后拉着苏秋霜的胳膊,朝外面走去,“以后别来找二姐和大舅母的事,人家也没吃你的,喝你的,而且今天二姐做了好吃的,和大舅母硬留我吃饭,我一个人吃的比二姐娘俩吃的都多。”洪流芳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穿过人群时,众人都有听到的,同样罗梦母女也听清楚了,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苏秋霜此时心里有点堵得慌,觉得自己此次来居然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面子是严重的拉不下来,但是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舒坦了一点。   “能不好吃嘛,你瞪大眼睛可看清楚了,那可是白面烙饼啊,还放那么多油。”苏蓉愤愤的说道,眼神带钩,狠狠的挖了洪流芳一眼,恨不得将他吃下去,那么香的饼和黄灿灿的鸡蛋汤,她可是连碰都没碰一下,让她能不气嘛。    洪流芳没说话,苏秋霜却是狠狠地瞅了罗梦母女一眼,拉着儿子大步离开。而试图想拿苏秋霜借此大闹一顿的罗梦母女,结局根本就和她们最初的想法大相径庭,心里气得厉害,不过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乡里乡亲,最后只得悻悻的离开。    而屋里,夏拂依已经收拾好碗筷,给两个娃娃洗了脸,把他们放在舒适柔软的地铺上,便上前和苏柳氏母女对坐在饭桌边,抿着唇瓣,无奈地说:“柳姨,灵儿,我想,我们娘仨还是离开吧,这样不但给你们少添麻烦,更不至于成了累赘,无论大事小事,我都帮不上忙,还让你们无故被村里人唾骂。”    刚刚看着灵一个人在外面应付那么棘手的场面,她却只能躲在屋内,帮不上他们一点忙,也许她走了,她们的负担和骂名就会少了很多。   “拂依,你这丫头,咋这样说呢,当初要是没有你日夜做绣活,我和灵儿说不定就饿死了,你看看你这双手,如今都磨多厚的茧子了。”苏柳氏说着拉住夏拂依的手,当初那白嫩如葱白的一双手,如今老茧子丛生,粗糙的让人心疼,虽说她们两个一起做活计,夏拂依不但比她绣工好,速度也比她快多了。    “是啊,拂依姐,我娘说的对。况且,这本是我们和苏家的事,你也没法插嘴啊,你就别多想了,我们先前不是说好了,有难同当,眼下,有福自然也要同享的,眼瞧着日子有了盼头了,咋能让你们走呢,等以后挣够了钱,我们再去全国各地旅游,顺便帮两个娃儿找爹,若是,万一,没有找到,我们一家五口就幸福开心的过下去,看着云皓娶媳妇,云巧出嫁。”苏灵真诚地说道,她心里是把夏拂依当亲姐姐的,艰难的日子相互俯依靠着都挺过来了,眼前这点风波算什么,那些人无非是看他们过的好了,得了红眼病了。    苏灵心中暗想,虽然苏家亲戚不算多,但是亲姐妹表兄弟加一起也有六七个,现在也算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而苏柳氏自小是孤儿,父母在她五六岁时就去世了,算是被苏老太收养大的童养媳,所以娘家早已空无一人了,但凡有个能喘气的人,苏柳氏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亲不亲,不是血缘来定的,哪怕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也是能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的。论理,夏拂依可比苏蓉要对她贴心疼爱多了,只是她原是生长在名门闺阁的大小姐,这家乡下人的泼辣劲她断然不会的,不像她能放的开,不过那起子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你若是示弱他们便涨了威风,你若是强硬起来,他们也不敢硬来。    “柳姨,灵儿,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怕是来世才能报答了。”夏拂依激动的热泪盈眶,只能说出这么俗之又俗的感激之言。见母女两个如此真诚的说,夏拂依便不再提离去之事,遂安慰了苏柳氏一番,让她不要把一些流言放在心上,然后便在灯下做着绣活,她只能靠着这双巧手为家里多挣一文是一文了。    夜越来越静,也越来越冷,透过破败的门窗一股股冷风穿透进来,在苏灵的再三催促下,夏拂依和苏柳氏才起身收好绣品,用热水洗了把脸,方上床睡下。    果然,身下垫着柔软的野草要比木板暖和多了,也不那么硌的慌,柔软中透着棉花香的被褥盖在身上即轻柔又温暖,难过两个小家伙早早的就躺在被窝中美美的睡去了,瞧那两张红扑扑的小脸,就知道睡的很香。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苏灵便醒来了,因为想着今天要赶早去为白衣主子做药膳的,一夜也不敢睡的太沉,时不时的醒来瞅着窗外,突然间觉得还是现代好,有了闹钟,永远不怕睡过头。    “灵儿,这么早起啊?”身傍的夏拂依听到唏嘘声,睁开眼看到苏灵在摸索着穿衣服,这才轻声问道。    “拂依姐,我今儿去镇子上,昨天答应要为刘叔家的主子做药膳的,估计一会马车就过来接了。”苏灵压低嗓音说,生怕吵醒了两个娃娃和苏柳氏,见夏拂依挪动着身子要起来,忙按住她的肩膀,“拂依姐你再睡会吧,天色还早呢,你起来干嘛?”   “我陪你一起去,兴许能帮你洗个菜烧个火啊。”   “姐姐你可真是天真啊,鸿福酒楼这么豪华的地,还怕找不到一二个人干这些粗活啊,就是没有,我自已也应付得来,我只负责那位生病主子的饮食,可没说包揽下他们所有人的哟。”    “可是----”夏拂依还想说什么,只听到门外传来马嘶声,还有车轮轱辘轱辘碾压声。    “听这声音,马车来了。”苏灵说完,立马穿好衣服打算起身去开门。    “灵儿,把这件棉袄穿上吧,这么早起来,外面老冷了,千万别冻着。”苏柳氏不知道何时醒来了,从头顶摸出一个包裹坐了起来。    “娘,你什么时候做的啊?”苏灵接过包裹打开,虽然看不太清楚,触摸时手心顿时生出些许温暖,是棉袄。    “昨儿晚上,连夜赶出来的,怕是赶的急了,针角有些大,你将就着穿吧。”昨晚她在灯下忙碌了二个时辰,紧赶慢赶的总算完成了,想着灵儿今儿定是要早起的,所以才想着赶制出一套御寒的棉袄。    “娘,让您费神了,你们都继续睡下吧,别起来了,我起身先去和门外的人说一声,然后洗把脸就走了,早饭你们千万别省,煮锅白米粥,烙些个饼来吃。”苏灵一边交待着,一边换上新的棉袄,果然比那薄衫暖和多了,到底是亲娘,对女儿这么知冷知热。 ☆、016 全权负责    一打开门,一股强冷空气迎面袭来,苏灵一个激灵,缩了缩肩膀,硬身头皮走了出去,那棵大柳树下正停着一辆青篷马车,而驾车的人正是昨天来过的陆青,他正笔直地伫立着,看着马儿悠闲地吃着地上的枯草。    听到“吱哑”一声,他便转过身,对苏灵点点头,“苏姑娘早!”   “陆公子,你稍等片刻,我去洗漱下---那个,家里实在太简陋狭小了,不便让你进屋喝杯热水暖暖身子了,还请见谅。”苏灵实话实说,歉意的一笑,并没有觉得难为情,反正她家就是这么一个现实的情况,就是穷的没有下脚的地,穷不怕,又不丢人,她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苏姑娘客气了,你请便,陆青在此等候。”    随后苏灵便转身回了屋子,留下一抹挺直的背影,让陆青定定地看了良久,眯眸沉思着,这位苏姑娘就像一本无字天书,给人很多谜团。这么一个不过豆蔻年华的姑娘,竟然有这般奇思古怪的想法,不但把卖野蘑菇这一本万利的生意做到了鸿福酒楼,还懂得医术药理,更烧得一手好菜,昨天她给韦掌柜烧的几道菜,虽然他没有亲口品尝,只在暗处远远地看上那么几眼,鼻子闻了几下,就让他口水流下不少了,这话要是传出去,身为主子爷的四大护卫之首的他,脸面可是丢尽了啊。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苏灵便收拾妥当了,不用擦脂抹粉,只是随常的梳洗下,很快的,出来后踩着脚凳上了马车,陆青便利索地驾着马车朝杭水镇奔驰而去。    这一路上,甚是安静,由于天色尚早,又是深秋,庄稼地里没什么活干,村里人都起的晚。挑开青纱幔帘子,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苏灵深深的呼吸着空气中那大自然的气息,古代的空气就是好,没有工业污染,处处透着清新和朴实,泥土的芬芳杂着树脂草木的清香,萦绕鼻息处,使人神清气爽。    大约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到达了鸿福酒楼,果然,在古代马车是最快最舒适的交通工具,谁家要是拥有一辆马车,就相当于现在有钱人家买了辆大奔,代表的不仅仅是身份,更得有雄厚的财力支撑,苏灵挑了挑眉,以后盖了新房,积攒下的钱也得买辆马车,这日后要是来杭水镇也方便很多,她的宏图大业可不是卖个山货这么简单,日后还得大力发展各项业务呢。   “苏姑娘,咱们到了。”正在苏灵沉思酝酿宏图大业时,陆青底气十足的说道,生生扰断了某女的白日梦。    挑高车帘,下了马车,此时,东方的天空才隐隐现出半轮红日,苏灵心下盘算着要做的早饭,遂迈起步子沉稳走进了鸿福酒楼,现在时间尚早,大门只是虚掩着,想必是陆青走时,店里值班的伙计为他留的门。    二话不说,在陆青的代领下,苏灵直接进了后面的厨房。四下甚是安静,只是厨房的一角,有几个帮厨正在择洗刚刚采购回来的新鲜蔬菜,时不时的低声交流着,看到二人进来,连忙起身浅笑行礼。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提步欲走上前来,陆青看了他一眼,随后对苏灵说:“苏姑家,这位是厨房管事之一,张大叔,你若是有什么吩咐,或者需要什么食材,尽管找他。”    苏灵点点头,心下已明白,看来主人家已经和韦掌柜协商好了,韦掌柜也吩咐下去了,因此这些人看到她和陆青出现,才没有觉得惊讶。    无论是何时何代,酒楼的后厨都是禁地,不三不四的人是禁止进入的。   “陆公子,你先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半个时辰后保证给主子爷做好早膳。”苏灵淡然说道,他一个大男人守在这里干嘛,虽然他不是什么大少爷大公子,看这一身的上等绸布衣衫,也不像是在厨房里混迹的,他在这里那几位帮厨也不自在,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压抑的很。   “好吧,那有劳姑娘了,还有,苏姑娘以后叫我陆青吧,我可不是什么公子。”陆青挑了挑眉,有他家主子爷在,他哪里敢以公子自居啊,他才不会仗着主子的光环抬高自个的身价呢。    当下,苏灵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不就是一个客气的称呼嘛,他还认真起来了,待陆青走出厨房后,苏灵转身四下瞧了瞧,窗户下并排着四个大案板上,各种能寻到的食材都应有尽有,各色精细大米、并各类粗粮,还有红豆红枣之类的,时令新鲜水果蔬菜,鸡鸭牛羊肉,还有猪肉排骨,鱼和虾,甚至还有各种药材,整齐的摆着,让人眼花缭乱,苏灵看着丰富的食材,凝神思考几秒便挽起衣袖忙碌起来。    抓了几把新鲜小米和几枚红枣清洗干净后倒入砂锅内,放在小炉灶上用中火慢慢煮着;然后又挑选了一条新鲜肥美的活鲫鱼,还有一颗白萝卜,杀鱼清洗一气呵成,手法娴熟。让一傍过来打下手帮忙的张大叔看的是目瞪口呆,就是围坐在不远处择菜的一群婆子也瞬间羡慕与惊讶,个个心中暗道: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普通丫头,竟然能有如此了得的身手,果然不是一般人,难怪能被点名给楼上的贵客做饭呢,这在鸿福酒楼可还是头一次呢,有客人指名外人来做饭的,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这位贵客,能让韦大掌柜一口应下,这身份定是了不得。    转身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周围热烈的目光了,苏灵也不怯场,默然不语地闷着头只顾做自个手中的事,这一天可是二两银子啊,如果不尽心尽力,怕是都对不起这二两银子,一起一落间,手法轻快俐落,觉不输给任何一个星级酒店的大厨,也难怪引起这些人的关注。    鱼收拾好后,苏灵拿刀鱼身两面各划5刀,放在盘子里备用,拿来半根白萝卜去皮洗净后切成细丝,葱洗净切段,生姜洗净切片。一切辅料准备齐全后,然后升火,等到锅热后倒稍许油,待油温升到适合时便把鲫鱼放至锅里煎至两面略呈金黄色,接着倒入适量清水,接下来依次放入葱段、生姜片、白萝卜丝及少量白酒,本来是用料酒的,无奈这卫君国没有料酒,只能用白酒替代,大火煮至水开后改为小火再煮10分钟。    等到一锅鲜美的鱼汤炖好,小米红枣粥也熬好了,总共也就用了四五十分钟。刚把鱼汤和粥盛到精美的青花瓷碗里,厨房角门的帘子就被挑高,走进来一位绿衣粉唇的少女,正是主子家那位随身的俏丫头,晴雪浅浅一笑,脸颊处深陷两个好看的酒窝,“苏姑娘,辛苦了,这可真是香啊。”刚刚在帘外就闻到了那诱人的香味了。    然,在晴雪走近,看到托盘上静静的摆放着一碗红枣小米粥,一盆嫩白的鱼汤时,脸上的喜悦之情瞬间被失望取代了,心中低喃着,怎么这样简单啊,别说是她家王爷,饶是他们这些个下人,跟在王爷身边这些年,早膳也从来没有如此简易过。    苏灵早就注意到晴雪脸上失望的神情,并没有言语,只是抿唇浅笑,可真是京城来的大户人家,饶是这么营养的早饭,一个侍女都看不上眼。   “晴雪姑娘,都准备好了,现下就给主子送去吗?”昨日有记住她的名字,晴雪,好雅致的名字,也真是配得上她这出挑的容貌。   “好,苏姑娘,请随便我来吧。”尽管失望,晴雪脸上还是强扯出一丝得体的笑,昨天下午刘叔回来就吩咐了,王爷日后五天的饮食,全包揽在苏姑娘身上,所以她也不会开口说个不的,哪怕眼下有些不满。    苏灵端着托盘,小心的跟在晴雪身后,周围的环境都没有心思观上一眼,只到二人来至三楼的游廊下,拐个弯,晴雪便停住了脚步,抬手轻敲了下门,谦卑软语地说道:“少主,早膳已备好。”不久便听到刘元平代为答道:“端进来吧。”    晴雪推开门缓缓走进去,苏灵依然小心地在后面跟着。走了几步,见晴雪停下了脚步,苏灵这才停止前行,一抬首便望见昨天的病美男,依然一身白衣胜雪,正侧坐在红木榻上,手握一卷书,那袭白色的丝质锦袍衬得他格外的俊美清雅,在斑斑金色的点缀下,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只是脸色似乎并不太好,至少和昨天差不多苍白。   “少主。”刘元平拿了湿热的白色帕子递到君锡运跟前。    俗话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病美男竟然是衣不伸手饭不张口,就有人准备的妥妥当当,不得不说这就是任性。   “苏姑娘,早膳就……这么……简单吗?”刘元平看到苏灵手上的托盘,放着一碗汤一碗粥,眉心瞬间收拢,心里如泼过一盆凉水,那是一个透心凉啊。    这时君锡运才抬首,凤眸清冷淡然地扫了一眼,面容依旧冷然,看不出他的心思。   “刘叔,是鲫鱼萝卜丝汤和小米红枣粥。”苏灵边说边把一汤一粥放到君锡运面前的榻桌上,继续缓慢说道:“因为公子久病服药己经伤到脾胃了。”苏灵抬头看向病美男,“敢问公子,每次用膳时,可否觉得没胃口提不起食欲,且进食后又感到不适,偶尔伴有腹胀?”    闻言,君锡运不抬首不言语,只是略微点下头,算是回答。    苏灵内心翻着白眼,真是高冷范,“这正是脾胃受损长久以来便虚弱了,药材饶是再好终究是药,有治病强身健体之功效,却无法代替身体对食物最基本的营养需求。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所以再名贵的良药也是不能和一日三餐相提并论的,因此药可以救命却很难保命。这萝卜丝鲫鱼汤看似普通,营养价值极高,鲫鱼具有益气健脾、消润胃阴、清热解毒之功能;而白萝卜对于胸闷气喘,食欲减退、咳嗽痰多亦有食疗作用,所以这道萝卜丝鲫鱼汤既能化痰止咳又能开胃消食同时又滋补。因为昨天早上听到公子亦有轻咳之症,食用最恰好不过。小米红枣粥健脾胃,补虚损益肾气,粥本身也是最能养神补气的膳食,对于脾胃虚弱者也更易于消化。”    苏灵这一篇颇有道理的言词说的刘元平哑口无言,同时他心里透的凉意也随着苏灵那小嘴里吐出来的一字一语,而缓慢升温。   “刘叔,这几天我的膳食就由苏姑娘全权负责。”满室的寂静中君锡运儒雅清润的说道,嗓音虽低缓,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言外之意,他对这早膳很满意。如果说昨天早上他对这乡野丫头的话语报怀疑的态度,那么此时他不得不服,尤其是那句良药可以救命却不保命,这话有点意思,而且她也够细心,竟然记得他咳嗽,虽然她是为了银子,但是不得不说,她的态度很诚恳,没有一丝急功近利的浮夸。   “那公子快进膳吧,一会怕是要冷了。既然公子己经说交于小女子负责,那么小女子定会尽力而为,不过有没有效果也不是小女子能保证的,只是公子,必须说明的是以后饮食这方面,眼下这五天是要按小女子的要求来,茶、生冷之食、各种肉类暂时是不能食用的,还有补药也暂时莫用。”   君锡运微微颔首,默然不语,尔后修长白嫩的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匙汤放入口中,神色顿时一惊,没想到这汤入口后细滑绵香,竟然鲜美至极,没有一丝鱼腥味,进入胃里暖暖的很舒服,果然是看似普通实非普通。一汤匙接着一汤匙的送入口中,君锡运竟然把一碗汤喝个底朝天。    看到主子吃的如此香甜可口,一旁的刘元平和晴雪都是又惊又喜,自从中毒至今都七八年了王爷还是第一次能如此快意地用膳,平时都是因为想要活着而不得不吃上几口,包括那些难向一见的补药。    看着君锡运优雅地享用完鱼汤,接着又品尝香甜可口的粥品,苏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个的肚子,忙了半天,她也有点饿了。    等到一碗汤一碗粥用完后,君锡运心中隐隐约约间,更坚信刚刚的决定是对的,这丫头不仅出口便能说出一番别有洞天的道理来,就连这厨艺也绝不是一般的赞,想他也是吃惯了宫宴和山珍海味的,此时却觉得竟比不了这一碗简单的鱼汤来得鲜美,舒心些。    等到君锡运享用完美食后,苏灵才尾随着晴雪缓缓退出来。不过离开时,苏灵却轻声说:“公子,刚吃完饭千万不要躺着,最好是站着或者走动下一片刻,这样有助于消化。”    君锡运听后,淡淡地点下头,而后转身走到书桌前,站着练起了字。    再次折身来至厨房,因为君锡运饭量很小,粥和鱼汤还是有剩余的,苏灵和晴雪凑合着吃了些,两个女孩子每人喝了一小碗粥并半碗鱼汤。    晴雪吃的心花恕放,直呼“太好吃了”,难怪她家王爷刚刚吃的那么津津有味,一滴不剩呢,原来是真好吃。苏灵淡淡一笑,心里暗暗道:也不看谁做的,能不好吃吗。而后苏灵又给刘管家和四大护卫做了一碗家常的青菜肉丝面,五个大男人也是吃的热火朝天,连一滴汤也没剩。来时心里就盘算着不管其他人的伙食的,只是拿了人家这么多银子,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再说若是想长久做下去,也得和这些个近身随从打好关系不是,这是职场惯例,上下级的关系都要处理好,才能做的长久啊,这道理在古代也通用的。    不知道是他们太饿了,还是己经吃腻了山珍海味,这么普通的一道汤面竟然吃成了人间美味。不过苏灵也自信地认为自己的手艺也绝对错不了,要不,她爸爸也不会想着退居二线后,让她来掌管酒楼了,若是她开酒楼,想必这鸿福的大厨也是赶不上的,生意肯定得受影响,不过目前她是不打算开酒楼的,因为没有过硬的靠山,还是不要去抢这碗饭,要做就做新颖的,别人没有的,也少了竞争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吃过早饭,陆青又驾起马车把苏灵原路送回了家,但是他并没有把马车驾走,而是把马车停在苏灵家,自个直接轻功飞回了杭水镇,轻功只要一柱香的时间就可以了,比马车更快捷,他临近午饭前再飞过来接苏灵。    苏柳氏和夏拂依见苏灵平安回来,悬了一早上的心总算放下了,焦灼的上前寻问,听到苏灵说一切没问题,这才喜笑颜开。 ☆、017 转变态度    趁着天气好,苏灵到家后,和苏柳氏、夏拂依简短的说了下早上的情况,便提着竹筐进了后面的山林了,从鸿福酒楼回来时,刚好遇到韦掌柜,说昨日那个野蘑菇、野木耳卖的甚好,估摸着过两天就要断货了,催促着苏灵明日再送二筐来,趁这空档赶紧去多采摘些,夏拂依是要全力完成那一批绣品的,必定是给县太爷夫人的,不能耽误了,她打算自已一个人进山,慢慢采摘,现在每日都有去鸿福酒楼三次的,等到他们快断货时,就捎带去十多斤,这样也能供应半天的,不至于让他们真断货。    日子有了规划后,时间也过的甚快,苏灵只在山林里呆了一个时辰,采摘了大半筐山货便走了出来,等下回去洗个脸,陆青怕是就要来了,若是她也能像陆青那样会轻功,轻轻施展下就能飞上天,这路上也能节省出三分之二的时间来了,无奈,现代没有这门技术,她没有学,现在学也来不及了,正所谓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到鸿福洒楼,虽然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但是店内店外人影绰绰,出来进去,很是繁忙,镇上的大户人家都早早的打发小厮来定位子,怕晚了订不上了。    苏灵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下高兴极了,只有鸿福的生意好,她才能赚得更多的银子啊,在心里祈求这里的生意天天爆满。    刚一进去,就见到韦昌行正坐在柜台前查看帐本,还是店内的伙计眼尖瞧见了苏灵,笑脸迎上来,“苏姑娘,敢情这是带来的野味不是?”这位伙计正是那日替苏灵通报的季云,这二日见这二样野味卖的甚好,亲口尝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有人回去则是奔走向告给亲朋好友,有的人则是携带家眷再次光临,他觉得昨儿自已真是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动了恻隐之心,替苏姑娘捎个话,不成想就给鸿福立下了这么一大功劳,今儿早上,韦掌柜还说给他加半吊工钱呢。    “苏姑娘来啦,因为中午用膳的客人多,就在后院另辟了个小厨房---”韦昌行缓缓说着,中间却省略了一些,心下想着有些话不是他该说的,反正一会苏姑娘便会知道的,眼睛一转却紧紧盯着苏灵手中那口灰布袋子,虽然份量不多,瞧着也只有十多斤的样子,但是这足以能应付半天的,“季云,快接下苏姑娘手中的口袋,拿去过秤。”    季云一听,伸出粗壮的手臂接过苏灵手中的口袋,笑呵呵地跑去后面过秤去了。    “韦掌柜,那小女子先去忙了,等空闲了咱们再说话。”苏灵浅笑着上前福身行了礼。    “那苏姑娘快去忙吧。”瞧他高兴的,竟然把苏灵此次前来的重要任务给记了,那清逸阁的贵客可是凭谁都得罪不起的,他老人家若是不开心,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掌柜,估摸着整个卫君国都要跟着不痛快了。    在陆青的带领下,二人穿过厨房便朝后院走去,路上陆青悄悄说,因为中午客人太多,怕扰了主子休息,韦掌柜便着人把后院的清荷苑给收拾出来了,暂且让主子爷住下,这清荷苑是给鸿福的东家凌三爷准备的,方便他每年巡视时小住,甚是清雅别致,是个独立的四合院,里面一应俱全,包括厨房。    二人来至后院的清荷苑的小厨房,虽然名字里有个“小”,可是这“小”的却比她家还大,准备的很是齐全,苏灵一进门,便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整理灶间的柴火,见有人进来,起身微笑着弯身见礼:“姑娘好。”    陆青马上解释道:“是韦掌柜安排的,说给姑娘打打下手。”    “婶子,叫我苏灵吧,以后千万别行什么礼,我不是什么小姐主子,也和婶子一样都是拿钱做事的。”苏灵走上前,抬手扶起妇人,随和地说着。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和这妇人身份差不多,并没有比她尊贵多少,更何况在现代时,本就是人人平等的,尤其是年轻人更要尊敬年长者,不像古代不论年幼,只论尊卑,所以苏灵见不得别人给她行这么大的礼,尤其是年长自个许多的人。    妇人谦和地笑笑,她虽是刚来鸿福酒楼不到一个月,一直在后厨做些粗活,之前她也曾在大户人家做过的,在她上一家的主子家,那些夫人小姐身边的丫鬟可都比她们这些粗使婆子高一等的,每次见到她们都得行礼问好的。再看看眼前这位姑娘,虽是衣着简单朴素,早上她在厨房为贵客做早饭时,她就亲眼见识过了,心里想着她身份肯定是不一般的。况且,这位贵客现今还搬到了东家所住的小院里来,那就是说这就京城来的贵客和东家关系甚至好,所以她也不敢轻视和贵客有关的任何一人,哪怕是一个女厨子。而,韦掌柜管也私下交待过,以后在小厨房里要听苏姑娘吩咐,她也不敢怠慢了,早饭后闲下来时,他们也有私下议论两句,说这位姑娘不但有一手好厨艺,更有有一双火眼真睛,为鸿福酒楼采购了上等的野味。    待陆青出去后,苏灵开始忙碌着精心烹制午饭,一边还和妇人闲聊几句家常,缓和下气氛,从面相上看这妇人也是老实心诚之人,一来一回这么聊几句彼此间也熟悉了,妇人也不那么拘谨小心了,也说了一些自个的身世,她姓汪和丈夫吴三是在二个月前因为上一任主家举家南迁,一些干粗活的下人都不带走,就把他们卖给了人牙子,几经周转才被韦掌柜相中,看他们二人老实又是夫妻就一并买来,吴三负责在后院看护客人的马车,而汪婶则在厨房打杂。    午饭苏灵准备了:红枣枸杞粥,木耳炒蛋,野蘑菇排骨汤,早上君锡运发话说自个的饮食给她负责,自然中午这么清淡的一餐,众人也不会再有任何异议的,好在君锡运同样吃的很香甜,一小碗粥,外加一碗汤,那道木耳炒蛋也食了一小半。    看着主子进的这么香,从刘元平到晴雪以及四大护卫,心里那个乐啊,那个喜啊,比自已吃了要欢喜多了。    中午苏灵自然也像早上一样,给刘元平等人准备了午饭,三菜一汤,木耳炒蛋,红烧鱼,麻婆豆腐,还有排骨汤,众人在小厨房里吃的同样不亦乐乎,难怪他家王爷七八年间,一天吃的饭还不如今天一餐多呢,这苏姑娘的手艺在卫君国真是独一无二啊。    吃过饭,大家各自忙去了,苏灵交待下汪婶晚饭要准备的食材后,正坐在院中的凉亭稍事休息下,随后去街上逛逛看,想熟悉下杭水镇的环境,因为这一来二去回盘水村要花上一个时辰,现在进入深秋,天越来越短,转眼间太阳就要下山了,在刘元平的提议下,苏灵午后便不再回盘水村,而是留在鸿福休息,做好晚饭再回去,苏灵也答应了,虽然马车比牛车舒服,但是这一天来回坐上个六次,她的骨头也要散架了。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炙烤着大地,虽是深秋,但这正午的太阳火热度还蛮强大的,由于来时走的急促,苏灵没有换身薄衣衫,还是穿着早起时的棉袄,现在还真是觉得热,身上都流了汗,滑腻腻的,很不清爽,苏灵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喝着温凉的水降温。    这时,一个娇俏的身影闪来,甜美的说:“苏灵,跟我过来。”晴雪姣美的脸上现出温柔亲和的笑意,轻扯下苏灵的衣袖。    “晴雪,什么事啊?”一口饮尽碗中的凉白开,苏灵疑惑不解地看着她,因为二个人年岁不相上下,午饭后二人商定都直呼名字来得自在些,不要加上那个姑娘二字了,听着别扭,叫着也别扭,苏灵也让其他人这样称呼她,见她如此爽快,众人也同意了,当然这众人不包括那冷面主子。    晴雪不语上前拉着苏灵往外走,顶着炎炎烈日来到清荷苑的后院,因为主子素来喜欢清静又加上生病所以都住在后院内宅里,这后院苏灵中午送饭时来过一趟,因为手上托着精心制作的成果,只有安心走路不敢四下细瞧,穿过一侧的角门,沿着青砖路走了几步,一阵暖风吹来,鼻息处竟然绕着一股清香,仔细闻了下好似是荷香,心中疑惑着,都这个季节了怎么会有荷香呢,抬头四处瞧了瞧,只见院中东侧的墙角,有一处用青砖垒砌成的一个圆形小池子,里面种满了荷花,此时虽是深秋,满池娇艳的荷花开地正浓烈灿烂,随着风向,那扑鼻地荷香沁人心脾。    还来不及细问这池清荷盛开的缘由,便被晴雪带到西边二间厢房内,掀开帘子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放眼看去,外室的正中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榻,上面还有两个精致的刺绣靠枕并一张正方形的榻几,见晴雪如此熟悉,想必是她的房间了,真没想到那冷面主子对这个随身的侍女这般厚待,没等再细看一眼,被拉至到里间卧室,晴雪从吊着青色帐子的床上拿出了两套衣服,一件淡粉色一件浅紫色,都是上等的丝纱布料。   “给你的,但是我一次都没穿过。”晴雪把衣服放到苏灵手里,浅笑着说,似是怕苏灵误会,所以特意强调了这衣服是新的。   “这个,我更不能要了,就是你穿过的不打算要的衣服兴许我还能接受,这个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她们前后相识不到一天,她怎么好意思收下这么贵重的衣服,虽然她不懂料子,但是那手感爽滑的程度,足以说明这料子有多名贵了,怕是她卖半个月的山货也换不来一件的。    “没事的,你穿吧,反正我衣服带的也多。我看你这次过来的匆忙,没换衣服,所以就拿给你穿。”晴雪婉转的说着,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也许苏灵是没有衣服换的,毕竟昨天见到她时,那一身衣衫,比王府里的下等婆子还不如,想她家境肯定极差的,没有换洗衣服的。    “那个,我中午来的急了些,没有换。”苏灵坦然的说着,并没有不好意思,把衣服又放到了晴雪的手上。    “苏灵,你就别客气了,其实是刘叔嘱咐我给你的,他说等回京城了另外给我做两套新的,这个你拿去穿吧。看你忙了一上午热的都是汗,快去里面擦洗下,换了衣服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下。接下来几天还得让你费心为我们主子做药膳调理身体呢,不瞒你说,我打十岁就跟在主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用膳用地如此轻松,平时不管如何精心烹制的食物他都没有食欲的。”晴雪一边说一哀婉,这些年主子的病可是他们所有下人的心痛,恨不得用命去换他的健康。    而,京城现在更是到处散播说她家主子撑不过两年了,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丝希望,大家都不愿放弃。所以,她对苏灵也抱着很大的希望,因为至少主子能吃得下饭,而且似乎也相信了这个乡下丫头。只要能治好她家主子的病,不管是谁她都会把他当恩人当菩萨来报答的。刚刚刘叔说先让她拿出两套衣服借苏灵穿,看着她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着热的湿透了衣衫,她很爽快的答应了,其实就算刘叔不交代,她心里也有这个想法的。    “那好吧。”见晴雪说出了这一番肺腑之言,又如此的真诚,苏灵也就不再推脱了,“谢谢你啊,晴雪。”    “不用客气。刘叔说每日午后让你在这里休息,这个是我暂住的房间,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你的。”晴雪明媚地娇笑着,苏灵不觉看呆了,晴雪可真是大美人啊,典型的东方瓜子脸蛋,明眸皓齿,身材瘦削高挑。如果在现代完全可以去明星了。    “晴雪,你真是漂亮啊。”    “呵呵。”晴雪脸红的淡淡一笑,虽然时常被夸赞但还是会脸红的。    然后苏灵洗漱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就来到外间的榻上休息。虽然同是女孩子,经过这半天的相处,晴雪对她的态度也转变的很快,毕竟二人之间还是有点陌生的,很难睡在同一张床上,反正外间的榻也宽大的和床没区别,也只是稍微午睡下,和她家那草垫子床相比,简直好的太多了。    才一个上午,也就做了二顿饭而已,可是却发现晴雪和刘管家对她的态度都转变如此快,她都略微有点不适应。不管人家是出于何种心思,至少是没把她当骗子,如今是相当信她的。    美美的睡了一个舒服的午觉,苏灵幽幽醒来,起身下床洗了把脸清醒下,来至卧室看了眼,晴雪己不见人影了,怕是去正房伺候那位主子少爷去了。晴雪可是这主子身边的贴身兼一等一的大丫鬟,如若不是也不会出门只带这么一个丫鬟,记得古装电视剧里王公贵族出远门丫鬟至少要带三四个的。    掀帘出门,仰头看着西边的太阳此时已缓慢的下落着,该是准备晚饭的时间了,早点做好,她也可以早点回家,大半天没有回去了,还挺想念那一家老小的,还好今天一天都是最基本的食材,炖点汤,熬点粥,也不费什么火候和功夫。 ☆、018 小姨顶着    苏灵打开门,信步朝小荷塘走去,两眼泛着精光,四下搜寻嫩些的荷叶,晚饭可是要用到的,观看了几下,便找到了稍微嫩些的荷叶,这才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要去摘,由于距离太远,几经周折也没有采摘到,手还不小心碰到了水面,霎时,手心处传来一股温热,当下苏灵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难怪这荷池不败呢,原来这水是温的,看来这地表下隐藏着温泉,难怪这座院子称清荷苑,想来是这个缘由吧,也实至名归。    见真是够不着,苏灵摇摇头只好放弃,回去搬救命吧,让轻功好的人过来,想必对陆青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吧。    “灵儿,这个是荷叶吧?”汪婶看着苏灵把清洗好的几片绿色大叶片铺在烧开的米粥之上。    “是啊,正是荷叶,用来煮粥用的,因为荷叶不能煮的时间太久,久了会苦涩掉,粥就不好吃了,所以要在粥煮至八成熟的时候再放上荷叶。”苏灵把一大片莲叶撕成三小片依次平铺在砂锅内的粥上,盖上盖子再煮个十分钟这道莲叶粥就大功告成了,这个正是陆青在后院采帮她采来的嫩荷叶。    “婶子我活了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用荷叶煮粥的,平时只知道莲藕、莲子能食用。”汪婶现在对苏灵更是佩服的,目光中满是赞许。    “平常人不知道,所以很少食用,不过也是会有人当药材用的,因为莲叶莲花和莲颈都是可以当药材用的,只是普通人不太知道。”    听着苏灵的解释,汪婶子的眼中满是惊讶,原来这小姑娘还是个女郎中。    君锡运的晚饭依然很简单,粥是少不了的,因为粥比较软糯容易消化是养胃的上品,眼下君锡运的胃不好,所以每餐最好食粥既能养胃又能补充元气。    “主子,晚饭备好了。”苏灵双手端着托盘站在门外轻声道,却没有人回应,这主子真是惜字如金啊,正在心里嘀咕着,帘子被掀开了,晴雪浅笑地示意苏灵进来。    一进屋,抬眼便看到,某男依旧是慵懒地卧在榻上,真不愧是久病缠身啊,整日间卧在床上。    苏灵把晚饭摆放在榻桌上时,君锡运己经接过晴雪递过来的热帕子擦着纤细柔白的双手。苏灵心中暗道一个大男人的手生得如此细皮嫩肉的,真是羡慕死人了。    晚饭是荷叶粥,水蒸蛋。君锡运看了眼榻桌上的晚膳,心里暗道:这丫头真是把他当和尚了吗?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这丫头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这粥有股荷叶的清香。”舀了一匙放进嘴中,看着平淡的白粥,不曾想入口竟有股莲叶的清香。    “主子说的对,这是荷叶粥,无意中在院中发现了一池荷塘,便摘了几张较鲜嫩的莲叶做的,另外还加了红枣。因为公子脾胃虚弱,因此红枣不易多食,每天最多二三颗就可以,而所以把红枣挑了出来。”    “荷叶粥,还真是头一次吃。不过这水蒸蛋还不错,嫩滑爽口。”君锡运尝了一口蒸蛋,入口即化口齿间充益着淡淡的芝麻油的香味,很爽口。    “普通人大多只知道莲藕和莲子可以食用,其实荷花,荷叶,荷梗也都是可以用作药膳食材的。曾经我看过一本药膳书记载莲叶粥具有化痰清暑宁神作用;还能散淤血宁心益气。因为秋季燥热容易上火,而且公子有咳嗽症状又因为脾胃虚弱不能食用寒凉之物降暑泄火,所以我才想到用莲叶煮粥,一举两得即养胃又消暑化痰。水蒸蛋香软可口又营养,而且又易于消化,公子胃弱只能每日食粥和软糯吃食。”    “果真如此,早上和中午食用过粥后没有平时的反胃和不适。”难得君锡运晚饭能说这么多话。    “因为公子长期食用药材刺激到胃了,所以吃下去的食物难消化,常会引起恶心不舒服,因此以后要每日食些粥品,先养胃。”    说话间君锡运已优雅地把碗里的食物吃净,他抬头不经意间看了眼站在榻前五步之远的苏灵,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一刹那间就恢复如常。    此时的她着一袭淡粉色荷叶袖秋衫,这颜色倒是极适合她的,显得极其清雅,有一股异于常人的灵气。这丫头谈不上有倾城倾国,只能说清灵秀气,甚至她府里丫鬟的美貌都胜她十分,但是她那一双清澈莹亮的眼睛到是很吸引人,透满灵气,不知是不是这身衣服的缘故,所以他多瞧了两眼。这二次用膳时听到她娓娓道来,不似那些寻常女子扭捏胆怯,虽然生在这僻远乡野间却能有如此见识和淡然还真是奇事,不由自主地倒是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了。    “你们下去用饭吧。”君锡运偏过身,对站身的两个女子淡淡道。    “是,少主。”晴雪收拾好碗碟和苏灵一起出去了。    走至门口时苏灵回头稍稍思忖下最终还是开口道:“公子,切记不能动用武功,尤其是内功,因为现在您身体不适宜用内功。”    “嗯!”某男淡淡地发出一个鼻音。    下一秒,苏灵便拉开门走出去,君锡运眼睛的余光隐约间却透过一抹淡粉色飘然而去的衣袂。    苏灵并没有在此用晚饭,但是其余人的晚饭她也准备好了,等到她和晴雪来至厨房时,刘元平、陆青、雷跃正在等她们两个人吃晚饭,却不见无名和追风,晴雪悄悄告诉她说他们两个人在后院暗中保护主子。苏灵顿时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吧。看来陆青、雷跃、无名、追风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啊。能随时贴身护在主子身边还不被外人发现,这功力得有多深啊,由此可以看出这公子的身份身价果然不同凡想啊。   “刘叔,你们用晚饭吧,我想回家了再用。”苏灵看了看众人,幽幽地说,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陆青身上,这一日都是陆青来回接送她的,怕是他不能安静的吃晚饭了。   “那也好,既然灵儿你都如此说了,刘叔也不强留你了,那让陆青现在送你回去。”刘元平也没有勉强,从一边的八仙桌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包裹,交到苏灵手上,“这个是鸿福酒楼最拿手的几道菜和一些点心,你拿去分给家人吃吧,另外这个是二两银子,今日的工钱。”说着,刘元平从袖口里摸出二两碎银子交给了苏灵。    苏灵也没有客气,径直接了过来,微笑着说:“那谢谢刘叔了,银子也不必一日一结了,既然现在都定下了,五日后再结吧。”    “也好。”本来他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怕这丫头不放心他,所以才日结来着,听她如此说,那明日便不再给了,冷眼瞧着这丫头还真是豪爽,虽然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那陆大哥就麻烦你了。”苏灵对陆青歉意一笑。    “不麻烦,不麻烦,灵儿咱这就动身吧。”说完,陆青率先朝门外走去,能给她家主子治病,让他陆青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心甘情愿的。    苏灵到家时天已经暗黑下来了,停好马车后,陆青便骑马回去了,把马车留下了,苏灵说晚上怕马放在这荒郊野外不安全,这匹马骏马看那毛发光亮程度,纵然她不懂马,也知道定是值上百两银子的,万一丢了那算谁的呢。    听到外面的马嘶声,苏柳氏连忙三步并作二步的跑出来,看到外面站着的正是女儿,总算是放心了,“灵儿,总算回来了,还没有吃饭吧,快进来。”    二个小包子也迈着小短腿跟着夏拂依身后迎到了门口,夏拂依腰间系着粗布围裙,正在烧晚饭,“灵儿,中午咋没有回来呢?”接着二个娃娃欢喜着扑向苏灵,“小姨,小姨,你可回来了。”    “娘,拂依姐,中午时间短,所以就没有回来,让你们担心了。”苏灵边说边弯身摸了摸两个娃娃的头,尔后亲了亲云巧那粉嫩的小脸,虽然只有短短几天,营养跟得上,两个小娃娃的脸色已经变得好看多了,尤其是云巧,穿了身新做的粉色绣花小襦裙,头上梳着花苞头,簪着一对银质流苏配饰,十分漂亮可爱,“小姨可是给你们带回来很多好吃的哟。”苏灵举起手中的蓝布包裹,在两个小包子面前晃了晃,惹得兄妹二人目光精亮,抿抿唇咽了口口水,“小姨,是什么好吃的啊,好香啊。”兄妹二人异口同声的说,听到吃的,瞬间小鼻子都闻到了一股香味,而且还是肉的味道。    “那云皓、云巧有没有乖乖听话啊,有听话才能奖励给你们吃哟。”苏灵故意板着小脸,语气凝重地说。    “有的,我和哥哥都有听娘亲和阿婆的话,有帮着晾晒野蘑菇哟,有背三字经,还有好好练字哟。”云巧很认真的瞪着幼鹿般的黑眸,小大人似的说着,“小姨不信,可以问娘亲和阿婆哟。”见苏灵还是一幅夫子相,十足的不信她的话,小丫头一个偏头看向一侧的夏拂依和苏柳氏,夏拂依只是抿唇浅笑不语,苏柳氏则爽朗的笑道:“是呢,阿婆给云巧做证,云巧和云皓这一天确实很听话。”    听到阿婆做证,云巧很认真的冲苏灵点点头,意思是,看到了吧,云巧没有骗小姨。这时,苏灵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傻丫头,小姨骗你呢,来咱们进屋,看看都有哪些好吃的。”说着,拉了小丫头的手往里面走。    进到里面,借着微弱的灯光,苏柳氏才发现女儿的变化,焦急地问:“灵儿,你没事吧?这衣服---”    经苏柳氏这么一说,夏拂依也上了心,刚刚在门口由于天黑没有瞧见,现下还真是发现灵儿的衣服不是走时的那样了,“灵儿?”夏拂依一脸茫然和忧虑看着苏灵,心里寻思着,千万别出事啊,可是看灵儿的神情又不太像出事的啊。    见二人如此担忧,苏灵摇头苦笑,“娘,拂依姐,这是主人家的丫鬟给我的,因为中午走的急没有换下厚棉袄,她看我热的满脸是汗,遂给了我两套衣服。”说着,苏灵把手上另一个包裹放在桌上先打开,里面静静地放置着早上她的那件棉袄,还有一件淡紫色的秋衫,当下苏柳氏和夏拂依才放心,毕竟是人心难测,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更是说不清楚的,肚子里免不了有些花花肠子的。    “拂依姐,这衣服的料子还挺好的,这件紫色的给你穿吧,刚好咱俩身形差不多。”苏灵把那件淡紫色的衣服拿起,在夏拂依身上比划了下,“姐姐这气韵和身段,穿上可比我要好看多了。”苏灵目光在夏拂依身上来回游走,嘴中还“啧啧”出声地说。    当下,把夏拂依给看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起来,“你这丫头,才出去一天呢,就学的油嘴滑舌了,回来取笑姐姐了。”    “灵儿哪敢啊,不信啊,听听群众是如何说啊,”偏过头问着苏柳氏,“娘,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嘛?”    苏柳氏抿唇浅笑,虽然在为娘心中,自家的女儿是最漂亮的,不得不说,拂依这丫头娴静中透着贵气,还真是胜她女儿一筹,“灵儿说的是真话,拂依你穿上就是好看,所以也别推辞了,你和灵儿一人一件吧。”    “看看嘛,家中的长辈都发话了,拂依姐,你别谦虚了,衣服的事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接下来咱们要好好享用晚餐了,瞧瞧两个小鬼都等不及了。”苏灵说着低头瞧着两个小家伙,要按平时,云巧那爱美的小丫头早就巴巴地问怎么没有她的新衣服,此时一双大眼睛净盯着那一包吃食了,不过这两个小包子家教就是好,饶是这般嘴谗,愣是流着口水等,也不私处打开包裹。    当下,苏灵便打开包裹,顿时满屋飘着诱人的香味,这刘叔还真够大方的啊,竟然给带了这么多大菜,糖醋排骨、红烧鱼、盐酥鸡、油焖大虾,在这身子前主的记忆中,这些菜还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估计在此五人中,就夏拂依是吃过见过的,其余人都像是乡下来的,一幅惊喜的神情。四盒点心分别是二盒桂花糕,二盒一口酥,想必都是鸿福酒楼人气爆棚的两款点心了。    这些美味佳肴,配上夏拂依煮的小米粥,还有苏灵教她做的凉拌木耳,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的又香又美,这真是比过年吃的都要好啊,两个小包子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柳姨,你多吃点,还有灵儿,你也忙了一天了,也多吃点。”夏拂依把两个大鸡腿分给苏柳氏和苏灵,苏柳氏哪里肯吃啊,一心想着留给两个小娃娃吃,眼下夏拂依和苏柳氏把那个大鸡腿给夹来夹去,苏灵甜笑着说:“娘,拂依姐,我在主人家都吃的挺好的,每顿也都是有鱼有肉的,所以我是最不缺少营养的,我这个鸡腿给两个娃吃,而另一个,你们两个大人分了吃,这样就妥当了吧,我是油腻的东西吃多了,就想吃点清淡的。”说着,苏灵把碗里的大鸡腿撕开,给两个小包子一人一半,云皓和云巧虽然嘴馋,但是二人并没动鸡腿,而是看了夏拂依一眼。    见此,苏灵正气十足的说:“是小姨给你们吃的,看你娘亲干嘛,快吃,没事,有小姨顶着,你娘亲不敢说不的。”见此,两个小包子才欢笑着,慢慢的吃起来。    “灵儿,你这样会把他们惯坏的。”夏拂依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苏灵,这丫头可是比亲姨还亲啊。    “拂依姐,孩子该宠时就得宠,不能总是太严厉了。”    唉,夏拂依内心低叹一声,这丫头的嘴皮子可是一流的,饶是她饱读圣贤书这么些年,也抵不过她的“歪理”的,此生能遇到她们这样善良直爽的母女,真是他们娘仨几世修来的福份啊。 ☆、019 见得荤腥    这一日,外面的天还黑着,苏灵便醒了,睁眼看看窗外,并没有一丝亮光,想着天色应该还早,可是又怕再睡个回笼觉,耽搁了时间,便静静地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闭目想一些事情。    这几天,她只有早饭后才回盘水村一次,若不是想趁着中午有太阳多采些野味,她也不愿意来回折腾,若是现在不抓紧采,怕是过段时间就没得采了,鸿福酒楼断货事小,可她真是要少挣不少银子了,这不是要断她的饭碗嘛。    木耳的采摘时间很短暂的,不过因为是古代,盘水村又地处偏南,树林植被茂盛,气候也比较湿润,所以采摘时间会延长,不过因为眼下也是深秋了,最多也只能再采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她也不能长时间泡在林子里,一大半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若是不尽快想出别的路子,日子可没有如今这么好过了,还得抓紧另想其它挣钱的门路,思来想去,因为缺少资金也不能干别的。唯今之计,也只有靠药膳了,掐指一算,今儿也到第四天了,看那君公子的脸色似乎没有多大好转,昨儿个,无意中得知那公子姓君,这姓氏还挺霸气啊。思及此,苏灵长长叹一声气,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不知道过了明天,财大气粗的君公子还会不会聘用她,这几天她送去的膳食,他进食的都挺香,可他总是一幅冰堆脸,有时心情好就说二句话,反之,就不言语,因此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这个药膳,是个细水长流的过程,第一阶段得先把他受损的脾胃修复好,第二阶段才能适当的增加些滋补的食材和药材,怕就怕君公子心急,万一见没有见到实质性的功效,不用她了怎么办,虽然这来回奔波劳累了些,可奈不住银子多啊。    思索间,抬眼看了看破败的窗子隐隐间发出一丝光亮,苏灵才悄悄起身披了棉袄摸索着下了地铺,去灶间升火烧点热水来洗脸。为了方便起床,不至于扰了众人休息,这几天她都睡在外侧,动作又轻缓,所以并没有吵醒众人。    洗漱完毕,苏灵换上那套崭新的淡紫色荷叶袖裙衫,这套衣衫本来说好给夏拂依穿的,私下里她悄悄说,她很少出门,乡下穿不了这么好的衣服,还是让苏灵穿吧,毕竟她是给有脸面的人家做事,穿着不能太寒酸了,她说等到家里富裕了,到时自个多置办两套,苏灵一听也有理,便不再执着了,刚好两件也有个替换的。    而那一头瀑布般的黑发随意地编了两条麻花辫子,发尾处也用淡紫色的丝带绑着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因为古代的发鬓过于繁复,虽然好看无奈苏灵不会梳,以前吧起的晚可以让夏拂依帮忙梳,现在每天起这么早,又不好意思麻烦她,所以就简单的绑了个麻花辫子。本来是想把这齐腰的长发给剪短的,当时被苏柳氏给拼命拦着了,说女子不能随意剪发,只有丧夫的女子才可以剪。    苏灵无奈,只好暂时先留着,在厨房被油烟薰的,每天晚上都得洗头,这么长的头发还真是有点麻烦的,等今儿晚上洗过头发非得寻个无人的地方修剪下,她才不信这个什么破风俗。不过也不会剪太短,把发尾处给稍微修下,太短了估计周围的人也会把她当怪物的。还好现在天冷了,若是夏天,顶着这三千及腰青丝一定很热的,她是真佩服古代的男男女女,长发不说还要穿那么多件衣衫,如果依现代的穿着,在古代的夏天,那肯定是特别清凉吧。    刚收拾妥当,外面就响起了马蹄声,苏灵放在手中的梳子来至地铺前,轻轻拍了下苏柳氏,在她耳边悄悄说:“娘,我出门了。”   “好的,路上小心些。”   “娘,我会的。”苏柳氏每天都要叮嘱这一句,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她这也没行千里呢,不过就是二十多里,她就担心成这样了。    来至鸿福酒楼的后门,天色已亮,只是清冷中还夹杂着些许雾气,陆青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苏灵,眼前顿觉一亮,起初接她时,因为天色暗,没有看清楚,此时这两条摆在胸前的长辫子,真是惹眼,也格外的与众不同啊。    只是苏灵倒没在意,一个转身很快就进了后门,一个闪身便消失了。来至清荷苑,刚一穿过角门就遇到晨练的刘元平,他看着苏灵的两条麻花辫发式,微微一愣,这丫头的发式还真是从没见过,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卫君国的子民,为什么说话做事总是透着一股异域之风。    “刘叔早。”苏灵莞尔一笑,脸颊边各呈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这几天给主子做药膳,倒是没见那张苍白的脸恢复血气,她反倒被养得白里透红起来了,还有那迎风而起的紫色蝴蝶结发带,一上一下起起落落,给人一种飘逸感。    果然,人靠衣衫马靠鞍!刘元平刹时眼前一亮,这小丫头虽然不是绝色佳人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法言明的气质,看似小家碧玉,实则很有女中豪杰之风,说话做事绝对不输给京城里那些皇家贵族的千金小姐,甚至更胜她们一筹。   “灵儿早。”刘元平淡然一笑,很是牵强,看来平时也是不苟言笑的人,和他那主子一样,估计他们这些人生下来就不会笑的。“灵儿,昨晚你要的东西我一早便亲自去集市挑选,枸杞,黄芪,山药倒是在一家颇有名气的药店买到了,那个山药还是掌柜的自己种的,所以在地窖存放一些,我多出了十倍的银子才买来四五根。只是,银耳跑遍了杭水镇所有食材铺子也没有买到。”    “刘叔,没关系。能买到枸杞、黄芪、山药己是出乎我所料了,有这些就够了。”苏灵微笑着说。    银耳野生的本来就极少,若是有,也多是生长在深山野林里,估计杭水镇怕是没有,至少她寻找野木耳这么久了,却从来没有发现野银耳。也许在某个山上也是有的,怕是没人敢食用所以也就不知道,也难怪,林子里的东西多半是有毒的,古代人也是不敢随意使用的,怕是也有吃死人的缘故。不过啊,能找到黄芪,枸杞和山药这已经让她很意外了。    早饭依旧是很简单,苏灵给君锡运准备了山药红枣粥。山药也具有化痰润肺之功效同时也很滋补;另外配一个素包子。昨晚她离开时,就交代了汪婶今天早早起来和好面,等她过来面就发酵好了,然后让汪婶子揉面,她则是把白萝卜豆腐剁成细碎后放入木盆里,又打了四五个鸡蛋在锅里分二次煎成薄薄的蛋饼后放到案板上,也剁成细碎后放入木盆里,撒上盐、五香粉、麻油然后搅拌均匀,一盆色香味俱佳的素馅包子料就调好了。她擀皮汪婶包,不一会就包了四五十个包子,这个不但是给君锡运吃的,大家都有份,然后又为众人煮了一锅小米粥。    简单的吃过早饭后,苏灵依旧由陆青护走回了盘水村,而其他人则是各忙各的事。其实也真没什么好忙的,就是四大护卫轮流暗中保护着君锡运,刘叔理一些琐事,晴雪就负责君锡运的起居穿衣之类;最忙的也就是她苏灵了,一会要去山里采野味,一会又要思考着每日三餐如何去给君锡运准备,即能养胃又能补元气,实在是很伤脑子。    转眼的功夫又到准备午饭的时间了,采了小半筐野蘑菇后,苏灵便走出山林,洗了手后,又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清荷苑。还好早上趁着熬粥的空档,她就交代汪婶子把鸡给杀洗干净,然后把一整只鸡放在一口稍微大的砂锅内,再撒上一些黄芪枸杞,放在炉灶上小火慢慢炖着。    等苏灵一进来,便闻到厨房内到处散发着的香味,打开锅盖后,那一锅浓白的鸡汤颜色浓白鲜亮,虽然没有尝,单看这颜色,那味道绝对赞的没话说了。    “这鸡汤可真是香啊。”这时,汪婶也把洗杀干净的两条鲤鱼放到案板上,含笑着对苏灵说道。    “是啊,中午我们也可以喝上一口的。”苏灵朝汪婶笑道,反正君锡运最多就是喝一碗,肉和余下的汤他们中午可以吃的。    “这个,可以喝吗?”汪婶有点不信。虽然这几天下来苏灵都说让她一块吃饭,但是她从心里是不敢的,每次都悄悄回到前面的大厨房吃的。她心里寻思着,虽然晴雪他们是下人,可是这下人也要分等级的,在京城能给大户人家的公子当随身的侍者,在这杭水镇也不比那些乡绅秀才差,虽然没有见过这君公子,但是从刘管家晴雪等一干人吃穿用度来看那绝对是贵族大户,所以这刘管家、晴雪姑娘、平时能客气给她老婆子说句话,已是不易了,她哪里还能添着脸去和他们一桌吃饭呢。   “这么多君公子一个人也是吃不完的,况且他每顿只吃新鲜食物,这么多难不成扔了啊。汪婶你放心吧,主子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看能给自个的下人穿那么好的衣服,吃这么好的伙食,就知道这君公子的人品绝对不差,至少不会苛待下人。“汪婶你先把米放锅里蒸上。”见汪婶一个劲地拍手,苏灵无奈地摇头,若是汪婶执意不去,她也不会勉强,要不她也会不自在的,一会每样菜都给她留起来,让她在小厨房吃吧。    说话间苏灵开始动手料理那两条洗杀干净的鲤鱼,用刀在两边鱼身上各划五刀,然后用稍许白洒和盐涂抹鱼身,放在一边腌个十分钟,趁着腌鱼的空档她跑去荷花池摘了三四片荷叶。回来后又是忙着切肉切菜,一切原材料备齐后就等着下锅蒸的蒸炒的炒。    中饭给君锡运准备的是鸡汤,小米粥,还有一道荷叶清蒸鲤鱼。他们这一帮下人的午饭是,白切鸡、红烧肉、木耳炒蛋,家常茄子。木耳炒蛋、家常茄子,君锡运也可以吃一些的,就用小碟子盛了少许给他,到时爱不爱吃,就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也不能太委屈了他,能吃的食物还是尽量给他吃吧,反正他们大家都沾他的光呢,因为他只能喝汤所以那只鸡就留给他们吃了,这样也算不浪费粮食。苏灵还真是手脑并用,手里不停地忙活着,脑子也飞快的思索着。    鱼腌好后,苏灵在鱼肚子里再次放上葱断姜片,用二张荷叶紧紧地包裹好再用绳子缠绕一圈这样荷叶就不会张开,这才上锅蒸。    好在这个小厨房里锅够多,可以多锅并用,也省了很多时间。碳火炉灶上小火炖着鸡汤和小米粥,这边一口锅中,下面煮米饭上面蒸鱼,另一口锅则可以炒菜。    汪婶烧火,苏灵在灶前风风火火地忙碌着,随着她挥汗如雨的翻炒,红肉烧己呈现出诱人的色泽,那香味也勾引着人的口水流出来,绝对不比鸿福酒楼的大厨手艺差分毫的。    随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出锅,汪婶那是给苏灵一百个赞,一千个佩服,这么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竟然能烧出这一手好菜,比鸿福酒楼的大厨还厉害啊。    “终于大功告成了。”苏灵轻喘一口气道,随手解去腰间的围裙,在门外廊檐下的水盆里清洗干净双手后又换了一盆水,拿起一边的帕子汲了水擦洗满脸的油烟和汗水,真想洗个澡,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和油烟味。    当苏灵把饭菜端过去时,整个清荷苑都飘着浓浓的香味,当然,这香味顺着风也飘至屋内屋外,院里隐藏暗处的四大护卫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响起,就连君锡运也不再像前几日那么淡然自若了,一双狭长的绝美凤眸终于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灵手中的托盘。    浓香的鸡汤,荷叶飘香的清蒸鲤鱼,光这两样菜就诱的人流口水了。君锡运长吁一口气,终于见得晕腥了。    因为鱼肉易消化,苏灵才肯给他吃的,否则还是得喝汤,暂时肉是不能吃的。    当然这次的午饭不但君锡运吃的欢愉,其他人也都吃的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前院,刘元平,晴雪等一干人看着一桌子丰富的菜,还真是闪瞎了他们几人的眼睛,没想到苏灵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竟有如此了得的厨艺,前几次吃她做的饭,那味道很是家常清爽,没想到这次是有鱼有肉,味道那赞的没话说。但看众人尝一口后那脸上惊讶的表情就知道了,她这手艺若是称第二,那卫君国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020 风言风语    午饭过后半个时辰,苏灵吩咐汪婶去烧上一锅开水,又让陆青再去采摘几片嫩荷叶来,等到水开后,她把事先准备好的红枣、荷叶,依次放进去,再盖上锅盖闷上十分钟。    自打给君锡运说不能饮参茶,就是普通的茶也不行。估计这几天来,那位主子大人都没喝过水吧,所以苏灵就研发了一款适合他喝的茶水来,要知道人不喝水是不行的,尤其是在这么干燥的秋季,身体更是不能缺水的。    等到荷叶和红枣充分的融入到开水中,水由无色渐变成淡绿色。找了一个新的没泡过茶叶的翠玉茶壶,苏灵小心翼翼地把清水盛进去,不掺加进一片荷叶和红枣,随后交待了汪婶晚饭要收拾的几样菜,而后她就端着茶盘出去了。    “公子,这是由荷叶和红枣一起煮的茶,可以宁神、清热、解毒,但是,每天饭后一个时辰方可饮用,晚饭前一个时辰要停止饮用。”此时距离午饭己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苏灵便拿起榻几上的白玉瓷碗,倒了一碗递到君锡运手中。    他不语,依然清冷儒雅的倚在榻上看书,伸出修长的手接过茶碗,浅浅地小啜一口,果然清香如莲,虽然比不了上等的雨前龙井、雪顶寒翠,倒也别有一番清爽。    “算是能入口。”淡淡地飘出这么一句。    闻声,苏灵面无表情,内心却翻着无数白眼,就算不能入口您老人家也得入口不是吗?这话苏灵当然没敢说出口,只是悄悄地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茶叶饮多了伤神,尤其是晚上影响睡眠,而眼下公子体质虚弱不适易饮茶。只是,人除了每日必须的三餐,水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秋天,极易干燥,很容易上火的,要喝大量的水来补充体内的水份。本来饮温开水最好,只是怕公子不喝,所以我才想到用荷叶红枣和水一起煮成茶。”苏灵表情依旧恭敬,可是这语气任谁也能听出话里的不满和委屈,她可是辛苦的忙了一上午,无奈有人不领情。    “多谢苏姑娘费心了。”望着苏灵微微上扬翘起的小嘴,此时倒觉得她十分可爱,君锡运轻轻扯动下嘴角,终是没有笑出来,很淡然地说道。然,这细微的变化,连他自个都没有体会到,所以苏灵更没有注意到。    “这是我该做的,但是喝不喝在于公子。”说完福了福身,便朝门外走,刚走二步后扭回头还是多了一句嘴:“明天早起开始,公子起床后要饮用一碗温开水,这样可以清理肠胃补充水分更益于早饭的消化。”虽然知道他不定照做,但是她还是要说。    闻声,君锡运眯着狭长的凤眸,默然不语。苏灵却知道,他虽然不说话。但是会按照她说的做,因为他无形中也默默地接受她所有的安排,因为这是来之前就讲好的条件,只是不知道明日过后,他还会在默认中选择相信她吗?    太阳缓缓西斜,暖烘烘的阳光也递减了热度,一阵凉风吹来,扫起了枯萎的落叶,不觉间柳树下的人也生出了几许凉意。    “拂依,我们进屋吧,太阳已经偏西了,千万别着凉了。”柳玉珍抬头看了眼西边的太阳,温和地说道。    只是,远远地,在小路的尽头,却看到了几道晃动着的黑色人影,心下便疑惑起来,会是谁呢,这儿平时来的人很少啊,寻思着也许是村里人来后面的山上捡柴火的吧,或者是进林子里寻找猎味的吧,现在是深秋,正是农闲的时季,进山寻点野鸡野兔的,去镇上换点钱贴补下家用也是有的。    “好的,柳姨,看这天,再过一个多时辰,灵儿怕是就能回来了。”说着,夏拂依低首收拾着绣品,并没有留意到远处走来的人影,尔后便和柳玉珍进了屋里,二人在门口继续做着绣活。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那群人表情各异地便来到了十步开外,罗梦和苏蓉在前面带路,二人脸上扬着得意的笑,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而苏老太太和苏春花面容僵硬的紧随其后。    随着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在寂静的四周轰然炸开,惊了树上的鸟雀,哗一下四处逃开,当然也把正埋头做绣活的柳玉珍和夏拂依给惊吓的猛然抬起头。 看到来人,霎时,柳玉珍拿着绣花针的手顿时僵住,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夏拂依紧抿着菱唇,杏眸里闪着一丝惊慌和无措,定定地看向来人,其中那对尖酸的母女前几天就来过,那个年过五旬、微胖的老妇人,以及那位和老妇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妇人,怕也是母女,瞧着这四人脸上都生生的憎恶,神情间透着张扬跋扈,定是苏家人无疑的。    还没等苏柳氏和夏拂依缓过神,只见罗梦转过头,和苏春红一人一边搀扶着苏老太太,苏蓉自觉地靠在三人身后,此时她脸那得意洋洋的笑毫不掩饰,好似下一刻这破庙里所有人就要倒大霉一般,至于苏老太太,一双布满皱纹的尖细小眼,如同淬了毒的针一般,狠狠的刺到坐在门口怔愣的柳玉珍脸上。    “娘,大姐,你们怎么来了?”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越来越近,柳玉珍总算缓过心神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件绛紫色里衣,手心都冒出汗了,心却冰凉透骨,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对着苏老太和苏春红,低低的喊了一声。 纵然苏老太已经把她赶出了苏家,在家谱上也除了名,可是在她心中,依然拿苏老太当亲娘般看待;不为别的,只为二十五年前,在她走头无路将要饿死荒野时,她伸出了手搭救了她,虽然在苏家的二十五年来,苏老太拿她当牛当马来使,至少她给了她一口热饭,养活了她,而且她还是自个心爱男人的亲娘和大姐,所以她还是得喊她们一声娘和大姐的。    “哟,你这声娘和大姐叫的还挺顺溜的啊,不过啊,柳玉珍你似乎忘记了吧,一年多前,当你没脸没皮地做出那等下流可耻的事情后,就不再是苏家人了。”罗梦冷哼着说,那双摄人的丹凤眼噙着算计的奸笑,“你可别会错意了,娘今儿过来可不是看你这贱妇的,她老人家是来看灵儿的,再怎么说这死丫头也是娘的孙女。”    “怎么?瞧你这架势,是不打算让娘进门吗?”见柳玉珍低着头不说话,依然在门口当门神,苏春红厌恶地白了她一眼,冷冷地说。话一落,仰起粗臂用力地推了柳玉珍一把,这么滚粗腰圆的女人,又用了十成力,把瘦弱的柳玉珍给推出了五步开外,一个重心不稳,柳玉珍生生地摔到在地了。    “柳姨!”夏拂依也顾不得别的,转身跑去扶柳玉珍,而正在饮桌前练字的云皓和云巧,也猫着小身子从高高的长凳上滑拉下来,狠狠地望了那群恶人一眼,看到门外四人那凶神恶煞的嘴脸时,两个小娃娃心中还是有几份恐惧的,尤其是云巧吓的缩了缩身子,红着小脸,撇着小嘴,眼泪都流了出来,云皓还算能稳住,一把抓住妹妹的小手,朝柳玉珍走去,拍了拍柳玉珍衣衫上的灰尘,仰起小脸寻问着,“阿婆,摔疼了吗?”    不等柳玉珍说话,苏老太抬起小脚,迈过门槛,来到屋子里,怒目瞪着柳玉珍,拨高声音,“柳姨?阿婆?柳玉珍你何时有了这来路不明的贱蹄子做亲戚了。”    “奶奶,您不知道,大姐就是为了养活这三个来路不明的下贱货,被逼无奈去了镇上的鸿福酒楼,做着那不正当的买卖的,好似是陪那些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苏蓉咬牙愤狠地说,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四处打量着,在看到那件淡粉色荷叶袖的衣衫时,眼睛发着大刺刺的光芒,这衣服可真是漂亮啊,就像年画里那些仙女穿的。    “蓉儿?”不等苏蓉说完,苏老太尖声呵斥着,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她不是在为苏蓉说苏灵的坏话而生气,而是她苏家再怎么着也算是书香世家,出了个秀才老爷的,自然这下一代的子孙也要知书达理的,所以这些个肮脏的话,她不想听到自家孙女亲口说出来。    “娘,蓉儿说的也没错,况且这些事---村里早已流言满天飞了,也不是咱们村的人爱嚼舌跟,真是有很多人亲眼看到苏灵这死丫头这么几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天不亮就坐上马车出去,天黑了又被人送回来,听说那个驾车的小厮都挺俊俏的呢。”罗梦不屑地扬着嘴角,绘声绘色的说着,“您老看看这些个物什家当,四床全新的棉被,还有这老老小小四人穿的那身绸布衣服,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苏绣,却也值上几两银子的,还有那边放着的大米白面猪肉,您老看看,一个没有一亩地、一头猪的姑娘家家的,哪里挣的钱子买这些值钱的家当啊。”罗梦一边说着,一边剜着眼瞧着周遭,还拉着苏老太一处一处的指给她看。    “就是,奶奶,我可没有冤枉大姐。”苏蓉委屈的说着,眼睛却死死瞟着那件粉红衣绣着牡丹花的衣衫。    “娘,我确实也听到这些话了,而且壮年昨天一早去给镇上的粮铺送货时,也遇到了苏灵,真是一个俊俏小生驾驶着马车从咱村里经过的,看马车驶出的方向正是破庙这边,想必这里除了他们几个人住,也没人了。”苏春红的话无疑是给苏老太打了一剂强心针,让她更加相信了。    “苏老太太,你不要光听那起子人胡言乱语,灵儿是您苏家的孙女,打小也是您老看着长大的,您应该相信她,而不是那些人们说的风言风语。”夏拂依杏眸含着怒意,狠狠地睨了罗梦和苏蓉一眼,许久才恢复平静,淡然地望着苏老太,语气笃定地说。    “这是我们苏家的事,哪里轮到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贱人插嘴,若不是你带着二个野种在这里白吃白喝,灵儿会为了挣银子做出有辱门风的事吗?”罗梦上下打量着夏拂依一眼,还真是个勾人魂的狐狸精,不但勾引的村里的男人对她望眼欲穿,更是哄得柳玉珍这对母女的心,每天白米油饼的给她娘仨白吃,还给她穿这么好的衣服,比她这苏家少奶奶的日子还好过。    “罗梦妹子,你咋能这么刻薄呢,刚刚你还说娘是来看苏家的孙女的,既然你们还承认灵儿是苏家的孙女,为什么要这样抹黑她呢,这不就等于抹黑苏家嘛。最近几天,灵儿是每天去镇子上,那是---因为---她去给鸿福酒楼当帮厨去了,是凭自个的劳动撑的清白银子。”柳玉珍听罗梦不停的诋毁自个的女儿,嘴巴终于俐落了一回,知道反驳了。    “哟,柳玉珍你现在有了这么会来事会挣钱的闺女了,心里还念念不忘苏家的家产啊,想让娘承认苏灵,然后捎带着你也跟着一起重回苏家争夺家产吧。不过啊,还真没想到,苏灵还有这等手艺啊,我咋不知道呢,不光是我,就连娘也不知道吧。”罗梦睨了眼柳玉珍,放声大笑,“柳玉珍啊,你脑子装在裤裆里了吧,骗人好歹也找个让人信的过的理由,去鸿福酒杯楼当帮厨吗,我呸,我看啊,是去当戏子吧,真是上梁不正,也把下梁给教坏了。”说完,罗梦还忘啐了柳玉珍一脸口水。 ☆、021 善罢干休    一听到苏灵要回苏家分家产,苏春红心里咯噔一下,就是柳玉珍不能重回苏家,可苏灵毕竟是苏家的孙女,若是她娘一个心软让这死丫头回去了,那可不是要分一些家产给她的。虽然女儿家要嫁人的,不能分娘家的祖产,以苏家的家境,那也得给苏灵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吧,怎么着也得花上五十两银子吧。    眼下,看着苏家表面风光无限,实则里面早已被掏空了,这些年村里很多劳力都去镇上或者城里谋生活了,没有多少人愿意种地了,再加上这二年天灾不断,田地收成又差,足足比丰收年减少了四成,而且苏家人这么多,都是吃闲饭的,哪里能积下那么多家业了。好不容易她二弟过世了,她娘才把目光投在了她这大女儿的身上,一家子好不容易入住到苏家,想着好好哄哄老太太,日后能分得一二百亩粮田的,这苏灵要是回去了,那她的家产不是要少分了嘛。    “娘,二弟妹说的是实话,苏灵在你眼皮下长了十五年的,虽然她会做饭,那水平也是登不了台面的,更别说去鸿福当厨子了。”苏春红知道在她这老娘面前,她说的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看着老娘微微点下头,她心里就舒缓了,“柳玉珍,你别胡说,一年前你们就不是苏家的人了,我娘今儿只是顺道过来看看的,不管苏灵用什么方法挣了钱,暂且不说,苏家好歹也把她养到了十五岁,吃了苏家十五年的粮了,发了这么大的财,不得先孝敬下老人家嘛,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都能这么好,难道对奶奶尽点孝心不应该嘛,真是没良心的丧门星,还真是苏家的克星啊,克死亲爷爷也就算了,竟然还克死亲爹爹。”    “就是,就是,大姐说的对,这死丫头,若是回去了,那我的苏德可要倒大霉了。”罗梦说着,捧着心口,眼眶发红,似是要哭了出来。    “闭嘴,你们说什么呢?谁同意这丧门星和这娼妇回苏家了,她们早就不是苏家人了,胆敢祸害的我德儿,看我不给她拼了这老命。”苏老太太狠狠地瞪了罗梦一眼。    当下罗梦会意,瞧了瞧那四床棉被,和窗子下的白米白面,以及那破桌子上放着的二盒点心,使了个眼色给苏蓉,不愧是母女,苏蓉马上看懂了罗梦眼里闪着的算计,尖声说道:“奶奶,大姑说的对,大姐怎么着也是吃了苏家十五年的粮食长大的,如今这有钱了,可得好好孝敬你,记得我前几天在学堂听小姑父教学生们一句话,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样算下来,奶奶对她的恩情该有多大啊,她这辈子好吃好喝的供着您老人家,也怕是还不清呢。奶奶你都来了这么久了,一定也站累了吧,去凳子上坐下来歇息下。”说着苏蓉拉着苏老太往桌边走去,眼睛却直勾勾的瞧着那两盒点心和那件衣服,心里寻思着一定得想办法把这件衣服给拿去,当然点心也得吃,看那精致的包装,一定是鸿福酒楼的,奶奶经常私下悄悄给弟弟苏德买来吃,有二次苏德给了她一块,那入口又酥又香的糕点,现在想着都不觉流下口水,心下这么想着,便抬起手扫开桌子上摊的纸张,随着掌风轻扬,那一张张沾着墨迹的纸张散乱地掉在地上。    “这是我写的字,你干嘛扔到地上。”此时,云皓看到自个辛苦写的字给无情地丢到地上,心里气不过,刚刚他们说的话虽然他年纪小听不太懂,但是大概意思还是懂得些,就是骂她小姨的,这些个坏人,不但骂她小姨还丢掉他的字。    “小野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爱扔就扔,你管得着嘛。”苏蓉气不过,手都伸的老长了,打算撕开糕点的包装盒的,肚子里的馋虫早就作怪了,现在被云皓给打断了,心里的火气也大了,直接抬起脚大刺刺的踩在纸张上,狠狠的踩出两大道黑黑的脚印。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这是我家,你们走。”云皓上前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苏蓉,去抢地上的纸,苏蓉没想到这小娃娃会来这一招,没有防备,竟然朝后面倒退几步,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见女儿摔倒了,罗梦哪里还能镇定,眼看着夏拂依也跑上前去,她更快一步跑到夏拂前头,伸出粗大的手,对着云皓的小脸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嘴里还骂道:“你这小野种,谁说这里是你家了?你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呢,一个野种哪里会有家,你连自个爹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有家。”    “云皓,”夏拂依还是晚了一步,看着儿子白嫩的小脸上印身五个深深的手指印子,顿时心疼的流出了眼泪,这个女人的手比云皓的脸还大呢,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夏拂依顾不得其他,弯腰一把抱云皓到怀里,对着他红肿的小脸吹着气,“疼不疼?”    “哇!”一声,见哥哥挨打,在柳玉珍怀中的云巧也哭了起来,“坏人,坏人,小姨,小姨快回来,坏人欺负我们。”    “云巧,乖乖,别哭。”柳玉珍一边轻哄着被吓坏的云巧,一边轻拍着她的背。    而被罗梦扶起的苏蓉,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快步上前,仰起手想要对着云皓的另一边脸打去,却被眼尖的柳玉珍看到,她抱着云巧快步上前,见来不及阻挡,怒吼着:“苏蓉,你住手,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下得手,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被柳玉珍高声喝斥住,苏蓉不由得停住了手,这么多年来,这个软弱的大娘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生气吧,苏蓉的手停止在了半空,怔愣了良久。    就连坐着歇脚的苏老太也被柳玉珍这突来的暴发给震惊住了,这女人也会发脾气吗,她在有生之年还真是看到了,她瞪着冷峻的细长眼睛直视着柳玉珍,冷冷地开口,“又没打你,你急个什么劲啊,这野种和你又没关系。”    “请问苏老太太,你们今天到底来这里有何贵干?你们口口声声说苏灵已不再是你苏家的人,那么这儿是苏灵的家,你们这不相干的人,这样公然闯进来,侮辱谩骂,我们暂且可以不计较,但你们对我儿子动手,恕我不能容忍,我儿子不是野种,他有名有姓,他叫夏云皓。”    “贱人,胆敢给我娘这样讲话,你找死吧。”不等苏老太有反应,罗梦一个上前,猝不及防地伸手给了夏拂依一个大嘴巴,“这是苏灵的家,又不是你的家,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别说在这里,就是盘水村的一只狗都比你有份量的多,至少狗还是有主人的,而你和你怀里的杂种,不知道是哪里野来的。”    “奶奶,娘,大姑,别给这帮贱人一般见识,走了这么远的路,又说了这么多的话,你们也饿了吧,看,这个是糕点,给你们垫垫肚子。“苏蓉看着夏拂依母子一脸狼狈的样子,得意的笑着,你不是说这里是你家嘛,那就给你看看这里谁说的算,今儿她和她娘撺掇着奶奶和大姑过来,就是让她们撑门面的,有奶奶在,别说苏灵,就是十个苏灵也不怕,况且苏灵还不在家呢,就是那死丫头在,她一个孙子辈的姑娘家家,也不能对自个的亲奶奶下手吧,这要是传出去了,村里人还不戳她脊梁骨啊。    “对,娘,这糕点估计也是鸿福的恩客赏的吧,不吃白不吃,没得便宜了那几个贱人野种。”见苏蓉麻俐地撕开糕点盒子,罗梦讨好地拿起两块,给了苏老太和苏春红一人一块。    苏老太和苏春红看着那油酥光亮又散发着香味的糕点,肚子咕咕响起,嘴里也流出了口水,遂伸手接住了,一人一块忙塞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见状,罗梦和苏蓉也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吃着,手里还忘再拿一块备着。果然是好吃,不愧是鸿福酒楼出品的。    不一会那二盒糕点便被四人狼吞虎咽的消灭干净了,而,夏拂依和柳玉珍一人怀里搂着一个孩子,四双眼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二盒糕点被四个人吃的连一点渣都不剩了,可是她们也没有办法,打不过她们,又骂不过她们,况且还有两个孩子在,万一闹大了,吓着孩子事小,她们这四个人可是没半分人性的,也不会对孩子手下留情的,定是要往死里打的。    等到糕点吃完,苏蓉吞了吞口水,缓缓说:“奶,您的被褥棉花都老旧了,咱们就带二套回去吧,一套给你盖,另一套给德儿盖,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也不能让你和德儿冻着不是,反正大姐能挣钱,这钱给外人花的都这么大方,孝敬奶奶你,想她也不会心疼的吧。”苏蓉看着苏老太太的眼神,拿出帕子装模作样的为她擦擦嘴角的碎渣,目光还瞟着那套淡粉色的衣衫,只有奶奶拿了被子,她才能把这套华服占为已有啊。    “不用。”苏老太太冷冷地说,她苏家还没落迫到如此境地,这要是说出去,还以为她苏家没钱了呢,连床被子也买不起,这面子可是丢不得的。    听苏老太如此说,罗梦立马把正往嘴里塞的最后一块糕点,转手递给了苏春红,还给她使了个眼神,苏春红会意,“娘啊,干嘛不用?”瞪着大眼看着苏老太,一张嘴塞满了糕点,一开口说话,散碎的糕点渣子都喷了出来,落了苏老太一脸,罗梦心里暗道,这大姑子也太不讲究了吧,真是没吃过东西,亏她还在城里呆过几年呢,真是连乡下人都不如,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低咕着,谁让她现在是苏老太面前的红人呢,也只有讨好了苏春红,让她帮着在苏老太面前说几句好话,她的日子才能顺风顺水啊。    苏春红总算把糕点给咽下去了,这才急急地说道:“娘,您老干嘛不要?蓉儿说的对,苏灵本该孝敬你的,按理说啊,她发了这么大的财,应该自觉地置办上几套衣衫棉被给您老送过去的,估计是被柳玉珍这贱人给挡下了,我冷眼瞧着,灵儿还是有孝心的,只是她娘的心忒坏了,不让她孝敬您老的。她要是真敢不孝顺您,我们就将她赶出盘水村,她也不想想能留在这里是谁的恩赐,你当初要是不发慈悲心,她和她那贱妇娘早就被沉塘了。”    “大姐说的对。”罗梦也在一边附和着。    苏蓉和苏春红的这番话算是说道苏老太的心坎里了,虽说吧,她苏家看着还挺风光无限的,有个秀才老爷,她做上村里唯一的秀才娘子,可这只是一个秀才的名头,又能带来什么呢,除了少缴些粮税,空有个名声,并没有给苏家带来什么实质的好处,苏家能有今日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场面,还是靠她省吃节俭来的。    纵然再富裕,终究是在盘水村里能数得着,出了村子还照样是个普通的人,一年里也不能顿顿白面猪肉,日日穿着绫罗绸缎,如今看着苏灵这苏家养了十五年的克星女,虽然住在如此破旧的庙里,却盖着新被褥,吃着大米白面,这小日子过的真滋润,甚至超过了她这个奶奶,让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更气人的是,这死丫头竟然这么没良心,为了养活外人,竟然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却一点点也不念及她这个亲奶奶养了她十五年的情份,有了好也不来孝敬她。    见苏老太不说话,也不再反对,似是默认了,当下苏春红和罗梦来劲了,二人撒腿跑开,一人跑向铺着新棉被的地铺,一个奔向窗子下的简易橱柜,而苏蓉则是加快马力真奔到那用粗绳在墙上绑起的衣架上,快速扯下那套粉色的华服。    见众人分工明确的去抢劫,夏拂依眉头一皱,在云皓耳边说了句话,便把她交到柳玉珍怀里,站起身就要上前制止。    不料手腕处被轻轻扯住,她低头看了一眼,柳玉珍正轻轻地对她摇头,无奈地说:“算了,由她们去吧,也许这次之后她们便不会来闹了。”    “柳姨。”夏拂依无奈的喊了一声,示意她放手。    “拂依,以前没有这些身外之物时,我们也照样过来了,现在没了便没了吧。”    这原是苏家的事,既然柳玉珍如此说了,夏拂依也不再强行去阻拦,也许柳姨说的对,苏家的这些人就是眼红,见苏灵能挣钱了,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了,她们得了红眼病,不让她们得到些好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同样,这老少四人,看着那边老人四人把屋内值钱的东西给扫荡一空,然后再看着她们心满意足的离开,而她们却敢怒不敢言。 ☆、022 要去报官    照例晚饭准备好后,给君锡运送过去,简单的说了几句各种食材的好处后,苏灵便走了出来,来至小厨房,洗净手便由陆青送回盘水村。    这一下午,左眼皮一直狂跳不止,俗话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虽然吧她从来不信这个,只是心中竟有丝慌乱和担忧,一路上她时不时的掀起车帘,心一急总觉得这回家的路比平日漫长了许多。    尔后,她不由得苦笑一声,也就分开半天的时间,能出什么事啊,自个心里瞎想什么呢,这样安慰着,心里也畅亮多了。    等马车走到村口时,太阳已彻底的落下山,天色暗黑起来了,村中家家户户透过门窗射出来的微弱的灯光,越发衬得整个村子静谧的很,虽然来这里有半个多月了,吃穿什么的都可以不计较,唯独这夜晚没有电,没有卫生间,苏灵还得一段时间来适应的。    马车下了村里那条宽路,驶入通往郊外的小道上,走了几米,远远地便望到了那点点亮光,苏灵心下一暖,这个家虽然贫穷,此时里面有坐在灯下盼着她回家的亲人,这就是家所带来的含意和无形中的温暖吧。    马车刚一停好,苏灵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给陆青说了二句话,便挥手告别,刚一转身,陆青便骑上马一溜烟地消失了,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屋里的人都担惊地走到门口,一看到是苏灵,两个小娃娃兴奋又委屈地狂奔了出来,尤其是云巧嗓音呜咽着,“小姨,小姨。”直扑到苏灵怀里去了,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苏灵也来不及和其他人打招呼,蹲下身来一把抱住云巧,温柔地说:“小丫头,怎么了,是不是不听话被娘亲骂了啊。”这一句本是玩笑话的,没成想,云巧越发哭的不可收拾了,这下可吓坏了苏灵,“怎么了,云巧乖乖,别哭了,是不是想小姨了啊。”    “这丫头,估计是想你了。”夏拂依上前来抱过云巧,她和柳玉珍已经商量过了,苏家人来闹的事不和苏灵讲的,一会撒谎说,一家人去外面捡柴火了,家里遇到毛贼了,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抢了。    “这小丫头,来小姨抱着,咱们进屋,外面怪冷的,小心着----”苏灵一走进屋内,抬眼就看到地铺上的四床棉被少了二床,正纳闷的想要问夏拂依是怎么一回事,这一看却不得了,“拂依姐,你的脸怎么回事?”夏拂依左边脸颊处肿的老高,上面印着清晰的五个淤紫手指印子,甚至嘴角都破裂了,像是流过血,此时还有淡红的血丝,转身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柳玉珍和云皓,柳玉珍还好,只是云皓那右侧的脸颊都肿成镘头了,“娘,怎么一回事?”见夏拂依抿着唇不说话,苏灵疑惑地看着柳玉珍。    “灵儿,是,家里遇到贼了。”柳玉珍小声着断断续续地说,不敢抬头看苏灵,她是不会撒谎的,所以心里有点紧张,脸也红了起来,看着拂依和云皓娘俩那脸肿的给馒头似的,她也心疼,可是没有办法啊,她不能给灵儿讲实话,依着灵儿的火爆脾气铁定是要去苏家理论的,这要是闹开了,不是给村里人看笑话嘛,顺带着还说苏灵不尊重长辈,更甚者是说她大逆不道。    “有贼来嘛?”苏灵不相信,随后转着眸子又瞧了瞧,发现窗下那简易的橱柜上,只剩下几只孤零零的碗筷,还有木盆,而放在下面架子上的四个布袋,已经不见了踪影,还有那套晴雪给她的淡粉色的衣服。    “那我去报官,这贼真是太丧心病狂了,我们这么穷的家也来偷,偷东西也就罢了,竟然还打人,拂依姐,娘,我这就去镇上报官去。”话落,苏灵把云巧交到夏拂依手上,气冲冲的转身出去。    “灵儿,”柳玉珍一把拉住苏灵,不敢与她的眼神对视,低头说:“算了吧,这是下午发生的事,况且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在村里也常有发生的,报官也没有用的,官差也不一定能抓到---他们。”    “对啊,柳姨说的对,损失些东西没多大事,只要人平安就行。”见柳玉珍这么急,夏拂依也忙劝到,她给灵儿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若是她去报官了,这事查不出来还好,万一查到苏家的头上怎么办,灵儿不是要背负着六亲不认的骂名了吗,为了她们娘仨,灵儿被村里人那样编排,她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    “算了吗?怎么能算,东西可以不要,但是怎么可以把你和云皓打成这样,况且云皓还是个孩子啊。”苏灵怒目圆瞪,愤愤地说,在看到云皓那肿涨着大了一倍的右脸时,心疼的几乎落下泪来了。    “云皓疼不疼啊?”苏灵弯下身搂着云皓入怀,嘴凑近他耳边小声的问道:“云皓,给小姨讲实话,是谁打的你?”    “小姨,不疼了。”云皓咬着牙,小大人似的说,说不疼是假的,肿成这样了能不疼嘛,尔后在苏灵耳边轻声说:“是那天来咱家吵架的坏人,只是,娘亲让我不要给小姨说,小姨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苏灵听后,对着云皓点点头,之后便望着门口,一抹深沉寒冽的厉色在眼底一划而过。十指紧紧攥进手心里,咬着唇,抬眼望了眼柳玉珍,在和她眼神对视的一刹那,柳玉珍连忙把眼光移开了,脸上很是无奈和无措。苏灵心中会意,这个娘是不打算给她讲实话了,苏家都不进半分人情了,她为什么还护着他们呢。纵然心中十分恼火,想杀人的心都有,可是她得忍住,拧着眉,没有再说话,随后起身朝外面走。    “灵儿,你,去干嘛啊,这么晚了?”柳玉珍上前拉住苏灵,急急地问。    “我去报官,不能让贼人逍遥法外。”咬牙切齿的说道,头也不回的挣开柳玉珍的拉扯,径自朝外面走。    “灵儿,算了,天都这么晚了,算了吧。”    “娘,不报官可以,关于这件事,你要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讲给我,否则,这官我报定了。”苏灵回过身,紧盯着柳玉珍,良久见柳玉珍抿着唇不说,她眼里划过一抹失望,扭头就迈着大步踏近夜色中。    “灵儿,我讲,我讲,你千万别报官。”柳玉珍对着苏灵的背影痛苦的喊着。    之后,事情的经过,柳玉珍前前后后的讲给了苏灵听,最后泣不成声地说:“灵儿啊,你不能去报官,若是报官了,你以后可怎么在盘水村住下去啊,这可是大逆不道的啊,饶是这样,我们小心的过日子,还被人说三道四呢,都是娘的错,我这娘当的不好,让灵儿你受了这么大的苦的罪。”    听完后,苏灵脸上的怒意稍缓了许多,只是心里却恨难平,不过她也尽力去理解柳玉珍,毕竟她是被封建道德和思想束缚住的普通妇人,她有她的愚孝和愚德,她不理解,但是也不能责怪她,莫说是古代,就是在现代这种恶婆婆,刁蛮大姑子,嚣张小二,也时有遇见,当下她耐着性子安慰柳玉珍道:“娘,你别瞎说,你是生我养我的娘,我知道你心里是疼我的,所以我不怪你包庇苏家人,你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个不要脸的人,是他们的心太贪婪,太恶毒,和娘一点关系都没有。”    “灵儿,你不能这样说他们,毕竟她们是苏家的人。”    “娘,你要记清楚一点,也要认清楚一个事实,一年前我们娘俩就不是苏家的人了,不是我们不做苏家人,是苏家不要我们的,是苏家无情地抛弃了我们。既然苏老太太说我吃了苏家十五年的饭,那么她们今日做下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算是还了她苏家的养育之恩。”见苏灵说的一番话也在理,柳玉珍忙点头,“可是,今日过了,若是苏家人再来闹事,休怪我无情了,我们安稳过自家的日子,穷的时候也没去苏家讨一口饭,现在日子稍微过的好一点了,她们就得了红眼病,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是有第三次,那我绝对不客气了。”    “可是---”柳玉珍还想再劝苏灵。    “娘,他们不再惹我便好,若是惹了,我不会再这么忍气吞声的,还有,娘,我说过了,苏家根本不认我们了,你不要处处事事为苏家着想,他们何时管过我们的死活了,现在他们这样做,难道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给逼嘛,你不能再这么懦弱愚孝下去了,你没有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我也没有,被他们赶出来,我们不会恨他们,可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来闹,不让我们过安生日子,难道我们也要无端的被他们欺负嘛,忍气吞声吗?”苏灵越说越激动,紧紧的抓着柳玉珍的手,这个娘啊,她真是恨铁不成钢,是不是她被苏家给害死了,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啊。    “好吧!”听着苏灵说了这一番道理,柳玉珍想了良久,才缓缓道出了两个字,语气还那么不坚定。    “娘,我去准备晚饭了,一会吃过饭,你陪着我去趟苏七爷家,我看七爷爷人还不算,还算明事理,一会儿让他带着我们去里正家,不报官可以,但是我得找村里主事的人,给他讲讲清楚,顺便让他来评评理,我们现在不是苏家的人了,苏家为何还来闹腾,日后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苏灵起身走向灶台前,掀开锅盖,还好里面还有三四个玉米面馒头,估计是中午吃剩下的,又去柴火堆里摸了下,还好鸡蛋藏在了草堆里,没被那起子贪心鬼给发现,这才幸免被偷走了。    她看了看夏拂依和云皓肿的不忍直视的脸,把鸡蛋全部拿了出来,数了下,一共还有十个,五个拿来和木耳一起炒,另外五个煮起来,等下剥了皮给夏拂依和云皓在红肿处按摩下,这个还是她在电视上看到的方法,兴许会有用的。    “可是,这样有用吗?”柳玉珍担忧地说,也来到灶前升火,帮着苏灵做饭。    “不管有没有用,总得去试试看,这气不能白受了,你看看拂依姐和云皓被打成那样,可以不用打回来,但是总不能白受气吧,否则他们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不敢声张呢。”苏灵说着,转身瞧了眼夏拂依,此时她正轻哄着受惊的云巧,小丫头哽咽着似是睡着了,而云皓则在默默地坐着,时不时的裂下嘴吸口气,肯定是疼痛的紧。    “娘,以后你得认清一个事实,苏家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他们这是私闯民宅,不问自取,这是强盗行为,这种事情报官,苏家也没理的,我念在过世的爹爹面上,今儿就还他苏家一个人情,但是,我们得找村里主事的长者来替我们主持下公道,娘你可不能心软,再示弱了,否则我们以后别想有清静日子过了。”见柳玉珍似乎有点犹豫,苏灵再给她吹吹风,让她好下定决心。    “灵儿,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一会吃了饭我们去找你七爷爷和里正爷爷,这二位长辈在村里为人还是挺公正的。”    闻言,苏灵点点头,心中却暗暗说道,亲娘啊,女儿要的就是您这句话。 ☆、023 主持公道    几家欢喜,几家烦忧。    当苏灵一家在紧巴巴地凑合着吃了粗茶淡饭时,而,苏家一向扣门的苏老太很是难得的为一大家子准备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晚餐。一锅雪白的白面馒头,一大盆洁白晶莹的大白米饭,金灿灿的韭菜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白菜炖猪肉,猪肉虽然切的很薄,分量却不少。    很明显苏老太今天下午占了了人大大的便宜,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份外开心的,瞧这晚餐的丰盛程度就知道她有多开心了。平时家里都是玉米面和白面掺合着蒸馒头的,粥也是玉米面和红薯一起煮的稀粥,菜也不过是炒个大白菜、白萝卜的,哪里像今儿这样,有肉有蛋,还全部是白米白面,饶是过年那几天也不过如此吃法。    二张桌子,男女分开来坐,饭菜都是一样的,在坐的各位,除了下午去打劫的人心知杜明这晚餐为何这般丰富,其余人皆是愣愣地盯着那桌丰盛的晚饭,疑惑间又流着口水。    “今儿娘怎么这样大方啊?”杜壮年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悄悄地给妹夫洪茂青说,话落一口咬去了半个白面馒头,生怕自个吃慢了,馒头被抢空了,自个吃不饱。    “老太太心情好吧。”洪茂青瞅了苏老太一眼,淡淡地说,但是对杜壮年这幅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实在不敢恭维,心中甚是鄙夷,遂执起手中的馒头,小口的吃着。    而炕上的一桌,围坐着的妇人、姑娘也吃的很欢喜,尤其是苏蓉,那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喜悦,刚刚她试了那套裙子,所有人都说好看,下次去杭水镇赶集时,一定要穿上,这么妖艳漂亮的衣服,趁得她整个人都光艳照人了许多,到时候说不定会遇到一位翩翩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一眼相中了她,那她就能当上少奶奶了,别说晚餐有白面馒头吃,说不定还顿顿有鸡鸭鱼肉呢,杭水镇上随便一个中等经商之家都比盘水村的大户有钱的很,毕竟盘水村只是庄户,苏蓉一边心花怒放的想着,一边把白面馒头当成大鸡腿在啃,心里甜蜜的很,一幅十足花痴像。    “三表姐,你是不是病了啊,为什么对着馒头笑个不停啊?”洪冬月到底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少不更事,如何能看懂苏蓉这是在做春秋大梦呢,遂天真地问道。    小丫头的声音清脆响亮,顿时引得众人的目光都直直地射向苏蓉,见自个的美梦被打扰,她一个白眼丢给洪冬月,不耐地说:“因为白面馒头好吃,所以我开心。”    洪冬月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私自低喃着:“又不是没有吃过,虽然不是顿顿吃,至少一天也能吃上一次的啊,有什么好开心的。”    “小妹,寝不言食不语,爹爹一直这样教导我们的,难道你忘了吗?”洪流芳和洪冬月离的很近,便转过身对着妹妹说道。    洪流芳打心底不喜欢苏蓉,不是因为她是二舅娶的小妾生的女儿,而是她那一幅贪婪相,还有那嘴碎的毛病,让人真是生厌的很,每当家里有点好吃的,她总爱背后抢别人的,而且最近一年总是听到她和她娘在背后谩骂大舅妈和二表姐,他不想让自个的妹妹和她走的亲近,以免教坏了他妹妹。    苏蓉冷冷地射了洪流芳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上扬的嘴角,昭示着她的不屑和轻蔑。不就是念了几年书嘛,显摆什么啊,苏蓉心里愤愤不平地说,一低头便看到桌子中间的那盆白菜炖肉,只剩下白菜没了肉影,也顾不得和洪流芳置气了,急忙抬起筷子伸到大瓷碗里,使劲里搅拌着,终于翻找出一小块肉片了,她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虽然有了新衣服,但是这肉也是要吃的。    当苏老太,苏春红和罗梦正吃的满嘴流油,心下欢喜时,挨着炕沿坐着的苏秋霜,心中犯起了嘀咕,悄悄地看了看对面的几人一眼,不过她们没说原由,她也不主动问,她的性格向来比较清高孤傲,自以为嫁给了镇上的童生,身份比这些无知的村妇要高贵些,这些年又跟着童生相公,略认得几个字,更不屑和这些俗之又俗的村妇说话。她虽然不喜欢柳玉珍,打小就看不起她这个被养在家里的孤儿,但她也不喜欢罗梦这种势利小人。就连亲娘苏老太,她都十分不满,总认为她偏心,待大姐和二哥比她要好。现在又因为苏老太把大女儿苏春红给接到了苏家,一时间,亲姐妹、姑嫂之间,都是面合心不合的,各人心下都打着小算盘,那是一个精心算计着苏家这点薄产的。    然,苏灵这边刚吃过简单的晚饭,没来得急收拾碗筷,便拉着柳玉珍,提着煤油灯向村里的苏七爷家赶去。    夜晚的冷风吹的人瑟瑟发抖,母女二人逆着风向,亦步亦趋的前行,中途见苏灵冷的缩着肩膀,柳玉珍劝说着她回家,不如改日再去,但是苏灵还是坚持说要去,这种事还是趁早说的好,省得晚几天苏家人懒帐,到时候她吃哑巴亏。    一柱香的时间,二人便来至苏七爷家大门前,透着门缝隐约传出昏黄的光线,苏灵这才抬手扣响了门板,几下后,院内传出一道好听的嗓音,“是谁啊?”这声音苏灵听着有些耳熟,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总算记起来了,是那日第一次去镇上,主动和她搭话的苏马氏,苏七爷家最小的孙媳妇---马荷香。    “是荷香嫂子不是?我是苏灵。”    话一落,厚重的红漆木门就被拉开了,看到门外站着的正是苏灵和柳玉珍,马荷香挺惊讶的,“灵儿,玉珍婶子,这么晚你们咋来了?”马荷香一边说,一边闪到一边,让母女二人进来。    “嫂子,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们一家休息吧?我和我娘过来找七爷爷说点事,不知道可否方便?”苏灵开门见山的说,并没有进门,毕竟她们娘俩名声不太好,还不知道苏七爷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见她们呢,那日搭牛车,苏七爷对她的态度虽说不上热情,有意无意间也算是处处向着她的,所以她才敢深夜前来打扰,可是到了家门口,心里又犯难了。    在堂屋里正逗弄着重孙子的苏七爷听到大门口的说话声,披着灰布棉袄走了出来,借着门口来人提着的煤油灯,当下便看清楚了是苏灵,眉头一皱,心中想着这娘俩怕是遇到了为难事,否则也不会轻易登门的,这才沉稳地说:“灵儿丫头,来者是客,快和你娘进来吧。”    听到老人家这么说,苏灵清脆了答应一声,“谢谢七爷爷。”这才拉着柳玉珍抬脚迈了门槛,跟在马荷香身后,朝堂屋走去。    这苏七爷---苏保荣和盘水村的里正---苏保堂是堂兄弟,在家族中排行老七,盘水村里的晚辈习惯称之为“七叔”或者是“七爷爷”,里正苏保堂是他大堂哥,这老哥俩关系最好,年轻时也都进过私塾念过几年书,所以在村里二人也算是“志同道合”之人,凡遇到大事小事,二人都会各自找对方相商下。    苏七爷家有二个儿子,大儿子苏旺寿成家后没几年便分出去单过了,现在杭水镇开了家杂货铺子,日子过的还不错,一家老小都在杭水镇上住,只有过年过节才回盘水村,和老人团聚下;小儿子苏旺和则是跟在老人身边,打理着自家的五六十亩田地,遇到秋冬农闲的时候,便烧些木炭拿到集市上卖,赚几两银子补贴家用;而苏七奶奶则带着家中的儿媳妇、孙媳妇还有孙女做些女红,除了给家里的大人小孩做一年四季的衣服,也给织锦坊做活计,这样既能给家里省下一笔衣服钱,也能为家里赚得一笔收入;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过的还算是红红火火,虽不是大富大贵家财万贯,也是尊老爱幼,家和万事兴。    “七爷爷,这么晚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进了屋,母女俩一一给堂屋里的众人打过招呼后,便被让到炕上落坐,苏灵哪里肯上炕,虽然人家客气当她是客人,但她毕竟是个小辈,这规矩还是要守的,当下苏七爷和老伴依然坐在炕上,柳玉珍则和苏旺和的媳妇洪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苏灵和马荷香坐在门口的矮凳上。    “没有打扰,现在天黑的早,夜又长,岁数大了,睡的时辰少了,怕夜里失眠,都躺下的晚。”苏七爷眯着眼瞅了一会苏灵,才转眼的功夫这丫头就成了大人了,这行事说话俨然一家之主的风范,真是验证了那句话,经历一些事后,人也会成长的,“灵儿丫头,可是有事找七爷爷?”    “七爷爷,既然您老都这么痛快了,灵儿也就不拐弯抹角给您客套了,灵儿这次来还真是有事,劳烦七爷爷帮忙找里正爷爷,给我们这孤儿寡母主持公道。”苏灵说着,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一酸泪也出来了,不是她装可怜,实则是真可怜,人不能一味的装强,适当的时候也要示下弱,博得同情嘛。    “灵儿,有事慢慢说,别激动。”马荷香见苏灵这般,心下也明了她的委屈了,最近村里的风言风语传来的甚是厉害,也难怪灵儿伤心至此,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被众人编排成那样,别说在村里没法呆,以后更没法嫁人了。    “嫂子,我没事。”苏灵对马荷香浅浅一笑,接过她递来的白色帕子擦了擦眼角,另一边柳玉珍见苏灵这样,也不由得落下泪来,当下这母女俩个哀泣可怜的模样,让七老爷子一家着实同情和怜悯。    “灵儿丫头,有什么难事尽管给你七爷爷说,既然你和你娘这们老远的跑过来找我,定是看得起七爷爷才来的,七爷爷也会尽力帮你们母女俩解决的。”苏七爷也是怜弱惜贫的,当然,她冷眼瞧着,这柳玉珍虽然是外乡来的,这二十几年来,在村里也是与人为善的,从不欺负瞧不起村里的穷人,平时遇到他这个长辈也都客气礼貌地打招呼,从不拿苏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压人,这一点,那二姨太罗梦可就差远了,如今完全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整天抬高下巴,一幅高人一等的气势。    “七爷爷,灵儿谢谢您,”说着苏灵起身给苏七爷行了一礼,这才坐下来,慢慢的把事道来,苏灵一字一语的说着,但堂屋内听着的人却惊讶万分,一时间竟然不相信自个的耳朵听到的,真没想到这苏老太一家子,竟是把这母女俩往死路上逼的。    听完苏灵的讲述,马荷香抬手拍了拍苏灵发凉的手,安慰着她,而洪氏也安慰着柳玉珍,苏七奶奶那满是皱眉的眼角也流出了泪水来,有些气愤地说:“这苏老太太未免做的太绝了吧,他们一家子是要逼死这孤儿寡母吗?老头子啊,这事你可得和大堂哥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为灵儿母女做主啊。”    “谢谢七婶。”    “谢谢七奶奶。”    听到老太太这般真诚,柳玉珍和苏灵当下起身对着老太太弯身行了一礼后。    苏七爷狠狠吸了几口旱烟,把烟杆在桌角用力磕了几下,这才缓缓起身下炕,声音浑厚严肃,“春生媳妇,灵儿丫头,我这就带你们去里正大哥家,把这事给说明白,让里正大哥去和苏老太说,若是再敢有下次,休怪要报官了。”说着,苏七爷拢了拢棉袄,抬起步子,背影挺直的走出堂屋。    和众人道谢道别一番,母女二人这才跟上苏七爷的步履朝外面走。    走在茫茫夜色中,苏灵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看错人,这苏七爷是颇有正义感的老人,只要村里有威望的长辈们肯出面,才能打压下苏家嚣张的气焰,她和她娘还有拂依娘仨,才能在村里安然地住下去。    里正家和苏七爷家只隔了三户人家,当下三人很快便到了,里正苏保堂见到七老弟带着苏灵母女深夜过来,颇为意外,他们老哥俩二人私下里也曾议论过这母女二人的遭遇,很是同情,但是苏员外家是何许人也,饶是他是里正,掌管着村中大事小情的一村之长,但是却管不得别人家的家事,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苏老太当初只请她自家本族的人来评论,哪么他这里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再闲再看不过去,也不能插手人家的家事。    所以苏灵和柳玉珍自打被赶出去后,一直落居在破庙里,他也没有伸手去管,既不赶她们娘俩离开,也不救济她们,凭着她们自力更生。    在听到苏灵的倾诉后,还有自家堂弟---他的老伙计力证此事属实,苏保堂本是报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也终于有所改变了。    “大爷爷,灵儿此次前来打扰您,并不是要求苏老太太归还从我家拿走的东西,既然她们口口声声说养了我十五年,这次的事,我权当还了她家十五年的情份,不报官不追究,可是我怕就这样息事宁人了,她们以为我怕了她们,吃了亏还不敢声张,没得下次胆子更大了,这次是抢东西打人,哪下次呢,是不是要放火杀人了。我不过是因为这一年多来常在后面的树林里找吃食,寻得了几种野菜,便跑去鸿福酒楼尝试着换几文钱,她们就眼红的容不下我们了,我和我娘,包括逃难至此的拂依,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小心谨慎的做人,又没有碍着苏员外家什么,他们为何要这样苦苦相逼嘛?”苏灵尽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把怒火转变成满腔的委屈,一想到云皓那小家伙的脸肿的饭都吃不下,她恨不得立马去报官,可是奈何有她娘拦着,不过这样也好,这一次她就先忍着,找了里正来做主,既证明了她的孝心,也表达了她的委屈,虽然东西要不回来了,权当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灵儿丫头,你和你娘尽管放心吧,这事里正爷爷会给你们娘俩做主的,明儿我就去苏员外家找苏老太太,好好和她说道说道,顺便也警告下她,若是再有下次定是不能这样轻易算了,她那么看重苏家的脸面,定是不敢再有下次的,这要是被官府给抓去了,那祖宗十八代的老脸都给丢没了。”里正苏保堂拍着胸脯说,这些年,在村里这苏老太以秀才娘子自居,再加上家里有三四百亩良田,在村里很是威风,甚至都不把他这里正放在眼里,每每遇到从不主动和他打声招呼,这下总算是拿到她的错处和把柄了,可得好好臊臊她那高傲的秀才娘子的脸面了。    “谢谢里正爷爷,咱盘水村有您这位明辨事非,公平公正的里正大人,可真是福气,难怪咱们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呢。”苏灵弯身对着苏保堂行了一礼,小嘴像是抹了蜜似的,这一通话听的苏保堂满面春风,很是受用。    当下,母女二人和二位老者道了谢,便提着煤油灯从原路返回了破庙,虽然夜更深了,天也更冷了,但苏灵心里却有丝暖意。纵然苏老太太再孤傲自据,罗梦再目中无人,苏蓉再掂酸吃酷,她苏灵不怕她们,因为她有地方说理去了。 ☆、024 顺其自然    翌日,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也亮的晚些,因为昨晚去苏七爷和里正家,来来回回走了这么远的路,大概是真累了,这一夜苏灵睡的很沉,比平日里晚醒了半个时辰。    由于下雨,天阴沉着,窗子没有像往日那样透出明亮的缕缕阳光,因此苏灵总觉得天还没亮,就一直蒙头大睡。雨后路面也松软,马蹄踩上去没了往日的响动,屋里的人也没有听到,陆青以为苏灵还像往日一样,在房里梳洗呢,不曾想等了许久也没见苏灵出来,这才扣响门板。    这时,苏灵才如梦初醒,心里直呼不好了,这最后一天本来打算好好准备一番的,不料却睡过了头,心中暗暗道,这大清早的就不顺,看来这君公子的银子怕是没机会再挣了,连忙起身穿衣,用冷水洗了把脸,拉开门,对陆青歉意的笑着说:“陆大哥,不好意思啊,下雨天懒床了。”    “路上走快些,时间还来得急。”陆青浅笑着说,他以为苏灵是连日来奔波劳累了,也并没有责怪她,反而是有一丝心疼她。    待马车一到鸿福酒楼的后门,苏灵就急忙跳了下来,雨伞也没撑,顶着冷冷的细雨,急切的小跑到厨房,马上动手准备早饭。    此时,清荷苑的上房内,君锡运已起床,正斜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细雨飘洒,他着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衫,衣衫上用金色的丝线绣出数株清雅绝尘的荷花,在锦袍上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似有暗香浮动。给人一种气质温润儒雅,清尘不染,犹如他锦袍上的清荷般清雅。    “小君,我回来了。”帘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嫩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君锡运不用抬头看,凭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放眼整个卫君国,能如此肉麻放肆大胆的这样称呼堂堂卫君国的君亲王爷的,除了闻名江湖风流倜傥的卫少康还会有第二人吗?    “不是说明天到。”君锡运抬头,狭长的凤眸淡淡地扫了一眼来人,一幅事不关己的态度。    “怕你等的心烦意乱,所以就连夜飞奔赶路了。岂料,你还是一幅拒人千里之外,冷若冰霜的态度,早知道就让你等上个十天半月。”卫少康无比优雅地合起手中的折扇,一幅受伤心痛的表情,那张比女人还妖艳的脸上,无比的委屈。    晴雪在一旁强忍住即将破口而出的大笑,可是她忍的实在好辛苦啊。    “晴雪,你丫头的想笑就给爷笑出来吧,千万别憋出内伤了,否则你那绝情王爷非得扭断我的脖子不可。”卫少康故作惊怕状,抬起素手小心地摸摸自己还算完美的脖子。    君锡运见怪不怪,淡定的偏过头,扫了一眼某风骚男,这厮真是奇葩的很,不论春夏秋冬手中永远执着那把破扇子,还真把自个当诸葛神候了啊,随后抬手掂起榻桌上的书卷,随意地翻看着,瞟也不瞟某男一眼,反正早己习惯了,等他嘴巴说干了,口渴起来,嘴巴会自动阖上的。    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看上这厮,真是有损他堂堂卫君国唯一嫡亲王爷的形象,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他们有断袖呢。也难怪京城里已有风言风雨,再加上他又多年末娶妻纳妾,这一世英明可真是要毁在这厮手里了。   见君锡运如尊神般淡然,卫少康端起榻几上的玉壶给自己倒盏茶,一边凑近君锡运身前,想看看这位淡定的亲王大人,充耳不闻窗外事,认真地读的是何方圣贤书,没成想茶到口中竟然没一丝茶叶的味道,放至眼前一看:这明明白白就是白开水嘛。    “噗!我说堂堂的君亲王爷殿下,也就才三个月不见,没想到您老人家就论落成如此不堪境界了,连口茶都喝不起了,竟然是白开水。”卫少康一把倒掉茶碗中的白开水,皱眉揶揄道。    别看某人整天托着一幅惨败的身体,可他病的是身体不是脑子,这卫君国三分之二的经济命脉依然牢牢掌控在他手心里,他老人家就是每天喝人参汤,喝一碗倒十碗,这富可抵国的庞大贱财富也够吃上三代的。不可能这短短几天间,就无故破产了吧,难不成被皇帝老子给抄家了?    “卫先生,因为苏姑娘交待:王爷晨起都得饮用一杯温开水,所以就没有泡茶。晴雪现在就去给您老泡一壶好茶来。”晴雪满脸歉意地解释道,因为平日里卫少康总是没个正形,爱和他们这几个下人开玩笑,再加上他又是江湖人士,很多时候不拘这些礼数的,所以晴雪一时也就怠慢了。    “苏姑娘是谁?”卫少康满腹疑惑的紧紧盯着晴雪问。    “苏姑娘就是给王爷烹制药膳调理身体的人。”看着卫少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火辣辣地盯着自个看,晴雪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的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竟然还有人敢接手你这棘手的病,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名医’啊。”卫少康眯着眸子,若有所思的道,要知道这王爷的病就连他师傅---空空道人,这等世外高人都说听天由命了,没想到有人比他师傅还厉害。    “她不是江湖名医,却胜似你们这些名满天下的名医。”君锡运总算再次开金口了,抬起头,狭长的凤眸轻扫了一眼卫少康,眸中满是促狭,终于可以打消下他这神医的嚣张气焰了。    “哦,还有这等高人,说来我听听,看有何高明之处。”卫少康听君锡运如此说,那幼小的心灵很是受伤,要知道这些年为了他老人家的病,他可是费力费神、走南闯北爬山涉水,采了多少难得的名贵药材。早知道他这般不领情,当初就不搭理他,让他自生自灭好了,看他还有没有小命敢在此叫嚣了。    尔后君锡运就如此这般,由开始到眼下把情况给卫少康细说开来,听的卫少康那是惊讶的差点掉了完美的小下巴。尤其是那一番论药材之弊端膳食之养生,那可是闻所末闻见所末见啊。就连道行仙术医术堪称高峰的师傅,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空空道人,都没有说出这番理论。    如今再细看这久病虚弱的王爷殿下,也只是吃了五天的所谓劳什子的药膳,竟能一口气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不咳不喘,可见这苏姑娘的药膳调理是有绝对有份量的。伸出修长的手指,给君锡运搭个脉,俊美的脸上写着两个字---奇迹。    “脉像依然虚弱,却己不似先前那般紊乱,有渐入平稳的趋势。”卫少康幽幽的说,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想到这穷僻的乡野间竟然有如此高人。    就在二人说话间,帘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公子,可以用早饭了。”话落,帘子被掀开,一抹青色衣衫的少女现身。    卫少康睁大一双媚惑众生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来人细细打量,单从外观来看实在是看不出有何惊人之处,也就是一普通的小小女子而已,那容貌那身段,连晴雪都比不了,真真是再普通不过了,反而是那双清澈透高的眼睛,倒是还吸引一下人的注意力。    从掀帘进来的一刹那间,苏灵就略略感觉到有一双眸子在紧紧盯着她,只是因为手上端着托盘又要小心脚下的路,因为这古代的裙子有点长一不留神总是会踩到,有几次都在众人面前跌倒了。如今手中端着她的心血成果,可万万不能出差错,要不又得辛苦劳作一番。临近榻前时,眼角的余光告诉她,榻上不只君锡运一个人。    “今日早饭准备的是什么?”君锡运难得开口地问,眸光却睨着怔愣住的卫少康,这家伙不会又犯花痴了吧,可是这乡下丫头似乎不是他的菜吧,还是他如今改了口味了。    “枸杞山药鸡丝粥,素馅包子,馅料是用小女子从山里采摘回来的野木耳、野蘑菇和鸡蛋豆腐调的。木耳和蘑菇是上等的菌类食材,即营养又滋补,而且又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公子应该多多食用。”苏灵把一小碗粥,一个盛着包子的小蝶子放到榻几上。    “小君啊,你每天就食用这些啊?”看着面前的一小碗粥一个包子,卫少康不可思议的说道。堂堂卫君国的王爷竟然这般节俭啊,很是值得学习嘛,真该把这“佳话”传到京城去,让朝中那些奢侈的官员们好好学习学习。    “对。”君锡运白了他一眼,也不招呼下客人,就自顾自的优雅地享用起来。    看着某人津津有味地吃着,卫少康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应该很好吃吧,要不这位挑剔的王爷殿下也不至于埋头苦吃。   “那个,苏姑娘,可以给我也来一份吗?”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卫少康厚脸皮的央求着,刚刚是谁还一幅不以为然满腹嫉妒的恨死这个“苏姑娘”了,竟然敢瞧不上他辛苦在灵山寻来的仙草妙药,恨不得扭断了她的脖子,震断了她的筋脉,然后让她见识下这些仙草妙药的威力。    “可以,厨房留着呢。”厨房是很多,因为他们这一帮人今天也和君锡运吃的一样。    “那麻烦苏姑娘了,不过,能不能给我来一大碗粥和四个包子,我食量可比他大多了。”卫少康摸摸鼻子,一双桃花眼含着媚笑地说着,这样是不是有点厚脸皮啊,卫少康心里暗道。    苏灵很是礼貌客气的点头应充,能和这冷清的君公子平起平坐的人,怕是极为不简单的人物,要不,以那主子一幅清冷孤傲状,断不会让这厮在一傍那么完好无损的坐着。    “晴雪,你也一起去吧。”君锡运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拿起晴雪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晴雪弯腰行礼,答应一声,收拾好碗盘同苏灵一同走了出去。    “晴雪,那白衣公子是谁啊?”苏灵小声寻问,难道古代的男人都喜欢穿白衣吗,每个出场的男人都一身白衣胜雪,一幅风流倜傥、淡然潇洒,古装武侠剧里向来也是如此。    “是卫少康,别看他平时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了不得,在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人称玉面神医,武功也了得,人也很是俊美,迷倒了万千姑娘呢。”晴雪娇笑着说,心里却道:和她家王爷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啊。    “原来公子这几日在此等候的人,就是他啊。”看来君锡运吃了这么多年的名贵药材,都是他在暗中操控啊,只是可惜浪费了这么好的药材。都惊动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了,看来他当初还真是病的不轻啊,只是被药精心养了这么多年,命是捡回来了,只是落得了这破败身体,想想也怪可怜的。    “是啊,卫公子一到,估计过两天公子就该出发了。”晴雪说的自然,只是苏灵听的心里慌乱起来。    出发!苏灵心里一揪,这是不是说明,他等的神医回来了,她就该退场了。苏灵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早饭都没有心思吃了。    正在苏灵心里恍惚不安没心思吃早饭时,某人可是吃的花恕放欲罢不能。    “真好吃,这粥太香了。我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六年了,走遍了卫君国和几个邻国的繁华城镇,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可口的粥。”卫少康一边往嘴巴里塞着包子,一边口齿不清的含糊着,完全不注意美男子的形象了。    “能不能慢点吃,小心咽死你。”君锡运白了他一眼,真怀疑他是不是半年没吃饭了,晴雪都去厨房拿了两次了,他这一餐吃的比他二天还多。不是他小气,而是这样吃下去真担心他会撑死啊。    “卫先生,你少吃点哟。中午苏灵也要做很多好吃的菜的。比如,荷叶蒸鱼,红烧肉,白切鸡,嘻嘻,那可是比这粥和包子香多了。”晴雪故意掩嘴轻笑着说道。    “晴雪,你怎么不早说啊。”停下往嘴中塞包子的手,卫少康哭丧着一张俊脸。    晴雪面露无辜,“我也不知道卫先生能吃这么多啊?”心里却暗自得意,谁让你平时爱捉弄我,就不提前告诉你。    君锡运无奈的摇摇头,这哪里是江湖风流倜傥俊美的迷倒万千少女的玉面神医啊,简止就是一个要饭花子。    “没关系,我现在就去街上逛上几圈消化消化,等回来肚子就空了。”卫少康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故作聪明的道。    这话无意间又引来晴雪的娇笑,还有君锡运的一记白眼,无药可救的家伙。    厨房中,苏灵早早的就动手准备午饭,因为晴雪告诉她:那位卫先生说让她多准备点拿手菜,而且还点名要吃莲叶蒸鱼,红肉烧,白切鸡,红烧狮子头。苏灵无奈的叹口气,谁让他是主子的朋友呢,还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吧。    午饭过后,因为今日下了细雨,不便去山林里,苏灵便没有回盘水村,心下又拿不定君锡运是何心思,到底要不要用她,还是晚饭后开了银子,让她别再来了,在游廊下发了会呆,眼皮不觉间打起架来,便起身去了晴雪的房间,心中自我安慰着,一切顺其自然吧,真是不用她了,她再另想别的办法。 ☆、025 用人不疑    苏灵转身回屋正准备上榻休息,只见晴雪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苏灵,公子让你过去呢。”    “好,这就来。”苏灵心里纳闷,这冷面主子还是头一次主动找她,莫不是为了辞退她的事吧。从榻上起身,整理下衣服,掀帘出去朝正房走去。    “公子,您找我。”苏灵走进来,开门见山地问,纵然心中十分忐忑不安,脸上却尽力淡定,抬眼看到卫少康也在,正在和君锡运泽谈论着什么,那双桃花眼笑的都眯成一条线了,中午吃饭时数他吃的最多。    “是的,有件事要和你说。”君锡运难得的没有倚在榻上,而是双手交握于背后站在窗前,窗户开了一条缝,有湿湿的雨雾顺着风吹进来,也吹动了他衣袍,像是迎风而立的清冷仙士。    “公子请说。”苏灵心中早己猜到是何事,也怕是知道了结果,轻舒一口气,心中暗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明天我们要出发去幽荷居,想让你也一起去。”君锡运幽幽转过身,深邃的凤眸盯视着苏灵,一眼便瞧见她微微邹起的眉头,他眸底闪过一丝不意察觉的不悦,难道这丫头不愿意去吗,还是因为银子少了,想坐地起价。    “不瞒公子说,这个有点突然,我还没想好。”苏灵如实的回答,更确切地说,她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还愿意再用她。    然,虽然刘管家去找她时,就已经说过只有五天,五天后他们便离开杭水镇,如今停留的这五日只是想放手一搏,试试她所谓的药膳到底有没有效果。眼下真是到了这一刻,让她继续做下去,她又有点拿不定主意,按理说她穿越来卫君国不到二十天,在任何一个地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是眼下,在盘水村有她的家人,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些日子的同甘共苦,她从心底深处拿她们当亲人了,如今,她怎么能丢下她们不管。“要去多久。”苏灵幽幽的问道。    “少则一年,多则二三年。”君锡运淡淡的回道,那双狭长凤眸依旧瞧着她,心里却暗生一丝莫名的焦灼,似是在怕听到她说“不”。    “这么久啊。”苏灵声音极小像是自言自语,紧紧的抿着唇,看似很为难的样子。    “苏姑娘,你有什么为难尽可以说,别怕哟。”卫少康看着苏灵紧抿的小嘴,发觉相处了这半天倒觉得这丫头蛮可爱的,尤其是那煮的一手好菜,他才吃过二次就爱到不行。怎么能不让她跟着去仙居岛呢,要不在那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没有好酒也没有好菜,他不是要憋死了啊。    “公子,既然你决定让我跟去,定是这些天的调理有所功效,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打开天窗的先说清楚。”苏灵心想,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赚一笔,虽然之前刘管家说一天二两银子,也算是多的。倘若有了效果那就得另当别论,虽然她不是奸商但是她的确实真穷,而且是穷怕了,她要赚一笔银子,然后让一家子过上好日子。无论是现代还是在如今,只有银子是实打实的,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你说。”君锡运优雅转身坐回榻上,一幅等着这小女子“狮子大开口”。    “假如公子身体好了,我会得到什么报酬。”苏灵仰头直视榻上的两名男了,丝毫没有胆怯之态。这点着实让卫少康欣赏,这丫头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劲。    “你开个价。”君锡运眯着凤眸,淡淡道。    “公子先说,我看是不是合理。”苏灵回道,她也不知道行情,怎么开口啊。    “小君啊,曾经你许诺过我的银子还没兑现呢。”卫少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揶揄道。    君锡运冷冷地丢给他一记白眼,这家伙是帮他还是在捣乱呢,竟然当着这小丫头的面讨要银子,“上次不是给你一块价值连城的墨玉,相信你也是识货的。”那一枚墨玉卖掉就够他吃喝玩乐三辈子的,“万两黄金,苏姑娘意下如何?”    “哎哟!万两黄金,那可是堆满了三间屋子啊。”卫少康眼睛直泛着金光,这个小气鬼这次可真是大方啊。    “这个也太多了,再说能不能完全把公子的身体调理好,我也没十足的把握,那就二千两吧。”她也没这么大胃口,再说要这么多银子,回头怎么放也是一个大问题。她本来也就想着要个五六百两,可以盖座大房子,再买几百亩良田租给别人种,另外在杭水镇再寻个店面开个面馆。    “苏姑娘,你确定,只要二千两?”卫少康很是意外,就连君锡运也颇为意外和惊讶,两个美男子瞪着眸子盯着苏灵看,愿意为这丫头万两黄金会觉得少呢,没想到二千两就打发了。    “就二千两。只不过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带着我家人一起去,我娘和姐姐,还有两个小娃娃,但是,这几年他们吃住的费用可以从我的酬劳中扣掉的。”这一去这么些年,她是万万不放心家里人的,真不敢想象以她娘软弱的性子,还有拂依姐凡事隐忍着,怎么生活啊,况且还有苏家那些个毒辣之人,虽然现在里正答应去规劝他们,但是能不能有威慑力还不一定啊。    “这个不行,不过你放心,你答应前往,你家人我会派人安置妥当的,大不了,给她们在镇子上租院宅子,让他们衣食无忧。”看在她只拿二千两银子的份上,他也就好心一下。    “灵儿先谢过公子的好意,只是我不想和家人分开这么久,还有就是,我娘和姐姐都是本分善良之人,万一我不在,怕家里遇到什么事情,她们会应付不来。”苏灵朝君锡运行了一礼,这还是平日里看晴雪行礼,她学着做的。纵然他退一步,能安置她的家人,但是这一去几年,她还真是不放心的紧。    “那依苏姑娘的意思呢?”卫少康开口说道,冷眼瞧着,那心急的王爷快要失去耐心了,他怕事情陷入僵局,万一这两个人都不退一步,这事情就难办了。    “敢问卫公子,幽荷居离杭水镇有多远?”苏灵心里盘算着。    “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二个时辰可到达。”    “路程也不算太远,不如这想可好---”苏灵顿住,抬头看了眼君锡运,想看看这正牌主子的意思。    “说吧。”君锡运挑了挑眉,耐着性子说。    “公子可否先付二百两银子给我,眼下快要进入冬天了,我想给家人盖座房子,实不相瞒,二位公子,我家是在盘水村荒郊的一座破庙里,房子不遮风不避雨的,冬天更是不保暖的,我想趁着这二个月盖房的空档,先随公子去仙居岛,二个月后,我可以每日在自已家做好药膳,到时候让陆大哥施展轻功来取,运用轻功来回也不过一个时辰,也很方便的。”最后的话,苏灵说的极其小声,因为她自都觉得这个办法太牵强了,还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让陆青每天六次来回在盘水村和仙居岛飞来飞去,她竟然还说很方便,不知道陆青听到后,会不会吐血晕倒。    “银子的事好办,莫说二百两,就是二千两也无不可,既然房子盖好了,你家人也有了栖身之地,为何你还不放心?”君锡运俊脸淡定,但是内心却警惕起来,就连卫少康也留神观看苏灵良久,这小女子莫不是被人利用了吧,难道要放长线钓大鱼吗?可是看着又像啊。    “我只是不放心我的家人,而且我自个也想发展别的事业,更想保护我家人周全,不受外人欺负,若是二位公子觉得苏灵心中有别的阴谋,那么,这件事就算了,不过,你们可以找个人跟着我学习,我会把公子每天要吃的膳食一一教给他,绝不会有半点隐藏的,银子嘛,只要付二百两就行了。”他们那种警惕的眼神,苏灵不是没觉察到,被人用那种锋芒的眼神从外看到内,这感觉着实不爽,既然他们这般不相信她,她就不自取其辱了。    见苏灵说的这般诚恳,语气间似是在表百自个清白的身份,君锡运和卫少康心下已明白,她是从他们眼神里读懂了不信任的意味,二人互视了一下眼神,只有短短的几秒,便在这眸光流转间达成了默契,随后,君锡运缓缓道:“去刘管家哪里领五百两银子,你把房子的事情先落实,安置好家中的亲人,三日后便随我出发去仙居岛,至于,二个月后要如何安排,到时候再另说。”    闻声,苏灵心下一阵狂喜,刚刚被二人怀疑时的不愉快,瞬间便消散了,忙弯身行了礼,“谢谢公子。”    君锡运清冷地挥挥手,示意她退去,见此苏灵转身出去了,走到没人的地方,高兴的差点要跳起来了。    “锡运,你真的决定了?”卫少康看着苏灵远去的背影,一本正经地问,完全没了先前那玩世不恭的态度。    “她说的是实话,起初陆青也把她的身世调查的很清楚了,不会有问题的。”君锡运望着刚刚苏灵站着的地面,眯着凤眸思索下,一开始他并没有对她报有任何希望,只是这五日来她精心烹制的看似简单的膳食,竟然让他这七八年来,第一次有了用膳的乐趣,甚至于每一天的每顿饭他都有所期待,猜想着她又会准备什么美味的惊喜给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看来是我们多心了,也许这丫头真是埋没在尘沙中的一颗夜明珠,冷眼瞧着,她眸中的倔强劲,早晚会发光的。”    晚饭做好后,苏灵刚一从上房出来,只见刘元平悄悄地走过来,“灵儿,这是主子让我支给你的五百两银子,另外还有这四天的,一共五百一十两,你点点看。”这丫头,王爷都说让她来找他讨银子了,她竟然沉的住气一直没说,还好下午时,他去问王爷明天的行程安排,这才得知午饭后她和王爷谈的条件。    “刘叔,谢谢您,灵儿还不相信你嘛,不用点了。”苏灵牵强扯出一丝浅笑,这还没做事呢就先拿了四分之一的银子了,她饶是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开口的,刚刚一直寻思着要如何开这个口呢,就见这银子自动送了过来,而且这五天还多付了她二两 “这是你应该得的,对啦,天快黑了,快回家吧,陆青架好马车在外面等着呢。回去和家里人商讨下盖房子的事,三日后就要出发了,我刚刚和鸿福的韦掌柜寻问了下,他说明日一早便派伙计去找杭水镇上有名的泥瓦匠,手艺可是好的很,这鸿福酒楼就是他们这一帮人建的。”    “如此甚好,多谢刘叔,让您费心了。”苏灵听后,内心激动起来,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内心的感激之情,除了谢谢便是行了一礼。    “无妨,灵儿太客气了,那个,主子的身体还得靠你呢。”刘元平觉得如此说,会太功利了些,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若不是听卫公子说王爷的身体有了起色,他也不至于这么忙前忙后讨好这丫头的。    “刘叔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调理公子的身体的。明日一早,照例让陆大哥前去接我,虽然盖房子是大事,但是公子的身体更是大事中的大事。”苏灵并没有因为刘元平的讨好是有目的而生气,还是从内心深处感激他的,还有那冷面公子,他们能这么大方的给这一笔银子,解了她家的燃眉之急,能让一家老小在这寒冬之季有个温暖的家,这份情,就是日后不给她银子,她也愿意全心全力调理君公子的身体的。    “好。”听到苏灵这样说,刘元平心下总算安稳了,舒缓地笑着,“快回去吧。”    苏灵道了别,捧着沉甸甸的银子走了出去,五百两银子,像是抱座金山似的,那般重,有了房子,有了家,这日子也就有了盼头了不是嘛。 ☆、026 判若两人    苏灵回到家,并没有立马与柳玉珍、夏拂依说银子,以及她要离开二个月的事,想等吃过饭再慢慢细说开来。    晚饭后收拾妥当,哄了两个小包子睡下好,苏灵才把那沉甸甸的五百两银子拿出来,瞬间占据了半个小饭桌,一边打开钱袋,一边简短明了地说了下巨款的来历,还有和君锡运的协议。    苏灵轻言轻语的说着,而柳玉珍和夏拂依却惊的瞪着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怔愣地听着她的话,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苏灵不觉好笑,这才五百两银子,她二位就吓的找不着魂了,若是以后家财万贯时,那得是什么情形啊。    “现在咱们有了银子了,首要任伤便是加紧盖座新房,争取在大雪纷飞的寒冬来临之际能完工。”    “灵儿,这个君公子,一次付了五百两银子,真的只是让你去跟着做药膳嘛?”半天,柳玉珍回过神,冷静下来,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不是她不相信自个的女儿,就是因为太相信,太了解了,觉得女儿不该有这门神奇的手艺,做个饭还能治病的。    “娘,难道你也信了村里那些嘴碎的人嚼的舌跟了,还是你不相信我?”苏灵满头黑线,可是又不能责怪柳玉珍,她毕竟是过于担扰了。    “娘当然信你,只是----”    “娘,既然你选择相信我,那不就得了,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咱们管不了,只管过好咱自个的日子就行。”走自个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柳姨,灵儿说的对,既然咱们是她的家人,就应该相信她。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心里有主意的很,自然也是有分寸的,在某些事上。”夏拂依抬头看了母女二人一眼,温和地对柳玉珍说,见夏拂依如此说,柳玉珍心中也开解了些许。    “拂依姐你真不愧是我的知心大姐。”苏灵抛了记赞许的眼神给夏拂依,又安慰柳玉珍几句,“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吧,君公子可是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只是久病缠身,看了多少名医也不见好,我呢,只是运气好,捡了个漏,想法把他体内积滞的药效充分发散出功力而已,再说人家可是位英俊多金的霸道总裁,压根不会瞧上我这乡下黄毛丫头的,若不是看得我有这能力为他治病,他才懒得瞧我一眼呢。”苏灵自嘲地一笑,这亲娘是没有亲眼见到那位君公子,若是见了,就不会这么担惊受怕的,饶是她苏灵模样是盘水村数一数二,在那公子眼中可是蒲团之姿。    “霸道总裁?这又是什么?”柳玉珍只顾着担心女儿的清白,没有细细琢磨苏灵的话,倒是夏拂依留心了,挑了挑眉,不解地看着苏灵,这丫头最近总时不时的说出一些新鲜的词来。纵然,卫君国和大燕国的文化有差异,但是也不至于出现这么生冷的名词吧。    “这个嘛,是我私下给他起的外号,就是一天到晚扳着一张冷峭的脸,好似别人欠他千儿八百万,牛气的很。”苏灵随意的解释着,见夏拂依半信半疑的,她连忙转移话题,“拂依姐,这批绣活快做完了吧?”    “正想着和你说这事呢,做完了,明天早饭后来家不?若是来,我便中午和你一起去镇子上,若不回呢,我也早早起来和你一起去,把活计给送去。”    “那明天早饭过后,我回来接你,中午咱们顺便去集市上逛逛,卖点米面点心的,还要备些礼送给里正和苏七爷家,这不是要盖新房了吗,要知会这些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声,尤其是里正家,这片地虽是无主的关地,到底也是村里的,咱们也不能白占的,明天送点礼,再备五十两银子送去,就说这地咱买下了,新房盖好后,让里正给咱家五口人落个户,这样,咱也是盘水村正经的村民了。”苏灵盘算着,盖房本是自家的事,奈何她是没地的黑户,若是就这么张扬着占地盖房了,保不齐哪些个眼红的人又跳出来以这地是村里的,她私自占了,为噱头拿来为难她们一家,她没有能力和那些人正面对抗,但是可以拉拢下村里有威望,说话有份量的人来当靠山。    再说,上次苏家来闹事,里正今儿也真是为她这苦命的娘俩做主了,跑到苏家对苏老太一阵严厉批评教训,就在她回家前,里正特意让马荷香来她家捎了信,说让她和她娘放心,苏老太虽没表态,但也会消停下来的,因为里正给苏老太太说,若是再有下次苏灵就报官了。    “还是灵儿想的周全,我都没想到这个,是得好好感谢下里正和苏七爷。”柳玉珍听到苏灵这般说,才恍然,自个只顾着担心女儿,把这重要的人和事给忘掉了。    “等东西备齐了,明晚上娘和我一起去吧。”    当下又说了一些话,见天色不早了,一家人便早早地睡下了,但是躺在床上除了两个小包子早已呼呼大睡,不知道要盖新房的事,这三个大人怕是都激动的睡不着觉了。    第二日,细雨停歇,天空放晴,风和日丽。    为君锡运准备好早饭,急急地吃了两口粥,苏灵便回了盘水村,昨天刚下了场细雨,山林里路滑又潮湿,并不适宜进去采摘,她主要是回去接夏拂依,顺便带上两个小包子来杭水镇逛逛,上次没带他们来,今儿刚好遇到集市,带他们四处看看,买点吃食给他们。    “娘,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苏灵怀里抱着云巧,转过身对柳玉珍说,本来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就是来接他们四人的,奈何柳玉珍就是不去,说是留下来看家。    “你们去吧,家里没个人哪里行啊。”柳玉珍摆摆手再次拒绝。    “那好吧,娘你就留下来看家吧。”苏灵也不再勉强,猜测着她怕今儿集市上人多,遇到村里的人,背后对她说三道四的,她想躲在家里不出门。    当下,陆青帮忙把一大袋野木耳,野蘑菇搬到车上,这还是前二日天气好,夏拂依和她一起去采摘的,经过几次采摘,夏拂依现在也能独力辨别了,所以苏灵不在家时,她会独自进山林里采摘些。    此时太阳早已冉冉升起,明晃晃的挂在蔚蓝的天空中,差不多九点多的样子,苏灵掀开车帘,放眼望去,虽然参天大树的叶子已落光,伸着光秃秃的枝桠,野草也干枯,但是远处那若隐若显的山脉,还披着常青的绿色,让人眼前一亮,盖好房子后,就正式落户在这片好山好水好风光的土地上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的。    马车刚一穿过小路,驶上村里的大道时,远远地,苏灵便便看到前面数米远的地方,有三个人影,前后错开走着,最后面的人走一步回头望一眼,像是等人似的。    想着是村里的人,苏灵也懒得理会,若是被他们看见了,又要拿那种轻蔑的眼神看她了,遂打算放下车帘子的,马车到底是行驶的飞快,她只是松手的一刹那,刚好那少年听到马蹄哒哒的响动,也回头看,苏灵眼神一闪,思索了几秒,走至车门前,挑开帘子,“陆大哥,麻烦你停下车,我遇到个熟人,想说两句话。”    “好的。”话落,陆青鞭子一扬,马儿很停话的便止步了。    “流芳?”苏灵半蹲在马车门前,清脆的叫一声。    “二姐。”洪流芳转过身,看到是苏灵,白嫩书卷气十足的脸上扬着温暖的笑。    闻声,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苏秋霜和洪冬月也调转了身,苏秋霜看到苏灵,面色淡然,没有笑意也没怒意,停下脚步没有上前,反倒是洪冬月小跑着上前,对着苏灵甜甜地叫了声,“二姐。”小脸上掩饰不住的欢喜,她和她哥一样,自小就喜欢跟在这个表姐屁股后面,和她玩在一处,虽然外婆和娘常常告诫她不要和二表姐一样疯玩,但是她私下里还是偷偷和她玩在一处的。    “冬月,你们这是去哪里?”苏灵抬眼看了苏秋霜一眼,猜不透她是何心思,瞧那脸色多半是不待见她的吧,当下也不和她打招呼,要不是看在这流芳、冬月从小和她玩,关系比较亲密些,她也不愿意和他们家人打招呼的。    “去镇子上赶集,我娘说要给我扯块花布做件新衣服,等到过年时穿。”洪冬月笑嘻嘻的说,小姑娘家能有新衣穿就欢喜的很了。    “走路去啊?怎么没有坐马车?”苏灵疑惑地问,难道苏老太这么小气了,马车都不给用啊。    “大姨和二舅母一早就先坐马车走了。”洪流芳小声地讲,自打上次他在二姐家吃了顿饭,现在二舅母左右看他不顺眼,所以今天赶集也是一样,不言语一声就早早地让小厮驾马车走了,家里只有一辆马车,他们只好走路了。    “那个,我们刚好也去镇子上,捎带你们一程吧。”苏灵这话对着洪流芳兄妹说的,却不经意间瞟了苏秋霜一眼。    “好啊,多谢二姐。”兄妹二人一听,很开心,尤其是洪冬月高兴的都跳了起来,她虽然十岁了,在古代这个年龄也是大姑娘了,只是因为父母的疼爱,还像是一个不更事的小娃娃般,有些不谙世事,更不懂这表姐和她娘亲之间的微妙关系,率先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接住苏灵递下来的脚凳,放稳后就踩着上了马车。    洪流芳转身向后走了几步,靠近苏秋霜,“娘,二姐也是好心,咱们上车吧。”说完,扯住自个娘的衣袖,朝马车走去。    苏秋霜没有说话,凭着儿子拉着胳膊往前走,“娘,快上来,这马车比外婆家的要好呢。”洪冬月上车后打量一番,回过头对着自个的娘欢喜地说。    “那你仔细着脚下,别把二姐家的马车给弄脏了。”苏秋霜终于开口讲话了,语气虽然淡淡地,但是让人听着还算舒服,并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    “这马车也是我做事的主子家的,脏了再洗,不就是打桶水的事嘛。”    苏秋霜尴尬地笑笑,便上了马车,抬眼看到自家的女儿坐在苏灵对面,正和那个粉雕玉啄的女娃娃玩着,她定眼细瞧了下,这二个娃娃生得可真是俊俏可爱,难怪上次流芳回去一个劲直夸他们乖巧懂事呢,真是和村里的孩子不一样。    待众人都坐好后,陆青再次赶着马上路了。    “云巧,云皓,快叫阿婆。”夏拂依知道这是苏家的三姑,既然灵儿都捎带她们一程了,所以她也客气地以礼相待。    “阿婆,叔叔,”两个小娃娃对着苏秋霜和洪流芳甜甜脆脆地喊到,云巧还萌萌的笑着,云皓倒是留了个心眼,不苟言笑,只是客气。    “这俩娃娃生得真是俊俏,云巧,云皓,名字也取得好听。”苏秋霜伸出手拉住云巧,虽是客套夸奖,但是语气很诚恳。    “云巧,云皓,你们两个怎么没有叫我啊?”洪冬月看着两个小包子不悦地说道,好似有点生气。    两个小包子对看一眼,随后对着洪冬月叫了声:“姐姐。”    噗嗤!这一声姐姐逗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云巧和云皓转着幼鹿般的大眼睛,不解地看了看众人,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是姑姑,不是姐姐。”夏拂依拍了拍了女儿的的小脑袋,浅笑着提醒。    车上因为多了两个小娃娃,让原本僵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一路上围着两个小包子,展开了交流,还算是和融洽。    马车到了杭水镇的楼牌下,苏秋霜便带着一双儿女下了车,但在临下车前,她从袖袋里摸了摸,递给了苏灵一吊钱,“灵儿,这个你拿着,给两个娃娃买包糖吃。”    “小姑,我们这也是顺路捎带你们的,怎么能要钱呢?”苏灵把钱又塞回苏秋霜手里,虽然她说是给两个娃娃买糖的,其实是变向给的车钱,这个小姑的性子她是了解的,一向有点小高傲,不喜欢欠人家的情,尤其还是一个被她看不起的人的情。    “那两个娃娃好歹也叫了我一声阿婆,也算我这个当长辈的给他们买包糖吧。”苏秋霜伸长了手,把钱递到云皓手里了,不过云皓没有接,“孩子,听话,阿婆给你买糖的。”    “二姐,你就收下吧,别客气了。”洪流芳在一边轻轻劝道,也很意外自个的娘会这样做,但是心里很欢喜,这就意味着,他娘不会像外婆、大姨、还有舅妈那样讨厌二表姐了。    “那好吧,云巧云皓快谢谢阿婆。”苏灵无奈,只好收下。    “谢谢阿婆。”    尔后,苏秋霜便拉着一双儿女下了车,对苏灵招招手,示意她们往前走。    “小姑,我们傍晚时回去,你们如果没有找到车,就在楼牌这里等我们,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好的。”苏秋霜这次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苏灵看着她的笑,也回以浅浅的微笑,这姑侄二人间所有的恩怨,似乎就在这一丝浅笑中摒去了。    苏灵看着渐渐模糊的三个人影,她真是没想到,再次遇到苏秋霜时,她的态度和上次判若二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多半的原因是因为洪流芳和洪冬月兄妹俩吧,她的儿女都拿她苏灵当亲戚了,她又怎能还端着架子呢。    想到初次见面时,她那泼辣的劲头,这才隔这么短短的几天,她似乎变得很是端庄知礼了,苏灵不禁摇头失笑,人还真是性情不定啊,与人为善,与人交恶,也只是在一刹那间。 ☆、027 一模一样    把绣活送去织锦坊后,苏灵和夏拂依便带着两个小娃娃在集市上逛上了一个时辰,又新买了二床被褥,上次被苏老太给拿走后,她们只剩下两床了,不够盖,又给云皓买了几本书和一些笔墨,还给云巧买了糖果和点心。    眼看着又到准备午饭的时间了,苏灵这才交待了夏拂依一些要买的东西,尔后便急忙往鸿福酒楼赶去,她要先去大堂给韦掌柜说下,一会夏拂依置办好东西先来这里等她,让他给安排个歇脚的地方。    “苏姑娘,你来了,我们掌柜也正等你呢。对啦,你让陆大哥带回来的两大袋山货都过秤了,总共一百二十斤。”刚一走到门口,伙计季云便热情地招呼着。    听到季云的话,正坐在柜台前看帐长的韦昌行,抬头笑着说:“灵儿来了,昨儿个刘管家交待的事,我已经帮你问过了,泥瓦匠总共有十五个人,每人每天是六十文钱,包一顿中午饭,他们的手艺在杭水镇绝对数一数二的,我们后面的那个清荷苑,就是他们帮着盖的,冬暖夏凉。”韦昌行拍着胸脯保证着。    “韦叔,让您老操心了,您办事灵儿放心,就按你说的办吧,还要麻烦韦叔捎口信给工头,明天让他们带着人去盘水村西郊外的破庙找我,明天早饭后我在家等着他们。”    “好,等中午忙完了,我让季云过去知会一声。这盖新房子是好事,等上梁的时候,我可是一定要去喝一杯的。    “韦叔,那是,只要您不嫌弃就好。另外,灵儿还有件事麻烦韦叔,一会我姐姐带着两个娃娃会过来,她们要等我晚上一起回家,能不能麻烦韦叔给安排个歇脚的地,因为有两个孩子,我怕扰了君公子的休息,不过,房钱和饭前我会付的。”虽然晴雪让她临时在她房间午休,但是托家带口这么多人怕是不方便,再说清荷苑房间也不多,现如今那位卫大神医来了,都得住前面酒楼的房间内。    “瞧你这丫头,给我还见外吗,说给钱,你这不是打我老脸吗?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说着转着对季云说道,“季云,把三楼的天字号客房留一间出来,中午让苏姑娘的姐姐在此歇脚。”    季云应了一声,一溜烟便跑去楼上安排去了。    苏灵道了谢便去后院做午饭去了,吃过饭后,还有些事情要办,这盖房子可是件大事,要准备的事情还真是多,主要是这事来的太突然了,在她计划之外,都没有事先准备好,有些措手不及。    临近中午时,夏拂依带着两个小包子来到了鸿福酒楼,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小厮,都是帮忙搬东西的,这一趟可比上次买的东西要多很多,两床新被褥,五十个鸡蛋,一百斤大米白面,二百斤小米玉米面,二十几颗大白菜,又买了半扇猪,两副猪下水,这些都是灵儿让她买的,她也只好照买,想着这丫头又要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吧。    另外,又新买了不少碗筷盘子,这二天要破土盖房了,家里吃饭的人会肯定很多,多备些总是好的,省的到时候不够用。    眼下接近饭点了,酒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比较多,夏拂依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下寻思着,是不是过了饭点再过去呢。    只是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请问,娘子可是苏姑娘的姐姐?”正在门口迎客的季云,眼尖的瞧见了夏拂依,还有她身边那两个漂亮的小娃娃,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正是。”夏拂依柔柔一笑。    “娘子,快进来吧,楼上的客房早就准备好了。”    “谢谢季云小哥。”夏拂依道了谢,便带着二个小包子走了进去,后面跟着的人也进去,按照季云的指使,把东西依次放在了柜台后面的空地上。    然,待送货的人离去后,韦昌行也从后厨走了出来,见到夏拂依便热情地打招呼,这可是苏灵的姐姐,他可得好好招待,“夏娘子,客房都安排好了,中午想吃些什么,尽管放心点,别客气。”    “给韦掌柜添麻烦了。”夏拂依福了福身行了一礼。    “这二个娃娃是你的一双儿女吗?”韦昌行眯着眸子定眼瞧了一瞧,生得真是好看,只是,这眉眼间似乎有些熟悉,特别像一个人。    不等夏拂依回答,从外面飘进来一位挺拔的男子,穿了一身白色锦绣华服,优雅中又带着几许闲散地跨过门槛,缓缓走来。    卫少康勾唇一笑,冲韦昌行挥挥手道:“韦掌柜眼下不忙吗?”来了二天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老家伙如此清闲呢,竟然有时间和人站着聊天,都没来得及好好给他请个安问个好,虽然他的身份比不得那位王爷尊贵,可他怎么着也是鸿福酒楼的东家凌云天出生入死的同门师兄弟吧。    “卫先生,可不是忙的很嘛,眼看着就要到饭点了。”韦昌行堆着笑地说道。    卫少康撩起衣袍,抬脚走进来,熟门熟路的正要向后厨走去,刚去外面逛了一大圈,眼下正好饿了,不知道苏灵那丫头中午又烧什么好吃的呢,走近来还不忘开了句玩笑,“韦掌柜,你可要好好干啊,这次我可是受你家三爷所托,过来查探一番的。”语气十分的严肃,没有了平时的放荡不羁。    还好韦昌行早就熟知这神医大少的性子的,否则还真是会被他吓出一身冷汗来的。    “随时恭候卫先生查帐。”    卫少康一本正经的颔首,这老家伙脑子挺开窍的,难怪把杭水镇的鸿福酒楼打理的风声水起的,还慧眼识得苏灵这颗夜明珠,不但为鸿福送来了珍贵的野味,还误打误撞的给病弱王爷调理了身体。    然,某男前行的的脚步在经过那位青布衣衫的美妇时,突然顿住,这杭水镇真是山青水秀,人杰地灵啊,不单有苏灵这样的奇才女子,还有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只是---下一秒,那双狭长魅惑的桃花眼,忍不住落在美妇身边的小男孩身上,然后,越看越惊讶,最后变得热烈和焦灼起来。    云皓无意间你仰起了小脑袋,因为他总是感觉到有道目光从他头顶射下来,处于警惕还有一丝好奇,他抬头瞪着幼鹿般的眼睛,四下看了看。    可是,只看到一方雪白的衣袍,消失在柜台后面的角门拐角处。    等卫少康离去,韦昌行才吩咐道:“季云,带夏娘子去楼上客房休息,然后去厨房点几样咱鸿福酒楼的招牌菜送上去。”    夏拂依道了谢后,这才移动脚步,领着两个孩子跟着季云朝楼梯口走去。等到夏拂依娘仨的身影失在大堂后,卫少康挑着俊眉又去而复返了。    轻悄悄地来至韦昌行身后,笑着说道:“韦掌柜,方才离开的那个小娘子是谁?”    这突来的天外飞音,着实把韦昌行给吓了一大跳,转身看了眼来人,无奈地道:“回卫先生的话,这是给鸿福酒楼提供木耳和蘑菇的苏姑娘的姐姐,这苏姑娘,自不必小的介绍了吧。”    “嗯,这样啊!”话落,某男再次飘走了,这次韦昌行长了个心眼,定眼对着角门处看了许久,确定不会再有人冒出来了,这才转身去楼上招呼客人了。    然,卫少康却一路嘀咕着,嘴里还啧啧有声,这和凌小三也太像了吧,那女娃娃还只有三分像似,但是那个小男孩,完全就是凌小三小时候的翻版嘛,尤其是那粉嫩的薄唇勾起的弧度,魅惑而诱人,绝对一模一样。    不对啊,当初凌小三可是在大燕国中的毒,当初那个被他当成药引子解毒的少女也是在大燕国找的,难道是他中毒后神经搭错了,连地点都认错了。    这可是件大事啊,趁着这二天闲的实在想撞豆腐,不如找点闲事解解闷,若真是凌小三的孩子,保证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    中饭做好后,苏灵便来至前院的客房找到夏拂依,陪着她娘仨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后,又去逛街置办一些给里正和苏七爷家里送的东西,因为午饭吃的太饱了,顺带着消消食。一个时辰后,苏灵便折回清荷苑,想早点把君锡运的晚膳准备出来,不过是些粥品和炖汤,材料放进沙锅内,小火慢慢炖着,时间差不多时,可以一直煨在炉子上,交待下汪婶注意盯着就行了,到了时间,睛雪自会端到上房去了。    他中午便和刘元平说好了,这二三日会忙些,晚饭便不给他们另外做了,刘元平很是理解,反正当初来时苏灵就没答应给他们另外做饭的,只不过,吃惯了苏灵做的饭菜,饶是鸿福酒楼的大厨烧的菜,也怕是吃不惯了。    下午大大概三点多时,苏灵和夏拂依带着两个小包子,拉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回盘水村了。在杭水镇的楼牌下等了约有十多分钟,并没有见苏秋霜娘仨的身影,苏灵猜测他们怕是早回村里了,毕竟村里有三四辆牛车往来杭水镇的,只要时间赶得上,搭个便车也很方便的。    快到家时,天还没全黑,远远地就看到柳玉珍正徘徊在大柳树下,四处张望着,见到马车驶来,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了。    “娘,我们回来了。家里没出什么事吧?”马车还没停好,苏灵掀开帘子问道,看到她娘那焦急的神情,她心里觉得不安。    “没事呢,娘就是担心你们,怕你们二个姑娘家家的年轻,集市上人又多,怕你们看不好两个娃娃。”柳玉珍看到两个小包子探出来的脑袋,紧张的神情总算放松了下来,一把抱住云巧,亲了亲她的小脸,还真是想的紧啊。然,心下又想道,不知道灵儿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好婆家,也能给她生一对讨喜的亲外孙、外孙女,想着想着又发愁了,灵儿如今也十六了,早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可是现在这情况,根本没人来上门说亲,这才是愁死人了,她也隐隐在灵儿面前提过几次,可是这丫头却说,这事不急,有缘千里来相会,缘份到了自然会找到的。    陆青帮忙把东西全部搬到屋内后才骑马离去,倒是省了她们不少力气,否则这几百斤的东西,她们这三个弱女子,使出生娃的力气也要搬到天黑的。    进屋后,夏拂依做饭,柳玉珍帮着烧火,苏灵则在规置东西,顺便把送的礼物也准备出来。给里正家的是五十两银子,外加两坛十年陈酿的酒,四盒鸿福酒楼的糕点,一斤猪肉。苏七爷家,则是两坛老酒,四盒糕点,二斤猪肉,另外还给苏七奶奶、洪氏、马荷香,苏清灵,各一批绸缎料子,还给最小的苏虎头买了身新棉衣。另外,其余五位长辈,则是每位给二两坛老酒,四盒糕点,一斤猪肉,毕竟他们几位也是里正的亲兄弟或者堂兄弟,多少也要给送点的,略略表达下心意。    吃过晚饭后,趁着夜色,苏灵和柳玉珍抱着一大堆东西,先去了苏七爷家,苏灵一说想盖房子,苏七家二话不说,便带着苏灵去堂哥里正家,帮忙说道说道。果然,这二位不愧是老伙计,见苏七爷亲自带着娘俩过去,里正苏保堂也同意了,就是苏七爷不去,他也是要同意的,那片荒地,留着根本没用,眼下能卖五十两银子,也算是天价了。    “灵儿,明天我找人写二份契约,晚上和你七爷爷过去你家,咱们双方签字按了手印,那块地便是你的了,你爱盖哪里就盖哪里,就看你相中哪里了。”苏保堂抽了一口旱烟,眯着精明的眼睛瞧着苏灵说,这丫头,真没看出来这般有本事,还这般通达人情世故,还真不像苏员外家的人,那一家子可是算计的很,一点亏都不吃的,这小丫头倒是大方的很啊。    “灵儿多谢大爷爷和七爷爷了,明天我就让镇上的泥瓦匠来看看,规置下,先打下地基。只是,这砖瓦的事不知道大爷爷可否帮灵儿操持下?”说到最后,苏灵思索下,貌似在为砖瓦的事发愁。    “这个好说,刚好我那大女婿家就办了一个砖瓦厂,这事灵儿就放心,大爷爷一准给你办妥当,价格也比别的地方优惠这个数。”苏保堂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听苏灵说盖房,他正寻思着问她砖瓦的事,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是拉不下这张老脸的。    “原来是大姑姑家的啊,看来灵儿真是找对人了,大爷爷灵儿找你不为图便宜,按市价吧,给村里人多少,就给灵儿多少,咱们大家都不吃亏就好,和气生财嘛。”苏灵瞧着苏保堂眉开眼笑的神态,猜测着这些话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还好来的路上,荷香嫂子私下悄悄告诉她,说里正家的大闺女在镇子上开办了一家砖瓦厂,让她到时候把砖瓦之事托付给里正办。 ☆、028 依山傍水    第二日,苏灵在头一晚特意交待陆青要早来半个时辰接她,早早地为君锡运做好早饭又急急地折回家,因为今儿泥瓦匠会过来动土打地基。    苏灵刚到家便去破庙方圆几十米内,瞅瞅看看,到底这房子建在哪里比较合适,昨晚和里正讲好了,会把这破庙拆了,等过一二年她有钱了,在村头给修建一座更大的庙宇,虽然她不信鬼神之说,毕竟这里是古代,拆了人家的庙,当然要补盖一座才是。虽然这庙早已破烂不堪,在农村有些人要是想挑事,这原本扔掉不要的东西,他们也能瞬间当成宝贝的,为了以后不留人口舌,她还是另外新盖一座庙吧。里正苏保堂听后,那满是皱纹的脸都乐成了一朵花了,村里人早些年就吵嚷着要他新盖一座庙,只是村民光说不出银子,这钱总不能他一个人摊吧,所以就一直找借口托着。    寻思着看了许久,苏灵决定把房子建在破庙后面百米远的小山腰上,哪里不但地势平坦,环境还十分清幽,背靠着绵延不绝郁木葱葱的杭石山,依着山体有一条小瀑布缓缓流下,顺着河床自西向东蜿蜒流过,是她家经常饮用的小河水的源头,清澈甘甜,这也是她选择此地的最重要原因,饮用的水最好是源头的活水,这样才安全卫生。    那条小河里的水也挺干净的,不过,她接下来有另外的打算,等房子盖好后,过段时间有了多余的钱,想把这周遭的荒地开发出来,估摸着有十多亩,因为靠近河滩,土地里多含有泥沙的成分,土质也特别疏松,不合适种庄稼,只能种一些果树、杂粮之类作物,到时候去山上的丛林里,看看能不能寻些野果树出来,移植下来,把这十多亩荒地变成一个果园。    在现代她的爷爷就是种果树的高手,她耳濡目染也了解一些,野果树并没有毒,只不过常年没有经过人工的打理和嫁接,结出的果子才又酸又涩,很难吃,若是嫁接得当,过个二三年结的果子和正常的果树一样酸甜可口,到时候再养上些鸡鸭,粪便不但可以给果树当肥料,也能把地里的虫子捉来吃,一举两得,既然养了鸡鸭,那么小河里的水自然会被它们饮用的,人畜可不能用同一地方的水。    更让她欢喜的是,那小山谷下有一片野李子里,不大不小,差不多有二亩地的样子,虽然现在是初冬,整片树林只有光秃秃的枝桠,略显得孤寒落寞,可是等到来年春天发出嫩芽,开出一大片洁白的小花,到时,一定很好看,夏天更是会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绝对是个剩凉的好去处。    这新房就建在野李子林后面的一处平坦山腰上,地方可是大的很,前后左右盖个二三十间房子,绝对没问题,到时候把把野林子林中间的树坎掉些,能过下马车就行,住在这里依山傍水的地方,又清幽,视野又开阔,站在自家门口,方圆二里远的地方有个人影都能看清楚。    苏灵回到破庙后,欢喜地同柳玉珍和夏拂依讲了心中的计划后,二人都没有反对,尤其是夏拂依也被苏灵描述的场景迷醉了,很是欢喜。两个小包子一听有新房子住了,都特别开心,尤其是云巧都欢呼起来:“有新房子住了,我们有新房子住了。”    柳玉珍拧着眉,想了许久,“灵儿,我们还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好吗?”毕竟她们家里也没有一个男人当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带着两个四五岁的娃娃,能安全吗。    “娘,没事的,到时候院墙垒高些,就没事的,若是以后有钱了,还能雇用几个护院看家呢,”    正说的起劲时,只听外面有人说话,“是苏姑娘家吗?”    苏灵连忙跑出去,便看到一个灰布衣衫的中年男子领着十几个人走过来,心下便会意,定是镇上的泥瓦匠,浅笑着说:“我就是。”    “苏姑娘,我姓王,大家伙都叫我小黑,是镇上的瓦工头子。”王小黑笑着说道。    苏灵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还真是挺黑的,难怪叫王小黑。    当下苏灵便进屋端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茶水,柳玉珍和夏拂依合力搬出了平时吃饭的桌椅放在院中的大柳树下,让众人坐下休息,给每人倒了一碗热水暖暖身子。    “苏姑娘,不知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不怕苏姑娘笑话我自不量力,我走南闯北十几年,也给人家盖了十几年的房子,只要苏姑娘说的上来的,我一般都能盖的出来,保苏姑娘满意。”王小黑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糖水,心里疑惑着,家里这般光景,还能给口糖水喝,真是难得。    “王叔,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要个两进的、带上东西厢房的大四合院,到时候把地基挖的深一点,再给拢个地龙,另外单独给我弄一个洗浴室,把排水的地方设置的周全一点,免得冬天太冷,冻住了出水口----王叔,这是我画的草图,你仔细看下,再结合你多年的经验,给我盖就行了。”说着苏灵把袖口里的的图纸掏了出来,递给了王小黑,这个还是昨晚想了一夜,今儿早上在清荷苑找了个烧焦的木棍,简单画的草图。    王小黑接过图纸,起初只打算粗粗看一眼,他心里也不觉得苏灵能想出什么好的建议,只是,越往下看就越吃惊,最后佩服万分的抬眼看着苏灵,不敢置信地道:“苏姑娘,这是你想出来的?”    “嗯,是我晚上睡不着瞎琢磨出来的,王叔,是否能用?”她问道。    “能,简直是太能用了。”王小黑裂着嘴憨厚地笑着,兴奋地说道:“这在房间里整洗浴间并不稀奇,只是把马桶放在屋里,在后面挖一个粪坑,这么方便又实用的规划,还真是头一次见,苏姑娘真是好灵的头脑。”    “王叔过奖了,我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是不是可行还是要看王叔的意思,既然王叔觉得可行,那就按照图纸来吧,也不知道五千块青砖够不够,我还想着把院子里也用青砖铺一条小路,免得下雨下雪天路滑。另外,还要麻烦王叔帮着再修条二十多米的长的路,然后再铺上青砖。”    “五千足够用了,万一不够用,到时候提前和苏姑娘打招呼,从镇上拉二牛车过来,也很方便的,总之保证不耽误工期的。”王小黑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多谢王叔了,中午会做顿好的开工饭,那我家的房子就拜托你了,接下来让您老费心了。”    王小黑听了哈哈一笑,信心满满地说:“那行,只要能吃得饱,保证给苏姑娘二十天就完工。”    “二十天就能完工啊?”苏灵惊讶地说,就连夏拂依和柳玉珍也很是意外。    “二十天足够了,若是快的话兴许半个月就成了,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到时候结了冰上了冻,就不易盖房子了,还好这里是南方,冷的比北方晚二十多天,既然是鸿福的韦大掌柜托人捎的话,我定是格外尽力的。”话落,便让苏灵带她去看场地。    不过,在看到是建在那小山腰上,还要穿过一道野李子林,王小黑的一张黑瘦的脸上挂上了为难之色。    “王叔,我知道这地势有些高,来回拿东西上去不方便,不过我会另外多给一倍的银子的。”    “行,这个也不是难事,明儿我再召集另一帮兄弟过来,足有三十个人呢,人多干起来也快,就是让苏姑娘多付些工钱了。”    “银子嘛,都是小事,这是应该的。”    说着,王小黑便招呼着一帮人,跟着苏灵抄小路穿过野李子林,走上小山腰,苏灵大致讲了房子建在哪里,那条从野李子林的路如何修,然后便走了。十几个好手艺的泥瓦匠在王小黑的带领下开了工,他们拿着家伙什,先在野李子林的中间坎倒几十棵大树,把路给整出来,午饭过后,送青砖的大队伍就来了,先把砖给卸在这。    苏灵看众人热伙朝天地干起来,十分满意地离开了,她不需要在这里当监工的,这人是鸿福的韦掌柜介绍的,她绝对相信他的能力,要不也不能瞬间看懂她画的图纸了。    到了家她便交待了柳玉珍中午蒸上一大锅白米饭就行,不要烧菜了,早上她和韦掌柜说好了,中午时,鸿福酒楼的伙计会送来两桌实惠的酒菜,就让他们席地而坐,凑合着吃,反正只要饭菜可口丰盛就行,相信他们这些朴实的劳动者,也不会拘些小节的,反正她的情况这么破败,大家伙也是看到的。    苏灵刚洗净手,外面就响起了马蹄声,抬眼一看,陆青骑着马,季云驾着一辆马车,二人一前一后奔驰而来。陆青是来接她的,季云是来送饭菜的。    苏灵立马迎了出来,“季云哥,来的好早啊。”    “我不认得路,所以韦掌柜就早早去吩咐厨房准备好菜肴,让我跟着陆大哥一并来了。不过,苏姑娘请放心,这食盒都是保温的,放一二个时辰是不会冷掉的。”    当下季云和陆青把五个大食盒提到屋内,季云说酒楼里挺忙的,让陆青晚上再把食盒捎带回去,他也赶紧回杭水镇了。    中午,因为这顿午饭格外的丰盛,那些老实的泥瓦匠吃的很是开心,虽然他们没吃过鸿福酒楼的菜,不知道到底是何种味道,但是王小黑是认得字的,看到那精致的食盒上工正的书写着“鸿福”二字,再者这菜的味道又这般美味,便悄悄地和众人说,这是杭水镇最有名的酒楼鸿福的菜品,众人既惊讶又感动,干了十多年的泥瓦工了,还是头一次有人拿酒楼的菜招待他们,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鸿福。吃过饭,众人也没休息片刻,立马动身去干活了,主人家能这般待他们,他们干起活来更卖力了,争取把房子早点盖好,让这一家老小能过个暖和的冬天。 ☆、029 大显神灵    午饭后没多久,里正家的大女婿---孙丰年带着二十多辆牛车,拉着五千青砖,浩浩荡荡地进入盘水村,朝着西郊走去。    这般壮观的场景,无疑又引来村里众人的围观,当然这些人也包括罗梦的娘家哥嫂,罗仁和沈麦花。    “瞧着这方向,不会是苏灵那死丫头家要盖房了吧?”人群里有人酸酸地说着。    “可是不嘛,西郊那里也只有她住。”    “这个小贱人,去镇子上的鸿福酒楼卖弄风骚,定是使出浑身的风骚劲了,这二十多车的青砖,那可是要盖上十几间房屋的。”沈麦花挑着细长的眼,冷嘲热讽地说,说完还朝那路过的牛车上狠狠地碎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骂道,“不要脸的小娼妇。”尔后拉着她家男人罗仁朝村里走去,那方向是村东的苏员外家。    苏灵今儿回来的很早,刚一吃过午饭,她便料理出晚上的食材,顺带着让晴雪在身边跟着学,她想把这自个的好厨艺手把手的教给晴雪,就是她学不到十成,也能学个五六成吧,这样日后她要是离开了,晴雪可以负责君锡运的膳食,这靠药膳调理身体,是要长久坚持下去的。刘元平知道她家要盖房子,也准许了这二三日她早些回家,只有房子落定了,她才能安心,才能全心全意为他家王爷调理身体。 太阳刚刚偏西,苏灵便回来了,只是离破庙越近,耳边传来的吵杂声越清晰,仔细听了下,那吵闹声中夹杂着尖锐的女音,心下不觉拧了拧眉,脑中盘旋着问号。    陆青本是练武之人,而且造诣颇深,平时在苏灵和众人面前只是不显山不露水而已,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中暗叹一声不好,手中的长鞭加紧了力道,马儿跑的比先前要快许多。    刚一跳下马车,苏灵便看到破庙后面聚齐了很多人,定眼一看,都是村里的男女老少。心里叹道,不就是她苏灵盖几间新房嘛,至于这么多人来围观吗?    “灵儿,要不我随你去看看吧?”陆青挑眉看了看那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只听到吵杂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大哥,没事的,估计是村里人来看热闹的,没多大事,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还要把鸿福酒楼的五个大食盒带走呢,这次不方便使轻功了吧。”苏灵边说边朝屋内走去,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她并没多想,帮着陆青把食盒拿到马车上,尔后便朝那围观的人群走去。    待苏灵走近人群时,有几个正在闲话的村妇,看到她后,眼神里带着不明所以的浅笑,大有此人出现,好戏将要开场了,遂主动的挪了挪身子,让开了一条夹道。    苏灵白了一眼她们,冷着脸,快步朝人群里挤去,这几个女人的眼神告诉她,这群人原不是来看她家盖房子这么简单。    “娘,这是怎么回事?”苏灵挤到最里面,看到柳玉珍散乱着发丝跌倒在地上,傍边的夏拂依也跪坐在枯草堆上,紧搂着两个小包子,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衣服上也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有些零乱,这一看就是被人强行推倒在地上的。    闻声,柳玉珍抬头看到苏灵,眼神由死寂瞬间转变成欢跃,随后又暗淡下去,这事怕是灵儿也解决不了的。    “灵儿,你罗仁舅舅要把他家的祖坟迁到这里来----”    不等柳玉珍的话说完,苏灵就冷冷地打断,“娘,我姥姥家早就没人了,哪里来的什么‘不是人’的舅舅,若是我姥姥家但凡有个人能给我们孤儿寡母说句话,也不至于被这些黑心肝的人欺负成这样了。”苏灵冷哼一声,阴鸷的美眸在四周逡巡着,最终落到那个中等个头,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身上,此时他正卷着衣袖,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在荒地上,挥汗如雨的给自家祖坟刨着坑呢。    听到苏灵说他‘不是人’,罗仁抬头,肥大的脸上,那双小眼睛,越发衬得贼眉鼠眼起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你这贱妮子,骂谁呢?这是村里的关地,老子也有份,只许你盖房,不许我给祖宗挖个坟啊。”    “就是,你建你的大房子,我们挖自个的祖坟,和你有什么相干,再说我们又没挖在你那新房的院子里。”罗虎眯着那双和他爹一样的鼠目,色迷迷的瞅着苏灵,就像黄鼠狼看到鸡一样,嘴馋的很。    这死丫头当初还看不上他,死活不愿意嫁给他,现在名声这么臭,不过他还是不嫌气她,谁让她生的这般水灵妩媚呢,那小脸蛋白白嫩嫩的,看着心里都痒痒的,“不过,在这荒郊野外的与死人作伴,也是挺糁人的,尤其是晚上,月黑风高之时----灵儿妹子若是怕,虎哥哥我愿意每晚相伴,陪你在你身边。”    哈哈!哈哈!    罗虎这番调戏的话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大笑,尤其是平时和罗家关系甚好的一些小青年还有小媳妇,更是笑的淫荡,甚至有人直言说道,“虎子兄弟你这股虎劲,能震得住阴魂,就是不知道可否降服得了煞星女?万一被此女给克的见祖宗了,那可如何是好?”    “常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罗虎色迷迷的鼠目不曾离开过苏灵,上上下下肆意地瞅着,那眼神极尽猥琐,让人倒足了胃口。    柳玉珍越听脸色越白,双目愤恨地瞪着罗虎。当初罗梦不止一次提出让灵儿给这混小子当媳妇,她三番四次的给一口拒绝了,没想到他还真是贼心不死。    苏灵食指挑着下巴,一幅气定神闲,眸子噙着讥讽的笑,一瞬不瞬地看着罗虎,淡淡地说:“罗虎,虽然我苏灵是村里人尽皆知的煞星,估计这一世怕是没个男人敢娶我的,不过啊----”这后面的话她还没说,人群里便发出一阵唏嘘声,议论着苏灵是不是转了心意,想要遂了罗虎的多年的心愿了。    然,见苏灵这神态这语气,同样,罗虎心中也闪过一抹希望,忙停下手中挖土的动作,屁颠屁颠地爬出土坑,来到苏灵脚下,仰着脸色迷迷地望着苏灵,等着好消息。    只是,苏灵扬起纤细的小手捂着嘴巴,故作恶心想吐状,这动作,很明显的是嫌恶和恶心,“就你这癞蛤蟆,全世界的男人死绝了,本姑娘宁愿去当尼姑,也绝然不会嫁你这地痞无赖的。你特么的,趁早断了这念想,还是买头母猪放在床上,好好和它过日子吧,这样还来的实在些。”    苏灵话一说完,人群里再次发出大笑,这和母猪过日子,那生出来的孩子是人呢,还是猪啊。    “你这贱丫头,你才是猪呢。”沈麦花这下不依不饶了,刚刚她也以为这贱丫头过了这一年多的苦日子,终于想通了,没成想,她这么侮辱她的宝贝儿子,遂和女儿罗红梅一起扑到苏灵面前,挥着大掌朝那白嫩的小脸扇去。    眼看着那熊掌要生生贴到苏灵脸上了,柳玉珍和夏拂依看的心焦起来,一个弹跳起身,要去拉那母女二人的手,可是距离终究是远了些,眼看着苏灵的小脸就要印上两个深深的五指山了---- 只听到“铛铛”二声,似是石子掷地的响动,众也没有在意,眯着眼接着看好戏。只是下一刻,沈麦花和罗红梅的面目狰狞,裂着大嘴“哎哟”地惨叫着,右手一个醉麻,顿时失去知觉,搭拉下来,想要提起来都很费力。    “你这贱人,到底使了什么阴招?哎哟!我的手好痛啊。”沈麦花大叫一声,正欲上前找苏灵理论,不成想张开的血喷大口,生生的被一只甩过来的破鞋给塞住了。    “娘!”罗红梅也顾不得自个手上传来的痛楚了,伸出左手想要拉下沈麦花嘴中的破鞋,饶是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拉下来。    见此,罗仁和罗虎也急忙扔下手中的铁锹赶来帮忙,父子二人合力这才把那只破鞋扯出来,只是沈麦花那两颗大门牙给生生的拉扯掉了,满嘴的血沫子,顺着嘴角流下,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然,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不觉生疑,众人面面相觑的瞪视一眼,不知是这丫头命中带有的煞气发挥了作用,还是冥冥之中有神人相助呢?但是不管是哪一点,至少说明苏灵这丫头不简单,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惹的,看看沈麦花的下场就知道了。    眼下,苏灵也觉得奇葩的很,她可不相信是天助她也,这背后肯定有贵人相助她的。难道会是陆青吗?不对啊,她明明看着陆青驾着马车离去的。    这会是谁呢?苏灵抬眼望四周瞅了瞅,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亦或是鬼影。    不管何方大罗神仙,亦或是何方高人,她先在心里给他家祖宗十八代烧柱高香,谢谢他今日的相助。    这接二连三的怪异,让罗家人敢怒却不敢再胡言乱语了,生怕再出什么不测。只是心里想什么,眼前便出现了什么。    忽地一阵龙卷飓风,朝着那高高的土堆刮来,霎时,黄沙漫起,尘土飞扬----罗仁父子花了一个时辰挖的半米多深的坟坑,顷刻间被堆在四周的黄沙土给填平了。    围观的众人惊的无不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死死地盯着那被填平的坟坑怔愣着。    “难道是庙里的女娲娘娘显灵了----”有人小声地切切私语着说。    “多半是,要不怎么会这么诡异啊。”    “咱们快回家吧,再呆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惹恕女娲娘娘,这丫---苏灵和她娘在女娲娘娘庙住了一年多了,想必是博得女娲娘娘的怜悯了----”    “李家妹子说的对,想来真是这样,咱们快回去吧。反正这本就是荒郊野外的,就连村里的阿猫阿狗都不会过来觅食的,更何况人呢,谁还会来争这块荒地啊,这母女两个也怪可怜的,咱们也别给这娘俩过不去了。看看这罗家没事找事的下场,连女娲娘娘都看不过去了,显灵来惩罚他们了。”说话的妇人正是苏保玉家的长孙媳妇丽芳,昨儿晚上苏灵还给她爷爷送了份大礼,怕是也给里正大爷爷家送了,这就说明苏灵盖房子里正是同意的,她本是闲着无事,抱着来看热闹的心态瞧上一瞧的,只是,罗仁这一家子明显是无理取闹,仗着人多欺负这孤儿寡母的。    “就是,咱们快走吧,省得一会也得罪了女娲娘娘。”    本来只有三四个妇人小声嘀咕着,后来又加入了七八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觉得事情蹊跷,刚好这破庙本就是女娲娘娘庙,俗话说凡事不能做的太过,否则连神仙也不会放过的,就是这个理吧。    村里人闲散时也常议论苏家的事,明眼人一眼就知晓的,这里面有没有鬼,是谁在支使的。而且罗虎本就对苏灵有不轨之心,以前苏灵在苏家时,他常常隔三差五的跑去,沈麦花也常常在村里妇人们面前,说苏灵偷偷地和罗虎私定终身了。    见天色越来越晚,又遇到这等奇异怪事,大家也都四下散了。而罗家人,见众乡亲都散了,抬头看看那随风哗哗作响的杨树林,低眼再看看那被无端填平的坟坑,心里也发毛起来,难道真如刚刚那几个妇人所言,苏灵博得女娲娘娘的同情了,还是他罗家坏事做得多了。    “红梅扶着你娘快回家,虎子去拿家伙什,咱们也走吧。”罗仁纵然再不情愿,也只得灰头土脸地夹着尾巴离去。    见看热闹的人群散去,苏灵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声喊到:“敢问尊下是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小女子苏灵想当面谢谢贵人。”    话落,只见衣襟飘飞间,从对面那参天古树的丛林里飞来一抹白色的身影。 远远地,不等那白衣人飘至眼前,苏灵美眸中便闪着温润的笑,这人还真是神出鬼没啊,刚刚那一招可真是大显神灵啊,把这些本就信奉鬼神之说的村民给震慑住了。 ☆、030 县太爷到    “小君啊,这事你得管管,且不说苏灵这丫头对你有救命之恩,单单是看在凌小三---你这好兄弟的份上,你也得管这一家老小。”卫少康轻摇折扇,像征性地扇两下,别有深意地望了眼某男的背影。    果然,如卫少康预料的一样,君锡运猛然间转过身,俊脸上有了一丝波澜,狭长的凤眸射出两道精光,拧着好看的剑眉,疑惑不解地问,“这和慕天有何干系?”    这厮出去闲逛一下午,天黑了才回来,一到家饭都顾不得吃,一个劲地诉说自个路见不平装鬼相助的好人好事,反正他也见怪不怪,这人本就是江湖侠士,爱打报不平。可是现下他的脑子不知那根筋搭错了,怎么把苏灵和凌慕天扯到一块了呢。    “这个嘛---待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卫少康抛了记媚眼,贱兮兮地笑着,话里有话,“相信我,你若是出手相帮,这份恩情,凌小三定会终身铭记在心的,日后定当粉身碎骨来报答你的。”午饭后,他闲来无事跑去盘水村调查了下,那位和凌小三长相一样的小家伙,他的娘亲真是从北方流浪到盘水村来的,确切真份还有待进一步考究,但是从她言行举止和口音来判定,她不是卫君国人。    君锡运无奈地挑了挑眉,白了卫少康一眼,他可不稀罕别人承受他天大的恩情,若是觉得值得的人,他会默默无闻地去做好事的。    “王爷大人,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啊?给句痛快话,若是不帮,我再另想别的办法。”卫少康不悦地轻哼一声,他还真是铁石心肠,人家姑娘都倾其所有为他治病了,如今遇到点麻烦事,只需他去镇上的衙门捎口信,这天大的事瞬间就能摆平了,这举手之劳,他难道不愿意吗?还是嫌事情太小,认为不值得摆出他这尊贵的身份去施压。    “是她求你帮忙的?”思索半天,君锡运问了这么一句,这让卫少康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果真是面冷心更冷啊,得了,不找你了,还是自个想办法得的更实在些。若是装神弄鬼的伎俩能骗得住那些闹事的人一辈子,他倒是不在乎多装几次,只是哪天他离开了,只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还得朝庭命官去威慑下那些地痞无赖,这样才能一绝后患。    “不是,苏灵并没提及此事,这次还是我闲逛时,无意中发现了那些个地痞为难她们一家老小,侠仪心肠骤起,伸手帮了一把。”卫少康说着瞟了对面的人一眼,言外之意很明显,这君锡运是没心的人。    君锡运唇角上扬,勾起一个优美迷人的弧度,这个卫少康还真是爱多管闲事,依他暗中对苏灵的了解,这丫头有几分人穷志不短的傲气,断不会求这么一个才相识不过二天的人来相助的。    “无名!”君锡运对着空气低沉威严地喊道。    须臾,一个黑衣少年忽一个飞旋身,稳稳地落至青砖地上,躬身抱拳道:“王爷,有何吩咐?”    君锡运并未多想,遂优雅地执起修长的右手,从腰间解下随身配带的紫玉龙佩,扔至无名手中,“拿这个去找杭水镇的县衙薛之远,把下午盘水村所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一讲,事不大让他自个掂量着办吧。”语气淡淡地,无喜无怒,很是平常,可是这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反驳。    “是,属下这就去办妥。”话落,无名一个快闪便消失了,王爷交待的事,那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只是这次,好似还真不是什么大事,他家王爷怎么就让他拿着这么贵重的信物去抛头露面呢。这几年京城若是没什么大事发生,王爷都会在冬天来杭水镇的幽荷居养病的,从京城一路走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不会惊动地方官员的,不是怕劳民伤财,为的是不让有心人发现行踪,暗中再起杀心。    哎,主子的心,他这个做奴才的瞎捉摸什么啊!无名重重地敲了一记脑门,不过话说回来,纵然苏姑娘帮了王爷一个大忙,这情是要还的,可是依着爷的性子,无非是多给几箱黄金就打发了事的,这怎么还摆明了自个的身份去施压与人呢。    翌日天不亮,薛之远就早早地动身,带着四个衙役赶着马车往盘水村驶去。    昨天看到那枚紫玉龙佩,他惊的魂一下子飞了,连腿都抖了,半天没有讲出一句话。虽然杭水镇离京城甚远,他也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每三年才进京面见圣上一次,前后不过在京城呆半月有余,但是他京城也是有几个要好的同僚兼同乡的,每次进京,私下里也时常小聚的,他们都会和他说上些体已话,多半是有关朝中局势的。放眼望去,在卫君国能和当今皇上一同佩戴龙饰纹物的人,除了那久病缠身不理朝中之事的君亲王,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吧,饶是在朝中军功赫赫的皇二子都不可能的。    话说这君亲王是个不闻世事一心养病的富贵闲人,可但凡有点头脑的官场中人,都知道这亲王大人纵然病了,无形中也在朝中有股威慑力的,就连皇上也顾念他几分的,否则也不会至今仍然不立太子,一心只等着这位嫡亲皇长子的身子痊愈,那怕有人说他怕是撑不过两年了。    只是,这位亲王大人,怎么会出现在杭水镇呢?    莫非是和镇子上的鸿福酒楼有关联?不过,这鸿福酒楼的东家不是京城的凌三少爷嘛?瞬间,薛之远的脑袋轰炸开来,一片零乱。在杭水镇还是吸引人啊,随便蹦哒出一个京中之人,不是世子就是亲王,每次都是惹出了事才来找他。    昨晚那位黑衣男子,只是交待他把该办的事情办好,不该问的不该说的,让他自个掂量着,他的官虽小,到底也是掌管二十多个村子的一镇之主,脑子还是灵光些的,哪里敢把这王爷的行踪暴露出去,更别说多打听个一二了,再给他十个狍子胆,他薛之远也不敢啊。    眼下就是为了这点绿豆芝麻大的事,他也是寝食难安,辗转一夜难眠,只等天亮好快马加鞭赶到盘水村把这事给解决了。    当薛之远的马车行至村口时,刚好和陆青驾的马车擦肩而过,所以接下来这壮观的场面,苏灵并没有参与,之后想想都觉得后悔,真想看看那起子爱得红眼病的人,如何被县太爷吓的屁股尿流的,话说天高皇帝远,在杭水镇县太爷就相当于土皇帝,凡事给县太爷沾上边的,那绝对不是小事,况且这次还劳烦县太爷亲自上门处理呢。    进入村子后,薛之远并没有去里正家歇歇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而是吩咐两个衙役去唤来盘水村的村民,自个则是火急火燎地往西郊那片荒地赶去。    当下,两个衙役大哥提着铜锣,边敲边大声吆喝,“县太爷有令,盘水村凡是成年的以上的男女老少,半个时辰后到西郊集合----”    天虽然亮了,由于天冷又是农闲时节,村里人多半没有起床,整个村子还沉浸在寂静中,随着锣鼓铛铛的敲打声,惊得村里的狗汪汪直叫。    “老头子,快起身吧,县太爷来了。”里正家的老伴刘氏听到那道响亮的吆喝声,放下手里正喂鸡的包谷,迈着小脚走至堂屋,掀开内室的帘子,朝披着棉袄坐在炕头吸旱烟的老头子说道,“好端端的县太爷怎么就来了呢?这位县老爷上任十多年了,还从没来过咱们村呢,今儿真是怪了,难不成有大事发生。”    “他娘,昨儿我没在家,村里是否发生什么事了?”苏保堂熄了旱烟,急忙抓起床头的棉裤穿上。他老伴的疑惑,也正道出了他的心声,若是有要事,派个衙役过来知会他这里正一声就行了,这么大清早地县太爷竟顶着寒风来了,可不是有大事嘛。    “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啊。”刘氏上前帮着苏保堂扣着棉袄的扣子,之后想了想,恍然间说道:“莫不是灵儿家的事惊动县太爷了不成?”    “灵儿家昨天出事了?”苏保堂提高嗓音,昨天他去镇子上了,先是到县衙找文书先生写二份地契,只是昨个文书先生老娘病了,他回乡下探望了,过二日才回来。尔后他便去大女婿家的砖瓦厂了,给苏灵家操持砖瓦的事,直到天黑才回来,想着地契过两日再写,反正也不耽搁她盖房子。    “昨儿傍晚,我也是在门口遇到丽芳,听她随口说了那么几句,她说罗仁带着媳妇儿子去西郊给他家祖上迁坟,在那破庙后面----”    不等老伴说完,苏保堂低吼一声,“这么大事,昨晚咋没给我说呢。”只怪自个大意,昨天怎么不早点回来,若是赶上了,也好治一治罗仁那混小子,这下事情闹大了,在他管辖的地盘上出现这等刁民,如今连县太爷都惊动了,那可如何是好,况且这块地的银子,他私自收下,并没有上交给县衙。    坏了!苏保堂心中暗暗叫苦连天,弄不好这里正的头衔都保不住了。一时间,也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地出了门,朝村西跑去。    半路上遇到苏保荣的,苏保堂暗自叹息一声,无奈地开口,“七老弟啊,昨天你咋没去拦着罗仁那个混小子呢?”    “大哥,昨儿我们一家都去旺和外婆家喝喜酒了,天黑才回来,我也是刚刚听村里人议论时,才得知昨天的事,这多半又是苏家那位支使的吧。”话落,苏保荣坚起两根手指比划着。    苏保堂眨了眨眼皮,点点头,这个小娘们一到到晚尽是折腾事,现在把苏灵给惹怒了吧,人家真跑去报官了。    半个时辰后,破庙前再次聚集了盘水村的一众村民,足有五六百人,不过这次不是前来看苏灵家笑话的,而是被县太爷请来开会的。    众人脸上全没了前二次那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散神态了,个个神经紧绷,尤其是罗家,那脸上说惨白都是轻的,简直是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紫,活像个变色龙。    “灵儿也就是挣了几两银子,想盖座新房,住的暖和些,没见过这么缺心肝的人,竟然这么作践人,不但女娲娘娘看不过去,如今连青天大老爷也发威了。”马荷香站在人群中,对着后面的许丽芳说道,目光轻蔑嫌恶地扫了眼沈麦花和罗梦,这两个女人如今不再挤到前头去了,而是像过街老鼠似地躲的远远地。    “嫂子说的对,女娲娘娘还只是小惩一下,这县太爷若是要发威,至少得打上个四五十板子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住着,用得着这样为难人家孤儿寡母嘛。”苏七爷家最小的孙女---苏清灵闪着灵动的大眼睛,狠狠地刺了罗红梅和苏蓉一眼,原本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没想到这二个人竟然这般狠心肠,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苏清灵和马荷香的一番话,说的某些人面红耳赤,只是又不好正面反击,不是怕她们,而是怕屋内的县太爷,眼下只好憋着这口气,脸上强装镇定。 ☆、013 真是认性    此时,薛之远正负手立于破庙中,双眸威严地看着面前弯身请罪的苏保堂,不来不知道,一来真是吓一跳,没想到在他管辖的地面上,竟出现了这等穷苦人家,一家老小沦落至破庙,这要是给那位亲王大人看到了,他这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真是说不好。    卫君国虽然称不上雄霸中原的大国,却也是国泰民安一派繁荣的富庶国家。不管多强大富有的国家,有乞盖也是正常的,只是乞盖若是遇到个好心的富贵人家也定会施舍一二的,也能好生渡日填饱肚子的,只是这一家老小不上街乞讨,光景并不比乞盖强多少,好在她们通过努力挣得了银子,能盖得起房屋了,却又有刁民来闹事,任谁听着也会动怒的。    “苏保堂,你这里正是如何当的啊,这事你可要给本官一个说法啊?”语气不怒却威,纵然苏保堂平时在村里威风,也不得不弯身低头认错。    “薛大人,这事是草民管理不善----”苏保堂又惊又怕再加上刚刚急着赶路,此时里里外外都是汗,有热的也有吓的。    “薛大人,民女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宁静沉闷的气氛下,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飘来,夏拂依上前施了一礼。    “姑娘有话但说无防。”薛之远的语气瞬间亲和起来,先不管这破落家庭和那位王爷是何等关系,他小心翼翼些,总是没错的,况且为官不为受苦的百姓做主,这父母官当的还有什么脸面啊。    “这事怪不得村里的里正,老人家已经许诺让我们在这块地上随意建房子的,并且平时也对我们一家老小多有照顾的,只是这村里都是些仆实的庄户人家,原本家里也并不富裕的,也顾不得我们这么周全,其实咱这盘水村的村民多是和善的,只是有那么一两户难缠不讲理的人家,里正也是日日劝说,无奈他们不听劝。薛大人,此事还是不要怪罪里正老人家,他已经尽力了。”    夏拂依缓缓道来,若是灵儿在家怕也是会这般为里正求情的吧。她们日后势必要在盘水村扎根落户的,若是和里正不和,那就等于和盘水村半壁江山过不去,这里正一门族人,可是庞大的很。她这样一说,既开脱了里正的过错,也把他私自收下的五十两银子给隐瞒过去了,这样里正不得不感恩她们一家,日后在盘水村更会照着他们。    “真是如此吗?”其实,这苏保堂的为人,薛之远也是了解一二的,他不是那种贪财霸道的人,否则也不能连续二十年任盘水村的里正了,他刚刚只是给他一个吓马威,也给这穷苦之家一个说法。    “小女子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察。”夏拂依神情镇定,语气笃定。    这话说的,苏保堂心里一暖,紧张的神经总算缓和些了,老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姐妹俩个都是明白人,也是知恩图报的。    薛之远微微点头,算是相信了夏拂依的话,转过身,目光扫视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想着是时候出去了,这情况也大致了解些了,遂撩起衣襟,往外面走去,苏保堂也缓缓跟在后面,抹了一把汗,还不忘回头对夏拂依报以感激的笑。    外面,四下鸦雀无声,薛之远站在首位,面向众人,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本官今日到来,是有一事给盘水村的众位乡亲说,这西郊的荒地,本官和盘水村的里正苏保堂商议后,决定悉数给了苏灵一家老少五口,这片地,即日起她们有使用权,其他村民不得前来寻衅挑事,借此欺负这一家老小,若是再有风声传到本官耳中,对这些刁民断不会轻饶。乡里乡亲理应要互帮互助,尊老爱幼的,万万不能为了一点小利小过而强欺他人。尔等听清楚了吗?”    “草民/民妇/民女谨尊大人教诲,定当谨记在心。”黑压压的人头弯身行礼,高声说道。    “如此甚好。”薛之远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又交待了夏拂依和柳玉珍,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里正,若是里正解决不了的,尽管去县衙找他。    见青天大老爷刚刚还威严果断,转身便亲和起来,众人不得不摇头,这苏灵的面子还真是大啊,竟然请来了青天大老爷为她作主,心里暗暗为自个捏把冷汗,还好自个平日里并没有冷言冷语地对待苏灵母女,否则这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然,罗梦和沈麦花也总算是缓了一口气,见县太爷没有拿昨儿个的事来惩罚他们,心也才安稳些,否则这事要是闹大了,按板子事小,丢人可是丢大了。心里却暗道,以后可得要小心行事了,断不能再正面和这死丫头起冲突了。    太阳缓缓升起,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众人四下散去时,迎面正走来三十几人前来上工的泥瓦匠,王小黑心下大叹一声,不好了,这些人莫不是像昨天下午一样又来闹事的吧,难道苏家姑娘的房子真的不能盖了吗?    只是散去的人群中传来几句议论声,王小黑这才放心大胆地往前走,这苏姑娘真是神通广大啊,竟然能请的动县太爷来作主,这心中对她又是多了几份敬畏啊。    怕有人又要前来闹事,苏灵早饭都没来得急吃,便急忙地往家赶。刚下马车,就见云巧和云皓正弯着身子在柳树下晾晒野味,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这么小就知道帮着家里分担家务了。    听到马嘶声,两个小包子起身,“小姨,早上咱家来了好多人,还有官老爷。”云巧仰着小脑袋挥着小手,兴奋地对苏灵报告着,“娘亲说,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    “官老爷?”饶是苏灵的大脑再强大,也瞬间短路了,这官老爷若是没猜错的话就是县太爷吧,他老人家闲着没事来这里干嘛,看风景嘛,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又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前来赶他们走的。    不行,得找她娘问个清楚。    进到屋内,听了夏拂依娓娓道来后,她才明白怎么一回事,心下猜测着多半是卫少康使的力吧,因为昨天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那丑人作怪的一幕,还暗下帮了她。难道他私下跑去找的县太爷?只是这理论上好似讲不通啊,他是江湖神医,怎么能调动官府的人呢?苏灵摇摇头,也不再多想,等中午过去时和他道声谢就行了,且不管他的身份如何,实力有多强大。    第二日,晨起,苏灵和夏拂依交待了一些事情,然后便和一家人深情告别,踏上了马车,暂时分别一段时间。    盖房子的事已安置妥当,经过县老爷这么过来晃了晃,饶是盘水村再牛逼的人也不敢前来上门找麻烦了,她家的房子总算能顺利施工了,这还得多亏那位冷面的君公子,没想到这事是他暗中摆平的,估计他也是解了她的后顾之忧,让她安心随他离开杭水镇吧。    从鸿福酒楼出来后,一路朝南走去,经过两个时辰的奔波,便来至一处隐蔽的山脚下。周遭皆是高入云端,绵延数十里,一望无际的郁木葱葱的山脉。    沿着一条逆流而上的河流,行驶了一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了河的源头,原来这奔流端急的河水是从山石上倾泄而下的瀑布水。    透过马车帘子,苏灵看到前方再也没了路,只有万丈青山,只见雷跃足尖轻点,飞身来到一棵参天古树下,那树身格外的粗壮,需得十人合抱才成,枝繁叶茂间,有几处缸口粗的枝桠伸长在乱石中,撑开的树荫足有二三间屋子那么大,遮住了头顶的大片蓝天白云,雷跃绕至古树身后,伸手按动了一处粗壮的枝桠。    轰隆!轰隆!一声巨响,原本光滑平坦的山体,刹那间裂开,一块山石由下往上缓慢地移动开来,那移出的位置,足可以过下这辆马车的。然,看到这一幕,苏灵震惊的瞠目结舌,其余众人皆是淡定的很,很显然他们早已司空见惯的。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这么精湛周密的机关!”苏灵摇头晃脑地啧啧称奇,若是在现代,兴许不是难事,可是这在技术落后的古代,能设计出这样的机关,可真是意料之外。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惊喜还在后面呢,保证你不虚此行。”卫少康用折扇轻敲下苏灵的发顶,这三日来的相处,二人己熟络很多,尤其是这丫头豪爽的性格,他更是喜欢的很,不觉间也越来越喜欢逗她了。    苏灵无奈地翻了记白,揶揄道:“就你懂得多,不知道我是乡下来的啊,没见过世面。”而后,跟在众人身后,缓缓驶入山洞。    只见陆青点亮火把,高举着走在最前面,雷跃断后,待所有人和车马都进去后,雷跃在洞口一机关处轻拍了下,石门缓缓降落下来。差不多走了十多分钟,众人才走出山洞。    苏灵抬头了望了望,周围的环境很是普通啊,根本没有卫少康说的惊喜连连。不过就是无边无际的青山绕着无边无际的绿水,看那水面很宽,多半是大江大河的支流。    唯一惊喜的则是河岸边泊着一艘大船,竟是二层的大木船,船身是用上等的檀木做的,四周雕刻着精美的花卉鸟兽,刷着艳红的漆。    在卫少康的挽扶下,苏灵也上了船,跟在君锡运身后,百思不得其解,这位主子真是富可抵国,随便一个疗养小居,就这么大手笔,不知道他家是不是比皇宫还华丽富贵啊。    眼看着众人皆上了船,独留下马车和那八匹白色骏马。苏灵见船缓缓移动开来,遂挑了挑黛眉,不解地问:“马儿不会跑吗?”    卫少康轻摇下折扇,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吧,这些马都是驯服好的,没有主人的指令绝对不会跑的!”这八匹马可是西域供品,一匹不下万两黄金,如若不是某人家大业大,身份尊贵无比,怎么可能得此宝马,而且一人还拥有八匹,这可是赤裸祼的炫富节奏啊。 ☆、032 小心翼翼    上了船,苏灵在船上四处看了看,随后便一个人坐在二楼的船廊下观赏风景,触目所及的都是青山环着绿水,蓝天托着白云,间或有几只飞鸟掠过碧绿的水面,微风轻拂,仿若是春风扑面,全没了冬日里寒风的阴冷刺骨。不知不觉间看的怔忡住了,眼神也越来越迷离了。    “哈哈!瞧这丫头,我们找了她半天,不料她竟在此安然睡着。”卫少康抬起素手拍拍苏灵的小脸,嘴角扬着浅笑,这丫头还真是心宽的很,也不怕他们把她卖了。    脸上突然传来微凉的感觉,苏灵这才睁开惺忪的眼帘,浓密的长睫毛轻轻扑闪了几下,一脸朦胧呆萌状,很是天然萌纯,让面前的二个白衣飘飘的花美男不觉看呆了。    不过就一柱香的时间船就靠岸了,众人准备下船时,唯独不见这丫头,岂料她竟躺在船廊下,美美的梦周化公去了。    “船靠岸了吗?”苏灵慵懒地抬起螓首,忽闪着墨色的双瞳,看着面前的卫少康,有那么一秒,她觉得这家伙美的不像个男人。    “到了,中午江面上的风依旧很大,这么睡,小心着凉。”一道清冷儒雅的嗓音,传到耳蜗,苏灵倏然回过神,眸光一偏,便看到卫少康身侧还伫立着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的清俊男子,长袍一角那淡粉色的芙蓉花,随着袍子的翻飞,似有清香扑来。    苏灵一个翻身跃起,胸口有股莫名的慌乱。天知道,这冷面公子,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出这么关心人的话语。可是,关心就关心嘛,干嘛说的这么没温度。    见苏灵起身,二位美男便优雅转身朝船上的扶梯走去,苏灵遂跟在他们后面,脑中零乱一片,只是下船后,脚一着地,那迷蒙的双眼,在看到四周的景色时,瞬间清澈透亮起来,眸底溢出的是深深的惊讶和震憾。    放眼望去,这景色,她用尽所有赞美的词语,也不足形容一二。翠绿的青山伴着碧色的湖水,那湖水再依着青山,山与水,水与山,相依,相偎,形成一幅秀美绝佳的水墨山水画。    而脚下的土地,是在湖中心突起的一座小岛屿,坐北朝南,岛屿的东面接壤着万丈郁木葱葱的青山,西面毗邻着这碧绿湖水。郁郁佳木林立,奇花异草尽吐芳菲,泉水叮咚间伴着鸟语喃喃,似诗如画,让人恍若置身仙境一般,瞬间忘却了尘事的烦扰和不快,只想畅游于这山与水之间,尽情的享受大自然的纯与美。    纵然在前世,苏灵也偶尔会去全国各地旅游,见识过一些风景如画的5A级自然景区,可还是被眼前所有的一切被震得瞬间无语,跟着两位花美男身后,亦步亦趋沿着一条圆木铺就的小路行走了数十米远,便是一座木制的大庭院。庭前屋后皆种着合欢花树,那一丛丛绿叶簇拥着嫩粉红的绒花,微风拂过,一团团锦绣花朵随风摇曳,芳香四溢,美的让人瞬间停止了呼吸。    庭院偏东约四五米远处的崖壁上,一面飞流瀑布倾泄直下,扬起的水帘直垂数米,最终落入一汪清潭中。清潭四周栽着一大片桃树,这个季节,那粉嫩的花瓣正娇艳的盛开着,在金色阳光的折射下,把整个水帘和潭水给映的娇红一片。    庭院大门偏西的十步开外,有一处椭圆形大水池,此时正开放着碧绿色的翠玉青荷,那阵阵青荷的幽香萦绕鼻息;穿过那方荷池,往前走数十步便来至院子的大门前。    粗略看下,这前后二进大院子,约有二十多间房屋,皆是采用上等的红山木建造的,古典又不失精美,既有山林野趣之情调,亦不失幽雅典美。    刘元平和晴雪等人已先行一步,那扇红木大门已打开,青木铺的院路上,众人正恭敬的垂首而立,苏灵眼角的余光轻扫,发现多了三人。    君锡运最先撩起衣襟,抬步跨进院内。    然,随着一道“老奴给王爷请安。”人群中竟有一藏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君锡运行跪拜大礼。    王爷吗?他真的是王爷吗?   “李叔,不必多礼。”君锡运扬起宽大的袖袍,示意他起身,尔后便移步沿着青木小径,朝后院走去。    这一刻,苏灵还是没有缓过神,一直处在不可思议中。打一开始就知道他身份定是尊贵无比,是京城中非贵即富之人,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是王爷,是皇族。    看他那傲然于世,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威严与霸气,这王爷的身份也着实配得起。    见苏灵一张小脸上写满深深的疑惑和惊讶,卫少康就好心充当了解疑答惑的差事,挑些能说的给苏灵说了。反正君锡运决定带苏灵来幽荷居,注定是不能对她再隐瞒身份的。    进入后院,又有一妇人皆一少女,也对君锡运行了跪拜大礼。    这三人是个三口之家,男子姓李名武,妇人是他的妻子李江氏,有一女儿名叫李娇,今年刚到及笄之年。是君锡运挑的忠厚老实的王府旧人,己经在幽荷居呆了五年了,负责看守并打理日常琐事。在这偏远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一家人也算是过着安稳清幽的太平日子。    “王爷,您路上多有劳累,还是先进屋歇息片刻,老奴早已把房间打扫妥当。”李武垂手恭敬地说。    一个月前,还在京城时,陆青就飞鸽传书过来,让这一家子做好迎接君亲王爷的到来。即使没有京城传来口信,李武和他婆娘也是早早地准备下了,因为每年秋末冬初,君亲王爷都要来幽荷居休养的。    这座宏观的木制大院,分前后两院,只在前院六间正房的中间留了个月洞门出入,那月洞门左右各是三间正房,东西又各配着三间厢房。    宽敞的院子里,错落有有致的栽种着观赏的花草树木,墙角更是摆放着一圈木盆,里面栽种着青松翠柏。    前院是留给一干奴仆随从住的,君锡运依然住在后院。望着某男翩翩起步,缓慢往月洞门走去,苏灵心下独自嘀咕,这冷面王爷好似个女人般,这么喜欢住深宅后院,这不都是女人的闺房所在吗?正在怔愣时,被卫少康冷不防地敲了记发顶,这厮用眼神示意她,快点跟上前面的主子。    穿过月洞门,一进入后院,目光所及的便是一座奇石堆砌而起的假山,足有一丈来高,四周爬满了粉色的蔷薇,那石缝中,还有一股清泉咕咕流出,光这一处就让苏灵叹为观止了。    越往里走,越是惊讶,难怪卫少康先前说,惊喜不断,果然如此。后院的房屋布置和前院一致,就是庭院中的摆设和布置,颇费一番心思,假山流水,青松绕墙,雅致绵幽。院中四角,还各栽着一棵合欢花树,枝繁叶茂花团锦簇间,宛如一道天然的轻纱屏障,笼罩在小院止方,粉色的羽毛状的合欢花落了满院满地,微风轻过,花絮飘扬,煞是好看,仿佛置身于花海中,鼻息处还充溢着幽幽的花香。    一行人来至上房,晴雪上前打起洒花帘子,君锡运优雅的撩起月白色长袍进入屋内。    “王爷敢问您身体没甚无恙吧?”刘无平上前急切的关心着,舟车劳累怕体虚的主子一时间吃不消。    “还好。”君锡运翩然来至宽榻上,倚坐着,闭目养神。    “刘叔,您老也别太担心。经过灵儿丫头这数天的调理,你家王家大人的身体比以前好许多了,不会有什么不适的,若是真有什么事,这不是有我呢?”卫少康嬉笑着说,君锡运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一批生死效忠的随从。    “卫先生说的有道理,是老奴多虑了。”刘元平老脸一红,尴尬地笑笑,尔后转身便退了出去。    “公子---不----王爷,民女告退,去准备午饭。”猛然间,得知他尊贵的身份,苏灵行事说话也小心翼翼起来,浑身的神经也紧绷着,生怕有了错处。    “我说灵儿丫头,你还是和平时一样即可,不用这般拘礼谨慎。”卫少康打趣地说,自从这丫头在大门口听到李武喊出一句“王爷”,点破君锡运的身份后,她就变的格外的紧张,瞧那小脸上一脸严肃,可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敢情卫少康是这冷面王爷的金牌助理兼首席发言人吗,为嘛哪哪都有他啊,苏灵内心翻着无数记白眼,心里喃喃自语着。    “正是,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很长,苏姑娘和先前一样便好。”君锡运凤眸轻扫,瞧着她一脸严谨拘束的模样,他也是不大习惯,还是喜欢她平时活泼多话的样子。    苏灵略一弯身,行了一个不规矩的宫礼,起身走了出去。怎么可能,还和先前一样,除非她不想要这小命了,话说伴君如伴虎,这皇家之人,性情都没个定数的,万一她一句话说不好,脑袋可要搬家了。 ☆、033 妇唱夫随    苏灵来至前院西厢的厨房时,李江氏正坐在门边择菜,她女儿也坐在一傍帮忙,是个极可爱清秀的小丫头。    见苏灵进来,母女二人忙起身,微笑着行礼:“苏姑娘好。”刚刚刘管家已过来知会了,说日后厨房的事就交于苏姑娘做主,她们母女在傍帮衬着就行,李江氏心中想着,这年轻姑娘,竟然是个了不得的俏厨娘。    “李婶万万不可行这样的大礼,叫我灵儿吧。”苏灵忙抬手扶起李江氏,随和地说着,然后浅笑转过头,“瞧这丫头生得多水灵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姐姐叫我娇儿吧。”李娇被夸赞,心中甚是喜欢,俏脸上生出几丝娇羞的红晕,见苏灵如此温和,她也不怯生,清脆的回道。    “女儿多娇,这个娇字用在你身上还真是贴切。”这小脸嫩嫩的,能捏出水来,看来这幽荷剧的山水果然养人啊。    李娇甜美一笑,更增几分爽朗,虽然比不得晴雪的容颜,倒也是个极清秀水灵的小姑娘,又很是可爱,苏灵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直来直爽的性格和她很像,看着纯朴天真,很好相处。    简单的吃过午饭,因盖房一事,苏灵费了几日神有些劳累,饭后极为困倦,扔下碗筷,便到后院的东厢房小憩一会。    幽荷居房间很多,刘元平便让苏灵和晴雪分住在后院的东西厢房里,一进房间,四下看了看,屋内装饰虽是古朴,却也不失素雅精致,正合她心意,连破庙她都能住,这里对她来说就相当于星级酒店了。再者不管在曾经的现代世界,还是如今的卫君国,她苏灵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衣食住行很空易的满足的。    打起那落地的青纱布幔进入内室,直奔那垂着淡粉色撒花帐子的木床走去,也无暇留意房内其它摆设,和合衣倒在床上便呼呼梦周公去了。    苏灵酣畅淋漓地睡了二个小时,这才幽幽转醒,下床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梳理好散乱的发丝,用清水擦了把脸,清醒下,然后便出去了。    庭院里,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那在余晖下,尽情地吐露芳香的满树合欢花,还有假山石上依稀可闻的淙淙水流声。    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古代没有工业污染空气本就好,这幽荷居四面青山环绕,绿水相依,气候适宜温润,奇花异草遍地都是,空气更是好的让人如临仙境。苏灵信步来至墙角的合欢树下,捡了一些合欢花,然后用裙子兜着,便朝前院的厨房走去。    “苏姐姐,为什么捡了这么多合欢花啊?”李娇臂腕处挂着一个竹编篮子,里面全是新鲜的蔬菜。    “晚饭拿来煮粥用。”苏灵边走边说。    “苏姐姐,刚刚我听到刘叔和我爹爹聊天,没想到姐姐这般厉害。”李娇一脸崇拜的说道,做饭还能治病啊,别说是她,饶是她爹娘也不知道的。    开始时,她和她娘只当苏姐姐是京城厨艺了得的雅厨呢,因此才被王爷带到幽荷居来的,没想到苏姐姐是给王爷用所谓的药膳来调理身体的。    “娇儿,你抬举姐姐了,其实这也没什么的。若是你想学,以后我煮饭时你也可以像晴雪一样,在边上看着,我可以教你的,其实时间久了熟能生巧,慢慢的也就会了。”苏灵轻点下李娇的鼻头,才相处半天就特别喜欢这丫头了,像只喜鹊似的,话多的很。    “娇儿怕是学不会,我娘说我笨的很,有时煮个米饭都能糊掉。呵呵!娇儿和姐姐是没法比的,姐姐是心灵手巧,我是笨手笨脚的。”李娇一脸天真的道。    “那就多花点时间,多做几次就会了啊,姐姐以前也是笨手笨脚的,就是看的多了,再尝试几次,慢慢也就会了。”    “姐姐,真的是这样吗?那以后我要好好跟着姐姐学习。”李娇一脸欢喜地挽着苏灵的手臂,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娇儿啊,你啊,别给你苏姐姐添乱才好。”二人刚一走进厨房,李江氏嗔怪道,嘴上虽如此说,那目光中却是满满的母爱光辉。    “娘,我这是虚心像姐姐学习呢。”李娇故意噘着小嘴,假装生气道。    看着眼前的母女俩感情这般好,苏灵心里泛起一股酸楚来,她生下来母亲就过世了,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也只有来到盘水村,这前主的母亲,给了她母亲般的温暖和宠爱,念至此,便想起了盘水村的一家人,虽然才离开一天,总觉得像是离开一年了,不知道他们此刻是否也在想念她。    晚饭,苏灵给君锡运准备了----合欢花粥,木耳蒸蛋,清蒸鳜鱼。她原本是想做木耳炒蛋的,想着晚饭还是食蒸蛋更易消化吸收。鳜鱼是无名在湖里抓的,他轻功了得,完全可以在水上漂起来,这抓鱼对他来说也是易如反掌,再简单不过了。    别看这里是这与世隔绝的小岛,可食材相当丰富,光是那无边无垠的碧绿湖里就有取之不尽的鱼虾和螃蟹。只是眼下这些虾和螃蟹君锡运还不宜食用,只能少量食些鱼肉,或是鱼汤和肉汤来增加营养。    这数年来,李江氏在山上的林子里放养了近百只鸡鸭,以及五六头猪。这些都是君锡运每次过来养病时,没吃完,走后留下的,说是给他们一家三口吃的,可是李江氏基本上舍不得吃,把鸡鸭养着下蛋,之后再孵出新的小鸡小鸭崽,慢慢的队伍也就扩大了。李武还在山脚下找了块土质肥沃的地,开垦出来,足有三四亩,用来种蔬菜,平日里他们一家三口就吃新鲜的蔬菜和湖里捞出来的鱼虾,这日子过的也不算清苦。    李江氏也是会做饭的,以前在君王府时,也是在厨房工作的。不过如今苏灵来了又有一手好厨艺,她就不敢动手了,多是负责切洗和烧火。中午时,李江氏也亲口尝到苏灵做的一桌子饭菜了,那味道比君王府的大厨不差分毫,甚至更胜几分。    因为中午时间短,没有准备几个菜,晚饭要好好准备几道丰盛的大菜,中午吃饭时,卫少康就一直在苏灵耳边念叨着晚饭要多做几道,他现在都跑到前院和他们这些所谓的下人凑一起吃饭,下人房的饭菜更丰富可口,他不愿意跟着君锡运吃病号饭。看在他是君亲王爷的御用神医,也算是半个主子的份上,苏灵也只有好生伺候着。    一个时辰后,晚饭总算完成了,为众人准备了----清蒸鳜鱼,油焖大虾,红肉烧,木耳肉片,家常茄子,野菜蛋汤。五菜一汤,份量都足的很,而且每样菜都做两份,因为他们有十几个人,男女要分两桌来吃。    眼看着太阳落山了,天色也灰暗起来。李娇端着托盘,小心地跟在苏灵后面朝后院走去。有了李娇这个贴心的小跟班,苏灵倒是省事不少,晴雪鲜少出现在厨房了,都在后院伺候着。    “王爷,晚饭是合欢花粥,木耳蒸蛋,清蒸鳜鱼。”苏灵从李娇手中接过托盘,把菜一一端到榻桌上,并随口报出菜名来。    “哟----合欢花可以入药我是知道的,但是煮粥还末曾见过。”卫少康从一侧的书房中走出来,闻到饭菜的香味,正打算去前院吃饭,一听到“合欢花粥”便阔步走至榻前,伸长着脑袋一探究竟。    “卫大神医,合欢花都能入药的,那么自然也是可以入粥来食用的,不懂药理的人,不知道这点常识,尚可以理解,怎么您老人家也不知晓啊。”苏灵嘴角轻扬,清澈的水灵眸中,顾盼神飞,对着卫少康娇笑着,显然,这一番问话让惯会多嘴多舌的卫大神医,瞬间哑然,用折扇轻高敲着手心,很是无奈。    苏灵抿嘴浅笑,幽幽说道:“合欢花中含有合欢甙、鞣质,有解郁安神、滋阴补阳、理气开胃、活络止痛的效果。拿来煮粥不但香甜可口,常食也可以益寿延年。”    卫少康铙是博学多识,医术了得,也不得不自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仰头,对上那正听得入神的王爷大人,很是委屈地说:“小君啊,我突然觉得自个就是多余的,这趟跟你过来。早知道有灵儿丫头这位见解独道,才学博识的女神医在,我就留在京城,和你家小三王爷一起住在君王府,瞒天过海,欺骗众人,若是我在君王府,那些奸人会更加相信你还在京城的。”卫少康轻摇折扇,不得不对对眼前这小丫头另眼相看了。心下考虑着要不要收她为徒弟啊,这一身本领也好有个传承来者。    闻声,君锡运好看的剑眉微挑,凤眸轻扫,那眼神满满的是讽刺,“听你如此一说,倒还真觉得你是多余的,每天就蹭吃蹭喝来着。”    卫少康真是无语问苍天了,恨不得找块豆腐狠狠地砸到他那俊美的脸上去,还真是过河拆桥,翻脸无情啊。    见卫少康被损的体无完肤,一幅想投河状,众下都忍不住浅笑起来。苏灵强忍住笑,谦虚地说道。“卫大神医严重了,苏灵如何能和先生相提并论呢。眼下也只是因为王爷需要调理下虚弱的脾胃,才能把体内积攒的药力给发挥出去;等过了数月半年之后,王爷身体强健些,还是得靠卫神医来调息的。”    苏灵心里明镜似的,若是仅靠这些膳食,定是不能让君锡运彻底复元的,等他体质好转些,还是得靠滋补的上等药材来加强巩固的,但是膳食调理也是不能缺少的,要同步进行。    卫少康睁大那双桃花眼,目光暧昧不明,在君锡运和苏灵之间来回游走,这小妮子一口一个卫大神医地叫着,他听着怎么如此刺耳呢,多半是明褒暗讽的,和那翻脸无情的君亲王一样。    等等,这两人的语气神情,合着特别像那个什么,传说中的妇唱夫随啊。卫少康眉毛一挑,嘴角上扬,一抹算计的笑溢在唇边,若是他能努力推波助澜下,又是一出好戏将要上演了。 ☆、034 回家看看    这日,早饭刚过,苏灵就开始忙碌起来,把面粉、水和盐按比例配好,放在一木盆里开始和起面来。因为人口众多,又有六七个大男人饭量特别大,她准备和两盆面。在将要筋疲力尽之前,终于把面给和好了,尔后盖上盖子,放在案子上省上一个时辰。    来幽荷居已经半个月了,山水宜人的环境,加上膳食的精心调理,君锡运的气色明显好转,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削瘦俊脸如今己略微泛着红晕,虽然还是清瘦至少气色看起来正常很多。    这个不但有她的功劳,更是多亏了岛上的那处温泉,原来那片桃花林下的清潭是个天然的温泉。来此的第三天,她闲逛时,看到那片桃花开的极好,就沿着蜿蜒的山石路走了上去。起初看到清潭四周雾气缭绕,还以为是空气温润,水气比较大,没留意。还是不小心手脏了,在里面清洗时,就是这不经意的一试,她就惊住了,这水是温热的。就像在鸿福酒楼里发现那池温泉,看来,这杭水镇还真是块宝地,随处都有温泉。   带着疑问,苏灵走到瀑布前,接了一捧水,水居然也是温热的,可能瀑布的源头就是温泉水。    泡温泉对君锡运也很有益处的,她立马飞奔回去,把这个意外的发现告知他们。当时卫少康也在,他当然也识得那温热的水是温泉,只是古人尚且不知泡温泉对身体有益处的。    听过苏灵的一番言论后,卫少康在心里暗自感叹:这苏灵还真是君锡运命里的贵人,看来他这破身体有希望了。    此后,午饭后一个时辰,君锡运都会去清潭中泡半个时辰的温泉。苏灵教他盘腿而坐合上双眼,以冥想的状态,缓缓地吸气呼气。果然过了五六天,君锡运感觉体内的气息流畅许多。一日复一日的按时来泡,坚持了十几天,效果越来越明显。    见君锡运精神气稍微好转,今天中午的拉面,苏灵也准备让他吃上一碗。这快一个月了,他的一日三餐多是粥和汤,怕是他吃的也烦了,虽然他嘴上不说。今天中午,给他改善改善口味,要不他们这几个下人天天吃的这般丰富,让堂堂一个亲王殿下吃的如此清淡也说不过去。    当苏灵把午饭端过去,摆放在桌上,君锡运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吃粥了?”    相处这么些时日,无形中这冷面王爷不知不觉间对苏灵也一改往日的清冷态度,有时也能轻声细语地同她说上几句话。许是相处久了,潜意识中,被这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折服了吧,也越发觉她是一个谜,很奇特的一个谜,谈吐见识,别说是卫君国的女子比不了,就是像他和卫少康这般见多识广的男子也自叹不如。    纵然这数年年间因为久病缠身,他几乎不闻外间世事,更不曾和女人打过什么交道,身边除了晴雪再没有女人可以接近他,饶是晴雪也只是负责端茶倒水的小事,一般洗澡更衣这种近身之事也极少她来做的。    “这二十天来,王爷一直食粥和汤,脾胃己经调理的差不多了,眼下可以适当吃些汤面的。这面的汤是用熬煮了四个时辰以上的鸡汤调的,放了香菇木耳和枸杞。汤鲜美也更有营养,面我特意做的细柔爽滑些,怕太筋道了王爷食用难易消化。”苏灵伫立在榻前淡淡说道。    “果然好吃,面爽滑汤浓香,比粥美味多了。”尝过一口后,君锡运满足地说道。    “若是王爷爱吃,明天起每天中午就给您吃面吧,早晚食粥。不过大量的肉类和一些生冷的瓜果暂且不能食用的,所以还得委屈王爷一段时间了。”看君锡运吃的如此香甜,苏灵心里叹息一声,也真是可怜,一碗面就打发了,这王爷当的可真是委屈。    “就依你所言,你下去吃饭吧,过会让晴雪来收拾就行了。”    听君锡运这样说,苏灵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余光瞟见那抹纤弱轻盈的身影飘然而去,思绪涌来,最近卫少康和晴雪常念道她煮的菜特别好吃,什么红肉烧,糖醋排骨,白切鸡,红烧狮子头,冷眼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胖了几斤,可是这丫头却还是这么瘦弱,和第一次见她时差不了多少,只是那张苍白的小脸如今红润白皙些。    昨个和卫少康闲聊中,那厮竟然提到了她的身世,原来她和她母亲也是可怜的人。君锡运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怜悯和痛惜,然,他自己都不清楚,原来他的心还是这么善良的,还能去同情怜悯一个弱女子。见惯了宫里血雨腥风手足残杀,还有战场上的无情杀戮血流成河,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己变得坚硬冷血无情,可是在听闻这瘦弱的小女子脆弱的心竟然承受这般多痛苦和磨难,却还能坚强的笑对人生,心里同情之余更多的是几分佩服。    泡过温泉后,君锡运和卫少康一前一后,缓缓回到后院。    二人刚闪过假山流水,便看到苏灵双手抱膝倚坐在房门口的木阶上发呆,清澈灵动的水眸里溢着满满的落寞,孤独和伤感。随风而飘的合欢花落在她发顶、肩上,平添了几许娇美。    “瞧你这神情,莫不是你丫头在发春啊!”两人信步走至这丫头跟前,见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卫少康癖性大发,用折扇托起她的小脸,媚笑着揶揄道。    君锡运拧着眉梢,白了一眼卫少康,这家伙的一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连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也捉弄。    转念一想,由此便可以看出他和这丫头私下里的关系定是很好,这种玩笑不是谁人都能开的。心里莫名地沉闷起来,在这个院里除了他,相信苏灵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吧,就是那铁面无私的四大暗卫,也和她亲近的很,无意间总能听到她跟在无名陆青身后叫哥哥,让他们带她去山上寻野蘑菇和野木耳,就连李娇和晴雪也和她打成一片,姐妹相称,更别提这个卫少康了,他们俩个可是经常开玩笑相互打趣的,那家伙又特别爱逗她。可,面对他时,她都是恭敬拘束的,好像很怕他。    “就你句话,我可以告你调戏末成年少女。”苏灵仰起秀气的小脸,没好气地白了卫皓少一眼。    “哈哈,笑死我了,你还末成年少女啊,卫君国的女孩儿十五岁偏及笄了,你都十六七了,早成年了,甚至早该嫁做人妇了。”卫少康不顾形象地笑的前翻后仰,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晚熟啊。    “我过了年才十六,而且在我们----”苏灵停住了接下来要说的的话,要知道十六岁,在现代还是高中生呢,还好紧要关头她卡住了,若是说出来了,又要给他们解释半天。起身拍拍身上沾的落花,提起裙子就要进屋,不再理会眼前的人。    “是想家了吧!”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盘旋,语气极笃定。    家?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字眼,让苏灵的心一下子敏感脆弱起来了,吸了吸秀气的鼻子,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还真是有点想家了,想慈爱的娘亲,想温婉的夏姐姐,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包子,还有她家的新房子,不知道如今盖的如何了?    “你来了也有半个月了,估计你家新房也盖的差不多了,明天让陆青带你回去家看看,后日中午再赶回来。”君锡运淡然地说着,这话说出来,他自个都有点不相信,怎么看到她的眼泪,自个的心也脆弱起来了。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吗?”苏灵泪眼朦胧的转身,前一秒还神情哀切,下一秒便喜不自禁起来,眸光热烈地洒向君锡运的俊脸,不确定的看着他。    “本王还能骗你不成。”君锡运坚定地点点头。    “我也可以做证,他反悔不得。”卫少康轻笑着说,那双桃花眸中溢着不明所以的暧昧和算计。   “多谢王爷。”心里对他满满的都是感激啊,原来这王爷是面冷心善之人啊,她日后定当好好配制食谱,争取把他的身子调理好。 ☆、035 新居落成    第二日,天不亮,苏灵就起床了,虽然君锡运给她放了假,但她还是起来给他做了早饭,等到东方的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苏灵才跟陆青出发。    这次他们没有赶马车,而是用轻功飞,陆青这等一流的身手,背上个几百斤的重物飞上一天是没有问题的,而苏灵和这些野味加起来最多一百六十多斤,而且用轻功飞回盘水村,也就一个半时辰。    归心似箭,飞在半空中苏灵一个劲地催促陆青快点飞,害得陆青心里叫苦连天,这丫头是把他当流星不成,稍瞬即逝啊。    当明亮晃眼的光线倾洒至地面,映入斑斑光影时,苏灵终于到达了盘水村,远远地便看到那小山腰上矗立起的一座前后对衬,布置得当的大院落,朱红色的大门,在浅浅暖阳下,发出暖人的光芒,温馨的很。    “娘,拂依姐,我回来了。”破庙前的空地上,脚一落地还没等站稳,苏灵便欢呼着朝屋内奔去。   “灵儿?”闻声,正在房内收拾着东西,等着过两日搬家的夏拂依和柳玉珍相视一眼,疑惑起来,生怕自个听错了,只到门口走来一位绿衣粉裙婷婷玉立的少女,身上还披着白色大毛披风,那熟悉中又透着几许陌生的小脸,可不就是苏灵嘛,只是这半个月不见,越发俏丽娇美了。    “灵儿,真是你回来了啊。”柳玉珍和夏拂依连忙起身迎上去。    “小姨吗?小姨回来了啊。”    现在,这沉寂了多日的破屋内,又充满了欢悦和热闹。两个小包子连忙跑来一把抱着苏灵的大腿,一个劲地欢呼,“小姨,我可想你了。”    这分别多日亲人相见的场景,画面着实太感动,让人不忍直视,因此站在门外的陆青,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提着那两大袋野味,愣愣地伫立在门外观望着,心里感叹万千,这别后重逢的感人场面,还是拜他家王爷所赐。    “娘,咱家房子是不是完工了啊?”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苏灵才找出时间问这件大事。    “昨天下午才算完工,王工头说新房刚盖好,湿气太重,昨天傍晚他走前,让人去林子里捡了好多松柏枝,在各个屋内点上,过个二天基本就能烘干了,到时可以搬过去住了,所以我和你拂依姐正在收拾东西,打算明天慢慢的往里面搬。”    “我算着日子是该完工了,所以就抽时间回来看看,娘我先去后面看看。”苏灵心里盘算着,房子好了,接下来就是家具了,所幸家里还有些银子的,刨去盖房子的砖瓦和手工钱,还能余下个一百五十两左右,估计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也花不了多少,况且她看到屋内四处堆着野味,定是她娘和拂依空闲时去林子里采的。等到下午她去鸿福酒楼再把那二袋从幽荷居采摘的一黄送去,也能换上不少银子的,打家具的钱还是有的。    当苏灵来到后面,看着眼前那座拨地而起的庭院时,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刚刚在半空中,看到的只是外观,现在走近了,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真是佩服王小黑的手艺,这房子盖的和现代渡假区的田园小别墅差不多。    前后共两院,前院是六间正房,东西四间厢房,在墙角开了一个角门,通往后院,后院虽然只有六间正房,却也不显得单调,王小黑还在里面用碎砖块砌成了二个棱形花坛,在两花坛中间还建了一个木制八角凉亭,等到来年春天种上些花花草草,挑个暖阳的午后,在此品茶赏花也是人生一件悦事。    “苏姑娘,还满意不?”王小黑带苏灵参观了一番,明明已看到她脸上掩不住的浅笑,但还是想亲耳听到她说满意,这是他自从业一来,盖的最满意的一座房子,功劳也不全是他的,这规划还是苏灵想出来的,他只是出个力。    “王大叔,何止满意啊,简直是满意的没话说,念在王大叔这么费力费神的份上,明日中午我要摆上几桌酒席,好好感谢下各位大叔大哥。”经过昨天一夜的松枝烘烧,原本阴湿的墙面,现下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再烘烤上一天一夜,明日下午就可以搬过来住了,虽然没有家具,但是每个主屋内都有个热炕,烧暖了睡着比那破庙的地铺强上百倍了。    当下苏灵决定,明日不回幽荷居了,等到后天早上再回去,明天摆上十几桌的酒席,请盘水村的村民还有这些泥瓦匠来热闹庆祝一番,这新居落成和乔迁之喜,一块办了。    中午苏灵掌勺做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炒了一大锅木耳肉片,芹菜香肠,这香肠还是上次开工前买的猪大肠,她回来收拾一番,凭着记忆里的步骤操作的,在外晾了半个月,现在吃正合适,闻着这香味,味道绝对不差,另外还做了一锅白菜猪肉炖豆腐,每一份都盛了两大圆木盆,并二大筐杂面馒头,三十个泥瓦匠围成一圈,吃的满嘴流香,直呼好吃,比上次开工时吃的鸿福酒楼的饭菜味道还美上几分。    “这苏姑娘的手艺真是了不得啊,家常的白菜豆腐都能做出人间美味来,咱都吃了几十年的白菜豆腐了,今儿是第一次觉得这么好吃。”王小黑边吃边对一帮伙计说道,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何鸿福的韦大掌柜都对这年轻姑娘另眼相看了,肯定是被她的厨艺给折服了吧。    “王大哥说的对。这有这个香肠,竟然是猪肠灌起来的,这苏姑娘真是有双神奇的手,能化腐朽为美味啊。”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说,他是这帮人中的会计,以前上过私塾,会算帐又识得字,说话也有点水平。    而破庙内的那张旧桌上,众人也吃的开心,尤其是两个小包子,他们可是好久没有吃小姨烧的饭菜了,陆青的吃功也不输给两个小包子,他手里拿着的已经是第四个馒头了,虽然是各种杂粮掺合着少许的白粉做的馒头,配上这美味的菜,也让他欲罢不能,越吃越上瘾,等到四个馒头下肚,才有七分饱,但是陆青饶是脸皮再厚,也不敢再伸手拿第五个了。还是柳玉珍热情好客,见陆青手上空了,忙拿起一个再递到他手中:“陆公子,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吃饱,咱这是庄户上的穷人家,没什么好酒好菜,但是一定管饱的。”    “大婶,我,饱了。”这话陆青说的可是没有底气的,连自个听着都觉得脸红。    “陆大哥,你就别客气了,早上你带着我和两大袋野味,飞了一个多时辰,体力肯定消耗不少,多吃点补回来吧。”苏灵浅笑着说,这话无疑是给他一个台阶下,陆青也没再推辞,遂接下了柳玉珍手上的馒头大口地吃起来。    饭后,苏灵和柳玉珍商议明天摆酒席的事情,她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倒是陆青为难起来了,这样一来苏灵要多停留一日了,他倒不是怕王爷不通情达理,怕这多耽搁一日,影响他家王爷的病。    “陆大哥,你放心,一会我们一起去山林里,你抓几只野鸡,下午我们再一起去鸿福酒楼,到时候我炖上一锅野鸡汤,用食盒装了你带回去给主子喝,另外交待李婶这二日煮些粥品和鸡汤面,这些我都有教她如何做,李婶学的很快,手艺也不比我的差,暂且先委屈主子两天了。”见陆青一脸为难,苏灵倒是乐观地说。    思索了半天,见苏灵说的也可行,现在总归是他们求苏灵办事的,不能把她逼急了,这新居落成请客吃饭也是人之常情,相信王爷也会答应的。    “那---就依灵儿所言吧。” ☆、036 人间美味    鸿福酒楼,此时已过了饭点,显得有些寂静,但后面的厨房,苏灵很是忙乱,一边的碳炉上正煨着野鸡汤,随着碳火的威力,沙锅内的热气顶着锅盖,发出“扑扑”的声响,整个厨房弥漫着浓郁的芳香,还有淡淡的药材味。野鸡的肉和汤不但鲜美,更是补气,比家养的鸡营养要高,她在里面又加了黄芪和枸杞进去,小火熬上三个多小时,让药材充分融进汤汁和肉里,对君锡运来说,哪怕只喝汤也是营养很高的。    苏灵一边留心着野鸡汤,一边还在那两口大灶前忙碌着,这次她没有遣散众人,而是让两位大厨也在跟前看着,甚至让他们帮忙打下手,她要做几道这卫君国还没有的菜色,别的地方有没有她不知道,至少这杭水镇上是没有的,她接下来的几道菜,在这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相信利用这几道菜,可以和韦掌柜好好谈个条件。    二个时辰后,苏灵把四盘菜做好了,不等端出去呈给韦掌柜,光是两位大厨都惊讶不异,想他们曾经也是在京城一些大富大贵之家做过掌勺大厨的,那些人家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嘴巴是一个比一个刁,他们都能应付自如,可见厨艺不一般,如今在这个小丫头面前,真是甘拜下风 大堂中的梨木桌前围坐着韦昌行,陆青,还有两位大厨,以及帐房先生,正在品尝着苏灵刚出炉的菜品----红烧狮子头,东坡肉,西湖醋鱼,小鸡炖蘑菇。众人每品尝一口,眼里的精光便多一道,就这样一口接一口的吃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四大盘菜便吃去了大半。    “灵儿丫头,饶是京城中的鸿福大厨也比不得你的手艺啊,真是----”原本韦昌行想说真是眼拙,竟然没有让你来鸿福当大厨,只是眼下苏灵正在给贵人调理身体,他不能去挖墙角啊,更何况这贵人的随从还在此呢。    “这话韦掌柜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苏姑娘的手艺,不但我家主子爷赞美,就连卫大神医都连连称赞,每日都缠着苏姑娘烧各种各样好吃的。”    “后生可畏啊!”两位大厨尝过后,也不得不佩服。    “各位夸奖了,灵儿在此班门弄斧了,既然你们都说好,灵儿也就不谦虚了,呵呵,这些赞美我就照收了。”话落,苏灵把目光转移到韦昌行脸上,看了看,又淡然开口道:“韦叔,我想和你谈笔生意,不知您老可愿意?”    “老夫愿意。”不加思索的,韦昌行点头说道,这丫头一进门说一会做几样小菜给他尝尝,他就猜出八九分了。    “韦叔果然有一双慧眼。”苏灵抿了口茶,才缓缓说道:“一会我把这四道菜如何选料,如何制作,火候如何掌握都会详尽地写出来交给两位大厨,相信二位大厨多做几次便能掌握其中要领了,这也算是我为鸿福开发的新菜色吧。”苏灵说到这,抬眼望了韦昌行一眼,见他双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个看,就知道他在等她说出条件,“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明日我家新居落成要办酒席,酒菜就由咱这鸿福酒楼来提供,另外我还想给韦叔要二个人,就是汪婶和吴叔,前段时间我在这里和他们夫妻多有接触,他们二人为人老实忠厚,我想让他们跟着我,日后在某些事情上还用得着他们。”眼下房子盖好了,这么一大院房屋,就他们一家老少五口住,夜深人静时,难免会被人掂记,遇到盗贼可怎么办,这吴三虽是粗人,之前也是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人也老实忠厚,这正合她意,况且他们夫妻二人到时候可以陪着她娘住在前院,而她和拂依则住在后院,家里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总是安全些。    “就这么简单啊?”不等韦昌行出声,陆青意外地摸了摸耳朵,生怕自个听错了,他原以为苏灵把他拉上来,是让他撑腰来者,没想到她提出的条件这么简单,只有傻子才不同意呢,若是他没猜错,过不几日,这几道菜便会在卫君国所有的鸿福酒楼出售的,一定能得到大家的青睐,到时候鸿福酒楼还不赚翻天啊,凌三爷岂不是笑晕在茅房里了啊。    “是啊,灵儿,你这条件太过于简单了吧。”纵然,在外人眼中鸿福有一位强大的后盾撑腰,被冠上了以强欺弱的名声,但是他们私下里可从来不做这没天理的事情,都是公平交易,凭着良心做生意的,所以才在卫君国立稳了脚跟,引领着整个卫君国的饮食风向。    “就这二个条件。”苏灵浅浅一笑,条件提的过于简单了,还不能让人信服了啊。    “暂时先这样定下,若是日后灵儿还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来,既然你叫我一声韦叔,我定要倾力相助的。”    “哈哈,如此就多谢韦叔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花就行。”苏灵话一出口,让在做的众人无不把目光投向这个年轻的姑娘身上,她的笑就像她说的话一样,云淡风轻,容易满足。    “刚刚听季云说,你向他打听镇上哪家木匠手艺最好,是不是新房子要打造家具啊,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全包在韦叔身上,五日后,保证给你打造出一整套精美的家具,送到你们新家中。”    “这个嘛----”苏灵还推辞,就被韦昌行打断了,“明日我也前去喝酒的,这算是我的贺礼吧。”    这生意谈的如此顺利,苏灵早就料到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欢喜起来,本来正要发愁明天的酒席呢,想着村里那么多人,估计开个二十桌都不够的,眼下好了,只要鸿福酒楼出面,相信这么大的酒楼,菜色绝对不会差的,而且又省了她不少事,至少不用头疼这些桌椅之事了,这二十桌酒席下来,桌椅可是一件大事啊。    眼着着太阳将要落山了,野鸡汤也炖好了,陆青便带着飞回幽荷居了,而苏灵又在街上买了一些东西,明天肯定要忙上一天的,虽然不让她做饭,村里怕是有前来道贺的人,她还得张罗着,况且明天还要搬家呢。她又另外买了六套新棉被,还有一些厨房用的餐具,上次买的那么多都是给外人用的,这次搬了新家后,那些个打算放着,自已家里人还是要用新的,反正手里的银子还有很多,买些好的,另外还买几套精致的茶具。又去织锦坊买了几套新衣服,二个小包子一人两套,她娘和拂依也各二套,里里外外都是全套。这次回来看看,下次还不知道多久要回来呢,房子盖好了,也算把家人给安顿好了,她怕没有理由再回来了,趁这次把该买的都买齐全了,吃的用的,包括过年的东西都买好了。傍晚十分,季云驾着马车拉着她和满满的东西回了盘水村。    而另一边的幽荷居,陆青回来后诉说的一番话让卫少康又闲着生出了一个想法。    “灵儿明天乔迁之喜,你这位富可抵国的王爷可要表示一下吧。”    “怎么表示?”君锡运一边品尝着美味的野鸡汤,一边抬首望了卫少康一眼,是不是这鸡汤没给他喝,他又找不痛快啊。    “这个要看王爷您的心意了,这事可大可小,你自个掂量着办吧。”卫少康白了他一眼,心里兀自盘算开来。    正在二人漫不经心,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时,门帘突地被挑开,走进来一黑一红的两抹身影。    正对着门口望着的卫少康,见到前面的黑衣锦袍男子时,心下一喜,眉开眼笑间,藏身深深的诡谲,“瞧瞧,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明日你就代表王爷大人走一趟吧,顺便让你尝尝人间美味----”这最后一句话,让人听着不觉肉麻,掉一地鸡皮疙瘩。 ☆、037 前来贺喜    今儿天气依然很好,看来连老天都在帮她啊,自打动工盖房的那天起,这天就一直艳阳高照,真是天公做美啊。    天刚蒙蒙亮,季云便带着大队人马,拉着桌椅板凳,肉类和蔬菜,满满的装了二十多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进了盘水村。有些起来赶早集的人,见到这么壮观的场景,都不由驻足观望着。    “听说苏灵家今儿办流水席呢,好家伙,竟然还请来杭水镇上最好的酒楼鸿福来操办,这得花上多少银子啊。”一位村民猛吸一口旱烟,啧啧有声地说道。    “听我家老婆子说,苏灵的娘昨天下午便相继告诉村里人今儿中午去她家吃酒席呢,咱村这么多人,至少也得三十多桌,多的话就要四五十桌,可不得花个百儿八十两银子呢。”    “这么多啊,够一家十口吃四五年呢,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这么能干的丫头,被苏员外家的老夫人给赶了出来,不知道现在她是不是后悔的满世界买后悔花吃了。”才短短数月,苏灵这丫头就成了盘水村的风云人物了,这背后不但依着鸿福酒楼,更是有县太爷帮着撑腰,这好事尽给她占去了,让傍人还怎么活啊。    众人小心的嘀咕着,羡慕归羡慕,但是不能嫉妒,更不能生出什么不规之心,否则真是会吃上官司的。不过,中午借着去道贺可以敞开肚皮好好吃上一顿了,这可是鸿福酒楼的大厨做的菜啊,平时他们二三年也舍不得去吃上一次的,这下可是有口福了。    而苏灵家除了两个小包子还美美地呼呼大睡,三位大人都已起床了,刚洗漱好,还没来得及做早饭,就听到远处车轮碾压地面的响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这么大的动静,定是鸿福酒楼的人来了。”苏灵说着便拉开门,走了二步,便望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尽是车马,还有人影,走在最前面的是季云。    “苏姑娘,这做饭的大炉灶支在哪里啊?”望见苏灵出来,季云扯着大嗓门清脆地问到。    “自然是在后面的新居哪里,昨儿个,王工头已经支好了两口大炉灶,架上锅就能煮饭了,我带你们过去。”苏灵说着,跳上季云的马车,为他指着路。    “灵儿。”这时背后传来一道温暖的话语,苏灵一回头,看到汪婶子一身灰蓝色棉衣,正浅笑着望着她。    “汪婶既然你今儿来了,晚上你和吴叔就留下吧,反正我昨个已和韦掌柜讲妥了。”苏灵浅浅一笑,有他们二位在,她明日走的也安心些。    “我和你吴叔也正有此意呢。”汪婶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缓舒的笑。昨儿下午苏灵一到鸿福酒楼就和她讲了,当时她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虽然和这小丫头相处只有四五天,对她的印象是极好的,纵然她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她和老伴相信,在苏灵家他们夫妻二人能找到家的感觉。平时里,苏灵就对他们夫妻格外好,讲话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会因为他们身份卑微,而看低他们,跟着这样的主子,定是不会受罪的。    “那就好,中午汪婶就先忙活着,下午清闲了,我再带你们见见我娘。”    说话间马车便到了野李子林中新开辟的大道上,这王小黑做事还真是细致的很,这二三百米长的道路铺的不但笔直更是整齐,宽度足可以并排过两辆马车的,而且上山的那条几十米长的台阶路,也修的很好,几乎铲平了半个山腰,坡度极缓,马车都可以上得去,这银子花的真是值得啊。为了感谢他们这一帮人的辛苦,她昨日给他们结工钱时,每人多给了半两银子,另外并一匹花布四盒点心,当时每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这几日的辛苦也瞬间化成了甜蜜。    炉灶支在青砖路的尽头,鸿福的张大厨带着几位帮工,把各类食材卸下车来,把锅支上先烧上一大锅开水,接着便动手宰杀一些鸡鸭鱼,几个婆子在汪婶的带领下忙着择菜洗菜,而季云则是带着几个小厮摆放桌椅,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灵儿姑娘,桌椅摆放好了,我就先行回鸿福酒楼了,其实我是挺愿意留下来帮灵儿姑娘的,只是现如今酒楼里有些离不开我----”季云憨厚地裂着嘴笑着,现在他大小也是个管事了,酒楼里的大事小情也得帮着韦掌柜过问一二的。    “我知道,季云哥现在升官了,那灵儿就不留你了,快些回去吧,赏钱下午和众人一块发。”苏灵打趣地说道,看到季云脸上一红,忙转移话题,“季云哥,记得帮我捎口信给韦叔,让他老人家千万别忘了过来喝酒。”    “这个保证给灵儿姑娘传达到。”季云又和张大厨和众人交待几句便驾着马车离去了。    看着大家都各自忙碌着,苏灵看了看也没自个要帮忙的地方,遂提起脚步准备回去,她娘肯定烧好了早饭,吃过饭后还得往新居搬东西呢,虽然是破屋,没什么值钱的家当,看着那一包一包的,也得搬上二趟的。    苏灵还没有走到破庙时,就见柳玉珍急急忙忙地奔来,见她这般慌乱,苏灵以为又有什么人来闹事了,也拨开腿小跑起来。    “娘,发生什么事了?”离着还有二米多远时,苏灵就扯开嗓子问道。    “你拂依姐----刚刚去河水挑水,不小心扭到脚了,我急着过来让你回家看着,我去村里请郎中去。”    闻声,苏灵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起子红眼人又来挑事,但一想这大好日子里,拂依扭伤了脚,估计她肯定挺郁闷的吧,不能帮上忙反而又添乱了。    “孙郎中,我姐姐没什么大事吧?”等着村里的老郎中诊断过后,苏灵忍不住地问。    “只是扭到筋了,所幸没有伤到骨头,把这个膏药放在火上烤热,然后贴在伤处,过二三日就好了,且记这几日不能下床走动的。”孙郎中一边交待着,一边从木制药箱里拿出几幅牛皮纸裹着的黑药膏,苏灵定眼一看,这就是所谓的膏药了。    “多谢孙郎中了,麻烦您了,这个是诊金。”话落,苏灵接过孙郎中手里的膏药,然后把一锭一两的银子放到他手中。    “哟,用不了这么多,一百吊就够了,这些草药都是山里采的,也就是花上几份力气,用不上几个钱的。”孙郎中挥挥手,并没有接苏灵手上的银子。    见他如此,苏灵也不勉强,遂起身拿了一百吊钱,另外还封了两盒子点心给他带上,“今儿是我家乔迁之日,让您老也沾沾喜气,老人家中午别忘记过来吃酒啊。”    若是没有记错,这位老郎中,也是给她看病的那位,当这身体的前主受重伤,她穿越而来危在旦夕时,就是这位仁心仁术的老郎中,不收诊金的给她看病,这才挽救了她的生命。    “好的,这么喜庆的事,一定得来。”    送走老郎中后,苏灵和柳玉珍正发愁怎么把夏拂依给挪到新家去,拂依的个头足有一米六几,比她娘俩都高,但凭一个人之力显然是背不动她的,两个人架着又不行,万一她的脚着地伤痛会更严重的。    “灵儿,大嫂。”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嗓音。    闻声,苏灵心下寻思着着这声音好熟悉,刚要抬头,便看到一群人进了门。苏秋霜,马荷香还有苏清灵三人正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小姑,荷香嫂子,清灵妹子,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啊。”    “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自打上次灵儿捎她们母子三人一程,苏秋霜和苏灵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这其中也有洪流芳和洪冬月出的不少力。    “灵儿,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小姑也有过来几次----”    “大嫂,我只是过来看看,也没帮什么忙,大嫂若是这样说,以后我可不敢来了。”    柳玉珍本就是老实人,听苏秋霜这样一说,也不知道如何往下接了。倒是苏灵出来打圆场,“小姑,不管帮不帮得上忙,您有这份心就行了。你看你们都来了,心意我们自然领了,还客套起来了,竟然送起礼来了。”    望着苏秋霜手里提着的一篮子鸡蛋,装的满满的足有四五十个,而马荷香手里提着两只自家养的鸡。    “咱们庄户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好歹盖新房搬新家也是大事喜事,礼薄情份在,灵儿你和婶子就收下吧。”马荷香说着把手里那绑住脚的两只鸡放在地上,径自往里面走,看到两个小包子围在夏拂依身边红肿着眼睛,当下生起疑问,“两个娃娃儿这是怎么了?”    “嫂子,小姑,拂依脚受伤了,多有怠慢,还请你们谅解。“夏拂依挣扎着坐起身,这脚裸处实在是痛的紧,连带着整个右腿都不能移动了,她只好躺下。    “严重吗,有没有请孙郎中来看看啊。”    “刚刚来过了,多谢小姑和嫂子关心。”    看到马荷香苏灵眼前一亮,她身高和拂依差不多,不但比拂依胖又干惯了农活,怕是有些力气的,遂上前小声地问道:“嫂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拂依姐的脚暂时不能走路,一会能不能麻烦你背她到新房啊,不过,马车是可以到新房大门口的,嫂子只需要背到后院就行了。”    “妹子啊,我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看你说的这般为难,别看我个女人家,力气可是大的很,饶是从这里背过去,我也是不喘下气的。”    听马荷香如此爽朗,苏灵娇笑起来,心里的愁云总算散去了,说了一会话便去后面喊了个小厮驾了辆马车过来,把几个包裹装上车,众人再坐上去,正式和破庙告别,向新居出发了。中午王小黑他们吃过酒席,会把这破庙拆了,给盖上一间砖瓦房,留着日后用。 ☆、038章 贵客光临    临近中午,日头越来越暖,人也越来越多,整个野李子林里人头蹿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还有那香气四溢的饭菜香味,让人闻着都流下口水。    望着那半山腰拨地而起的二进大院,比村里的几户员外家还气派很多,这一干名义上前来贺道的人,一多半眼睛酸涩起来,三五成群的抱在一起,开始议论起来,不过他们也只是小声嘀咕几句,又不敢光明正大的说什么,尤其是罗梦和沈麦花等人,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啊。    苏灵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正和里正还有苏七爷闲话家长,但是那双灵动的眸子,却盯着远处的人群看,也正好看到罗梦和沈麦花,以及苏蓉还有苏家大姑苏春红,不用走进去听,也知道她们这几个人定是在说她的坏话。不过,她才不在乎,她们有力气不口渴就多说两句,或者骂她两句,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随便她们吧,她无所谓了,只要她们一家日子过的好就行。    今儿是她家的好日子,她们过来带不带礼是不是诚心的,这顿饭都会给她们吃,前提是她们千万别惹事,给她找不痛快。    热闹喧嚣一片时,只见不远处尘土飞扬,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疾驰而来,前面那辆很是平常,只是后面那辆,豪华的让人震惊,就连村里活了六七十岁的人,也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精美奢华的马车。    马车越来近,人群里的喧哗声也越来越大,都在捉磨着是不是镇上的县太爷来了啊,可是县太爷家也不一定有这么炫耀华丽的马车啊。    二辆马车来至野林子林,韦昌行先行下来,这是鸿福的大掌柜,很多人都识得的。然,当后面那奢华的马车车帘打起,三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帅到没天理的贵公子华丽走下来时,喧嚣的人群霎时沉寂,不论大人还是小孩,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怔愣着投去艳羡的目光,这世间真有如此俊美的公子啊。    在众人热辣似火的眼神中,三位各自帅出一定高度的男人,毫不怯场地迈上青砖路,在众人的注目下款款而行。    苏灵秀眉微拧,韦掌柜能来她倒不意外,可是这卫少康的到来真是意料之外的,来就来吧,为什么还给引带来了两只“花孔雀”,看看这一路上引得多少人的目光和口水,这些村民本来就在她背后风言风语说的极其难听,如今这一下次蹦哒出来三个大帅哥,让她情何以堪啊。    尽管内心翻着无数记白眼,还是忍不住走下几阶台阶,堆着笑脸迎了上来,好在那卫少康手里还提着礼物呢,别看盒子小,估计礼可是不轻的。    “灵儿丫头,来的人可真多啊。”韦昌行先走上前来,淡笑着说。他倒不是嫌弃吃饭的人多,而是意外,据他所知,这盘水村的村民基本上都不怎么待见苏灵母女的,这么多的人,估计多半是来蹭饭的吧。    “呵呵,人多热闹啊!韦叔来了,快进去喝杯热茶吧。”苏灵热情地迎了上去,虽然和韦昌行说着话,眸光却飘向他身后不远处的某三位孔雀吸睛男。    “卫公子自是不用介绍的吧,灵儿早已熟悉的,那位披着黑狐裘披风的是咱这鸿福的大东家,另外那位红衣少年是东家的朋友,早上大东家来酒楼亲口尝了灵儿昨儿推出的菜品,赞不绝口----”不等韦昌行说完,后面的三位孔雀男就赶了上来。    “灵儿丫头,这新房盖的不错嘛,既有山林之野趣,又不失雅致。不错,不错。”卫少康轻摇折扇,象征性地扇两下。    这闷骚男,真是够了,在这里还卖弄风情,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鬼天气,虽然是南方,但是冬天也相当冷的啊,还拿着那把破扇子。    “三位贵客光临,更是蓬荜生辉,各位公子里面请。”    凌云天和君锡毅对着苏灵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尔后便跟着苏灵往院内走。只是凌云天心里却直呼失望,饶是卫少康把她夸的像朵花似地,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普通的姑娘,不过就是厨艺了得。    “相信刚刚韦掌柜也给你介绍了吧。”一进院子,卫少康便在苏灵耳边轻声说着。    “只是简单介绍下,若是你能介绍的更详尽些,我也愿意洗耳恭听。”苏灵侧转过头白了卫少康一眼,显然对他的到来并没有打心眼里高兴起来。    卫少康全然不在乎她的冷淡,浅笑着说:“中午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做一桌子好菜,这鸿福的大东家凌云天亲自登门,可不是看你家新房的,人家是奔着你的厨艺来的,想要更进一步地品尝下,若是收服了他的胃,日后你就坐在家里等着数银子吧。”话落,卫少康那双桃花眼微眯着,在四周逡巡几个回合,才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你家人都去哪儿了,尤其是那两个小娃娃儿,上次见过一面,真是喜欢的紧啊。”若是没有两个小娃娃,这接下来的戏可怎么上演啊,过来洽谈生意,只是凌云天的心思,他心里可是另外打着算盘的。    “刚刚还在这院里玩呢,兴许去后院了吧。”苏灵四下看了看,随口说着。    “对啦,那位少年公子,是君锡运的弟弟。王爷老人家知道你家今儿乔迁,特意派他弟弟前来道贺的。”卫少康在苏灵耳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然,苏灵闻言背脊瞬间僵硬,潜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眼,那红衣少年,约有十三四岁,但是却给人一种成熟的气质和华贵,丝毫不输给卫少康和凌大掌柜。    他的弟弟?这来头可真吓到她了。又是一位皇子啊。她是何等荣幸啊,这随随便便就能见到这么尊贵无比的皇家子弟。    说话间,众人来至正房堂屋,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有那一张暖炕,早上已经烧起来了,此时倒也暖和,苏灵转身浅浅说道:“新房刚完工,家具要晚几天才做好,二位公子先请炕上坐吧。”    “无防!”凌云天淡然说道,遂解下黑狐裘披风放至炕上,四下观看一番。    而,君锡毅信步走到苏灵面前,语气柔和地说:“多谢苏姑娘为我大哥治病,日后定有重谢。”昨日刚到幽荷居看到大哥面色稍稍红润了很多,起初他以为是卫少康的功劳呢,后来听大哥讲过后,他才明白,十分好奇这苏姑娘是何等一位玲珑剔透的奇女子。    这就是他今天必须来此地目的,想见一见为大哥调理身子的高人是何面目。不过,这位姐姐和他很合眼缘啊。只一眼便喜欢上她了,不像京城那些个盛气凌人的大小姐们,看着让人不舒服。    “五皇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言谢,况且还有卫大神医的协助呢。”    又说了几句话,苏灵便出去准备午饭了。看在有银子赚的份上,她就辛苦些吧,本来今儿不想亲自动手的,想吃顿现成的,看来也不行了。刚好,这新居的厨房也是要动火做饭的,这样日子才能过的红红火火起来。    苏灵出去后找到了在外面招待村民的柳玉珍,把情况简单说了下,母女二人便进了新厨房,一个烧火,一个忙碌起来,好在食材都是现成的,她挑些自个要用的拿了过来,油锅烧热便可以下锅炒起来了。 ☆、039 不是野种    临近中午时,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品依次出锅摆到桌子上,到处弥漫着诱人的芳香,而零乱地分散在四周的人群,也陆陆续续地就坐在了桌子前,等着鞭炮声一响起来,就开始动筷子享用这让人流口水的饭菜,有些人甚至已经把筷子拿在手里,生怕一会动作慢了,盘子里的菜被抢光了。    鞭炮放过后,里正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开饭了!”不等话落,绝大多数人的筷子都已伸到盘子里,慌忙夹起满满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大吃特吃起来。    苏灵眯着水眸,望着眼前那忙乱的众人,轻轻摇头,从古至今,人心就是如此,白给的便宜谁人不沾呢。    瞧瞧,那苏家和罗家,她娘压根就没有去请他们,竟厚颜无耻地都来了,苏家除了苏老太太没来,其余的都来了,那罗家更是让人无语,是个喘气的都跑来了。满满地围坐了三桌,瞧瞧那吃相,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罢了,这大好的日子,吃就给他们吃吧,反正这免费的午餐也只有这一次,吃撑了他们明天肚子也照样会饿的。    转身走进院子,并没有直接进去堂屋陪客人,反正所有能做的菜都做出来了,满满的一大桌有十多道呢,也够他们吃的了,她现在要去后院看看拂依姐。    日头偏西时,第一轮坐下吃饭的人总算摸着圆滚的肚皮打着饱嗝依依不舍地起身了。因为人太多,这四十桌都没有坐完,第二轮还要再开二十桌。    有的人吃饱了也并没有离去,留下来,蹭到第二轮吃饭的人群中,再捡几道好吃的菜吃上几口。    这外面吃的火热,只是在院门前那棵大杨树下玩的正起兴的孩子中,突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哭声。    “云巧怎么了?”看到妹妹裂着小嘴哭的伤心,正在仰着头看着一个头大些的孩子爬树捉鸟的云皓,突然转过头,走到云巧跟前很有大哥气派的寻问着。    “哥哥,他欺负我,一直掐我的脸,还说让我给他当媳妇。”云巧穿着粉色裙衫,外罩着白色镶兔毛的坎肩,水灵灵的很是可喜,乌溜溜的大眼泪光点点,鼓着小嘴儿,一脸委屈嫌弃地指着身侧的小胖墩说。    “妹妹,咱们回家,别理他,不过就是一只癞蛤蟆----”云皓抬手拭去妹妹脸颊上的泪花,拉着她往家走。    尽管他很想上前打这耍流氓的死胖子一拳,但是他不得不强忍下心中的怒火,娘亲一早就告诉他,今儿一定会有很多小孩子,让他们小心些,不要和他们起争执。    “小野种,你站住,你说谁是癞蛤蟆啊?告诉你,本公子看上这小丫头也是她的福气,你可知我是谁?”苏德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幅盛气凌人状,指着矮他一头的兄妹二人的背影叫骂着。    他只不过是看这死丫头长的水灵,那嫩嫩的小脸,比村里那些小女孩要漂亮,忍不住掐了她几下。娘和大姐可是经常说苏灵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是野种,既然是野种就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打骂的。他苏德可是盘水村的富公子,比任何人都高一等的,竟然敢骂他癞蛤蟆,不收拾下这个小野种,他以后还怎么在盘水村当孩子王。    遂撸起袖子,走上前二步,扳过云皓的身子,壮如石头的拳头砸在了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霎时,云皓身子重心不稳,扑倒在地,鼻子里鲜红的血液也流了出来。    云巧见此情形,吓的哇一声哭的更加惨烈起来了,小跑着往自家院子里跑去。    由于个子小,等到她翻上那高高的门槛时,身下不稳,生生摔倒在地上了,想着哥哥那满脸是血,这心里一急,哭声更大了,只是苏灵她们在后院,以为这两个包了在前院陪着客人吃饭呢,没料到会出这么大的意外。    好在,前院正房三位男人都是武功造诣很高的,听力十分敏捷,听到门外的哭声,便急忙起身走了出来。    见到云巧哭的不可自抑,三个男人都不觉皱了眉头,凌云天更快一步上前,一把抱起小女娃儿,很自来熟地轻声哄着,“怎么了,告诉叔叔?”不知为何,看到这小萌娃哭的这般伤心,他的心兀自有丝酸痛和心疼。    卫少康白了一眼凌云天,已经无语问苍天了。    什么叔叔?你明明就是他亲爹好不,这眼睛真是拙的够了,竟然没有看出来。就连锡毅这小子第一眼看到这二个娃娃时,都觉得眼熟,还私下里说,这孩子长得真像凌云天。    “哥,哥,被打了,流了好多血。”云巧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凌云天一个旋身抱着云巧便出了大门,朝外面走去。    “你就是小野种,有娘生没爹教养的孩子。”罗梦一边骂着,一边狠狠地朝再次倒地的云皓身上狠踢了二脚,这野孩子竟然敢欺负她苏家的宝贝。    这苏灵仗着有县太爷撑腰,就可以要武扬威了啊,竟然敢指使这小杂种欺负她儿子。反正,她只是前来拉架,也没有打这小野种,就是告到县太爷哪里去,她也说的过去,况且她家苏德脸上还有抓伤呢。    “我不是野种!”云皓从地上爬起来,头上和身上沾了一身的灰土,那张干净的小脸青肿一片,鼻子里的血没有止住,依然在流,幼鹿般的大眼睛里噙着满满的恨意。    “没爹的孩子就是野种,若你不是野种,你告诉大家你爹是谁啊?”    “我爹,我爹----”云皓紧咬着嘴角,愤恨地瞪着罗梦,半天也没有说出自个的亲爹是谁?    一瞬间,小脸憋的通红,他娘亲当初只是带他兄妹二人来找爹,可是过了这么久了,爹还是一直没找到,他也不知道自个的爹是谁?亦或者真像别这恶女人说的,他是没有爹的野孩子。    然,刚走出大门,缓缓朝事发地点走来的三个大男人,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杨树林中,恶妇欺负小孩的场景。 ☆、040 惨烈教训    卫少康一个健步如飞上前,冷声喝斥,“谁说他没有爹啊,他爹就在此。”话落便偏过头,对着凌云天使了个眼神,“云天,事到如今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云皓云巧就是你的孩子,她娘亲是大燕国人,他们母子三人万里迢迢来卫君国就是来寻找你。”    头顶犹如响起一道闷雷,震的凌云天有点眩晕。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须臾便稳住了心神,拉回了心智。    难怪,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孩子,他心里兀自升起一丝温暖和酸梦。    虽然还没有见到孩子的娘亲,但是凌云天相信,他师兄不会信口开河,定是有足够的证据才敢这样说的。    凌云天把怀中的云巧交于金锡毅手上,飞奔上前,一把抱起匍匐在地的云皓,摊开他的右手。    只见云皓右手掌心处有一小块梅花状的胎记,这时心口猛然一紧,真是他的一双儿女。但凡是他凌家的后代,男子的右手掌心都会有一块梅花状的胎记,这已经沿袭了上百年了。    父子相认暂且耽搁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收拾这个恶妇,竟然胆敢欺负他凌云天的儿女,这命怕是不想要的了吧。    缓缓抬起起头,那墨眸里噙着的森冷和寒冽,让在场的人,不论是罗梦还是前来看热闹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这眼神都足以杀死人了。    “云皓,告诉爹爹,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子的。”转脸,那张阴霾骇人的俊脸已蒙上温润的笑,像三月的春风般温暖。    云皓还沉浸在“爹爹”出现的震惊中,一时还没有缓过神,过了许久,才冷然地说:“那个死胖子,他一直掐妹妹的脸,还说让妹妹给他做媳妇,我说他是癞蛤蟆,他就打我,我还手,这个恶人就过来踢我。这女人是大恶人,平时就经常欺负娘和小姨,上次还把娘亲的脸打肿了,还抢了我们家的东西。”云皓冷冷地指着罗梦狠狠地说道,这语气这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云皓的话一说完,凌云天把他抱起来,放在卫少康怀里,淡然地说:“师兄,先把两个孩子抱回去吧。”    待卫少康抱着两个孩子一消失,只听从罗梦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众人还在纳闷,这女人在鬼叫什么呢。处于好奇,纷纷抬起头看向罗梦,这一看个个脸色都惨白起来,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馒头了。    只见罗梦右手哗哗地滴着血,那腥红刺眼的血液顺着青色衣衫往下流,瞬间,她脚下的地面也被染红了一片,四周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这只是给你这恶妇一个小小的惩罚,若是日后嘴贱手贱的话,我可以把你的舌头割掉,左手再坎掉。”语气冷的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鬼魅般,让人听着都毛骨悚然起来,“癞蛤蟆,就是我凌家的一只母狗都还轮不到你这种货色配种,还妄想染指我凌家的千金大小姐,到时候自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手一仰,苏德也发出了同样杀猪般的嚎叫,右手食指生生坠落地面。    凌云天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了,若不是看在他现在心情大好的份上,这死癞蛤蟆也同样右手得废掉。    只到那一身黑衣锦袍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过了许久,众人望着罗梦母子那凄惨状,只是死死地盯着看好一会,便各自转身走了,谁也不敢言语一声,生怕一个说错话,下场比这更惨烈。虽然不知道这男子是何身份,就连鸿福的大掌柜都对他点头哈腰,再加上他身上那上等的锦袍,还用金钱织锈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这身份不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得罪不起,估计就连县太爷也怕是要礼让三分吧。    不过,罗梦也活该,这下看她能不能长点记性,好好管住那张碎嘴了,还有苏德那小子,整天一幅恶霸嘴脸,这下总得好好长个教训了吧。    可是,这教训付出的代价真是够大的啊。    不管刚刚外面如何风云变幻,血溅满地,这后院可是欢声笑语一片。    吃过饭后,苏秋霜带着女儿洪流芳,马荷香和小姑子苏清灵,还有里正家的小孙女苏清宁,都在后院围在苏灵的房间说笑聊天呢。    这欢声笑语,不但遮住了前院的惨叫,也遮挡住了隔壁房间,一家人团圆的喜极而泣。    凌云天抱着云巧,身后跟着受伤的云皓,推开房门走到内室。夏拂依刚吃过饭,闲着无事倚躺在床栏上给云巧做新年穿的衣服。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下意识地认为是苏灵或者是柳玉珍。    遂放下手中的绣活,抬起头浅笑着迎了上去。湖绿色的帘幔被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黑影,继而是一张完美如玉的脸庞,清冷如月光,狭长的墨眸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看,眸光由惊讶转化成愧疚,随之而来也变的柔和许多。    时隔六年半,让身处异国的两个人,又再次有了交集,不得不感叹,命运太会捉弄人。    电石火花之间,夏拂依全身一个激灵,怔忡地看着缓缓朝自个走来的男子,清澈的美人眸子里洋溢着点点泪花,不是因为见到来人激动,而是因为看到了云皓小脸上青肿一片,心口处仿佛针扎般的疼痛,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云皓,这是怎么了?”夏拂依总算拉回了心智,从怔忡中缓和过来,眸光又怜又疼地凝视着云皓。    云皓嘴一撇,强忍住委屈,青肿的小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娘亲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脚而已。”夏拂依狐疑地挑了挑细眉,这伤哪里是摔倒造成的,明显是被拳头给打的,这小子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好骗。    夏拂依眸光变得严厉,云皓心中了然,娘亲这是生气的节奏。不是他不愿意据实相告,只是不想让娘亲伤心难过。正当云皓低下头苦思着如何找一个可以让娘亲信服的理由时,眸光滴溜溜地转到那黑色的锦袍一角,猛然抬头,疑惑地看着自个的娘亲,“娘亲,这位大叔说----他是我和妹妹的爹爹,这是真的吗?”话落,仰着尖细的下巴,眸光冷漠不屑地瞪视凌云天。    心里腹诽着,他才不会轻易认他呢?从娘亲错愕的神情就能看出来,这位黑衣冷面大叔貌似真是他和妹妹的亲爹。    既然是他们的爹,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兄妹和娘亲,让他们受这么多的苦楚和伤痛,他不是武功很高强,为什么不过来保护他们。    凌云天抱着云巧迈着沉重的步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从肩头移下云巧柔软的小身子,这丫头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估计是刚刚哭累了,尔后打横抱着温柔地把小丫头放在床尾。    见此,夏拂依移了移僵硬麻木的身子,倾身上前,这么近距离的相依着,鼻息间飘来一股淡幽的兰花香,就像当初那个风高月黑的深夜一样,就是这样带着一股淡幽的兰花香的火热身体,从窗户跳了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语气清冷地说:“要想活命,就老实些。”    在他无情地恐吓下,她僵直着盈弱的身子一动不动,耳蜗边回荡着他粗粗地喘气声,还有高墙外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千军万马经过一般。    她潜意识地以为,他只是被人追杀的,没想到他也被人下了药,还是药力强劲的媚药。    只到天色微微亮,他才幽幽起身,低沉暗哑地说了声:“多谢姑娘搭救!”从怀里摸出厚厚的一沓银票,推开窗子,纵然一跃,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她以为自个做了一场梦,还是一个恶梦,可是等到金灿灿的阳光直射进来时,她挪动着酸疼的身体,睁开眸子便看到了那厚厚的银票,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枕边,身侧还萦绕着淡幽的兰花香。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张银票看,霎时,心犹如石沉大海般,他不是大燕国的人,是卫君国。    五个月后,因为他突兀地闯进了她闺房,带给她世界末日般的灾难和耻辱。    夏拂依抬起娇美的小脸,怨愤连连------ ☆、041 新年礼物    转眼间,又过了一月有余,便是辞旧迎新的大年三十了。五六日的阴雨绵绵,今儿的天气总算转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苏灵起的很早,一直忙到午后,才算是把晚上的年夜饭给提前做好。    这几天,除了那两位白衣富贵闲散的公子,清闲的喝茶下棋聊天,其余人都格外的忙。就连平日里隐藏在暗处的四大暗卫也都集体现身了,有人则是飞到镇子上采办年货,有人则是挑挑水,劈劈柴,或者去河里抓鱼、捉螃蟹,忙的不亦乐乎。    前后的两座院子里,都被装点的一派喜气洋洋,每个房门前都挂起了大红灯笼,贴着写着吉祥话的对联。    厨房里,苏灵挥汗如雨地忙了大半天,两大桌丰盛的年夜饭总算是做好了,另外还给某位比较特殊的‘病人’,单独做了一桌。七八道大菜,都是些鸡鸭鱼肉,她事先做好,放在蒸笼上小火煨着,晚上吃的时候更加香软可口。    忙碌完后,苏灵洗净脸,整理好衣衫来到后院的上房,她是准备回家过年的,这是她来到这个‘异时空’过的第一个年,当然要和自个的亲人在一起了。    掀起帘子朝屋内走去,四下一片寂静,正中的红木榻上空无一人,苏灵抬眸观望了下,便看见君锡运独自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写字。许是过年了,图个喜庆,今儿他难得地换掉了常用的白色锦袍,穿了件绛紫色绣吉祥图纹的锦袍,趁得他更加气宇轩昂,尊贵不凡。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这深色的颜色显得他沉稳内敛,凝重大气,白衣则显得他俊美儒雅,清冷孤傲。    “王爷,灵儿在此提前给您说声新年好,祝王爷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看在他好心给她放了三天假的份上,苏灵上前行了个并不算规矩的礼,还说了这么一堆吉祥话,听起来平常,却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那就借你吉言了,希望来年,平安健康。”写完最后一个字,君锡运微微首,凤眸微眯,淡然说道。    这几个月来,因为她合理的药膳调理,他的身体总算平稳些了。    苏灵身子稍稍前倾,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龙飞凤舞的大字,奈何她一个字也不看懂。想必这王爷大人的字定是了不得,一般只要是书法精湛的人,写的字都是让人看不懂的,看来他的功力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估计也只有卫少康这号人物才能看得懂。    苏灵嘴角轻扬,这个时候卫少康那粘人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啊,这一天可没怎么见到他,是不是躲开了,怕她问他要压岁钱啊。    见金锡运径自忙碌着,苏灵当下也没多做停留,欲起身走出去,不料刚一转身,耳蜗边就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    “等一下,这个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君锡运放下手里的毛笔,取出早己放置在书桌抽屉里的红木盒子,伸出长臂递给苏灵。    “如此,便多谢王爷的一番心意了。”苏灵有点难以相信,抬眸看了君锡运一眼,怔愣片刻才幽幽说道。    这盒子的外观看起来十分精致,接过来随手轻轻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对白玉耳坠子和一支兰花簪子,玉质细腻,通透光亮,虽然她不懂玉,饶是这成色和这做工的精巧程度,足以说明有多贵重,何况他是一国亲王,送出去的礼物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王爷,这也太贵重了吧。”苏灵犹豫片刻,想把礼物还回去。    这几个月虽然很辛苦,但是他已经给了她一笔丰厚的酬资了,而且上次无意间听卫少康说,上次县太爷去盘水村为她家做主,也是他差人去请的,所以,她不能再额外收他这么重的礼物了。    “拿着吧,也值不了几个钱。”君锡运云淡风轻地说,见苏灵还是一脸为难状,他不加思索地说了句,“正好配你这身衣服。”    话落,遂眯起狭长的凤眸上下打量她一番,她身上穿的这身衣服确实不错,只是不太像卫君国的风格。    浅粉色圆领窄袖长衫,在袖口处绣着几朵合欢花,下面着浅黄色裙子长及脚面。虽然不似那宽袖长裙那般飘逸,倒也衬的她柳腰细肩,明艳娇柔,别有一番风韵。    只是她这头发梳的过于简单些,一如即往的两条辫子,并无一件点缀的饰品,过于素淡,相识这么久,鲜少见她带些金银首饰的,不过这金和银过于俗气了,反而是纯色的羊脂玉更加适合她。    见他如此说,苏灵思忖一下,不再推辞了,再次道谢后,怀着一颗略略荡漾的少女心走了出去。    同样,回家的路,由陆青施展轻功,带着她往盘水村的方向飞去。    路上,苏灵思索着,今年家里过年可真是热闹欢喜了。不但有新房,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还多了位贵人,要和他们一起过这个年。    上次凌云天来幽荷居找她谈了一笔生意,从他话里透露的意思,好像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要在她家常住了,因为要补偿拂依母子三人。    她心里求之不得呢,有这么一个大金主,日后她家的日常开销和人身安全,还有一应所有的大事小情,可不都要他凌云天全包,这感情好啊,有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靠山,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她家。    刚到盘水村的西郊外,在半空中瞭望着,只见那小山腰上的院前院后,透着一股红火的喜色,厨房的烟囱里炊烟袅袅。    在金色残阳下,后院不知何时移栽过来的数株寒梅,开着娇艳似火的花朵,花树下的秋千上,云巧正坐在上面,云皓在她身后推动着绳索,小丫头衣襟飘飞,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开来。    “哥哥,再高点,云巧不怕的。”小丫头欢呼着说道,云皓手上的力道只得加重,旋即那粉嫩嫩的小嘴里再次发出悦耳的笑声。    苏灵这般看着,心里也替他们开心,两个小娃娃寻到爹了,拂依母子三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一生有了依靠。 ☆、042 阴阳调和    由于多了凌云天这个靠山,曾经受苦受难的一家老小,如今的日子过的那是如轻云流水般轻松自在,衣食无忧,就如这暮春十分的草长莺飞百花争艳,一时风光无限。在整个盘水村人人羡慕,人人巴结。    年后,破庙边上的二三亩荒地,在吴三夫妇的辛苦劳做下,已全部被开垦出来,凌云天派人及时从幽荷居移来了几十棵果树,虽然都是一些常见的桃梨杏树,苏灵已经很是欢喜了。    这些在她眼中再普通不过的果树,在卫君国那可都是稀奇的树种了。    好在,幽荷居不但气候温润,也是个天然的‘植物王国’,周围的山脉间野生野长着各种奇花异木,很多也是苏灵没有见到过的,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好打理,桃树和梨树各选了三十棵,杏树十棵。    桃梨树的果子比较香甜可口,杏子相对来说要酸些,种的多也没用。经过二三年的打理,到时这些果树结了果子后,既可以供应自个家里吃,又可以拿到镇子上卖。卖水果,不但是为了换取银子,也是为了丰富普通百姓的饮食。    在这卫君国,这些水果,普通人家很能吃得起的,比肉都要贵。若是以后前景好了,可以多开垦些荒地出来,栽种更多的果树,开一个大大的果园,光够卖果子也能赚不少钱的。    现在凌云天把整个卫君国鸿福酒楼的股份给了苏灵三成,条件却很简单,苏灵只负责每月提供出两道新菜,另外,再负责供给野木耳野蘑菇。一个月两道菜品对苏灵来说那是眨眨眼皮、分分钟钟便有的。只是这二样野味,可着实让她有些为难。整个卫君国,鸿福酒楼有二三百家,单单一个京城就有四家,每一家每月至少要用掉二百斤,由此可以看出,这卫君国的京城得多繁华富庶,有钱人这般多。    好在,凌云天又让韦掌柜从鸿福酒楼里挑选了四个得力的婆子送到了‘灵依小居’这名字是过年回去,苏灵想出来的,听着倒也雅致,第二天凌云天便着手做了一块气派的牌匾送了过来。    新来的四个婆子跟着汪婶夫妇,栽种好果树,每日便都去山林里采摘野味,起初几天都是夏拂依和柳玉珍带着他们,过了三四时他们都熟悉了,她二人便不再去了。而幽荷居这边也有一干人帮忙采摘,两边加起来,倒是能勉强供应鸿福的需求量。    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苏灵终于体会到苦尽甘来这句话的含意了,真真验证了卫少康的话,如果能入得了凌云天的眼,她就坐在家里喝着茶,等着数银子吧,果然如此。    这世间,还是好心有好报,她知道凌云天纵然欣赏她的厨艺,也用不了给她这么丰厚的酬劳,多半还是看在夏拂依的面子上。千万别小看了这三成股份,卫少康说按照鸿福最保守的业绩来算,一年也有一百万两银子好拿的。    一百万两啊,这么多的钱子,她做梦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啊。惜啊,要是在现代多好,可以去世界各地旅游,可以买所有高档的奢侈品牌的衣服和包包-----只是,在这纯朴的古代,只能买些古董,盖座气派些的大房子,要不就是每日山珍海味的大吃特吃,其它的也只能是空想了。    然,有人顺心如意,就有人前路坎坷。    晚饭后,天空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倾洒下幽幽的光束。    柔柔的春风,夹着百花的芳香,缓缓吹来。    “少康,依你的意思,我体内的残毒暂时还不能彻底清除吗?”    君锡运清俊的脸上有着云淡风轻的平静,仿若眼前无波无澜的湖面般,只映射着皎皎月光,清幽一片。   “目前来看,时机尚不成熟,若是强行清除,若是有个‘万一’,定是会前功尽弃,再无回天之力了。纵然这五个月来,在苏灵的药膳精心调理下,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有这样的成效,已经算是奇迹。只是,由于‘绝魂毒’是天下最强的毒,你当初中毒又深,虽然及时驱除大半,但余下的残毒在你体内停滞的时间太久,已经沁入你的脏六腑和经脉,所以眼下不能轻易用内力逼出残毒,反之则会有性命之忧。”卫少康幽幽说道,话落狭长的桃花眼不经意间睨了君锡运一眼,好看的唇角微勾,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张诡谲的脸上却染上一抹不异察觉的算计的笑。    君锡运眼角的余光早已发现他的异常,一双清冽的墨眸紧紧盯着湖面,语气淡淡地,“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这不像你卫大侠的风格。”    再坏的结果他也能接受。抬首望了眼寂静深幽的月光,眯着眸子,思绪如潮水般猛然袭来。    大约是九年前,卫君国和西原国在边境交战,做为卫君国主将的他中了江湖上失传己久的“绝魂毒”,那一刻起,他就己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纵然是天之骄子,也不得不听天由命。    当年,若不是卫少康这位“玉面神医”倾力相助,仅仅凭他是卫君国嫡皇长子的身份,也只能是含恨英年早逝。好在当时卫少康极时给他服下了“摄魂丹”,又连夜把他送到骊山,求救于他师傅,空虚道人足足消耗了七成功力才逼出了他体内八成的毒素,方保他一命,而余下的二成毒素也被施以内力控制在他体内。    若,十年之内不能及时清除掉残毒,那么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卫君国的嫡亲王爷,真如外界传的那样:卫君国的君亲王爷活不过二十六岁。    如今细细算来,也就只有六个月的时间了,这九年多来,他能活着就已经是不错了,遇到苏灵后,身体能恢复平稳,更是意料之外的奇迹了。    “锡运,眼下你的身体己经停滞在某个至高点上,纵然苏灵那丫头,再怎么绞尽脑汁尽心为你准备药膳调理,效果都不能如先前那般明了有效了。不过,情况也不是糟糕到不可改变,还是能峰回路转的。”卫少康说到这,稍稍顿了下,看君锡运缄默不语,知道他在等着他说出重点。    随后,卫少康清了清嗓子,低沉地说道:“要想冲破这个至高点,彻底清除残毒,必须运用阴阳调合之法,吸取女子体内的精至阴之气,以采阴补阳之术,来打通因热毒所阻塞住的各路经脉,然后再加上‘回龙草’的精心调理,不出一月你体内的残毒便可以彻底清除。”    卫少康说完,君锡运依旧沉默不语,微微睁开凤眸,淡淡地吁了一口气,双手交于身后,似是在思索。    对他来说,想要找一个女人,简直易如反掌,只是,他一项洁身自好,断不是处处留情之人。男女之事必是两情想悦才好,眼下,总不能为了保命而饥不择食,随便找个女人来应付吧。    偏过头,看到王爷大人好看的眉梢微挑,卫少康就知道他心里在纠结。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这么简单的选择,他还思索什么。    “你要立刻下定决心,尽快----因为你只有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严格来讲是五个月。否则,便真是遂了那些有心人的心愿,你活不过二十六岁了。”    “难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君锡运转过身,凝视着卫少康。    “你就知足吧,能有这个法子,你还得感谢苏灵呢,若不是她花费这么多的心思为你调理,你怕是连最基本的‘尽人事’都不能了,何谈彻底清毒。”卫少康无奈抬头望了眼月光,今晚的月亮可真是圆啊,希望月姥您老人家能瞪大双眼,把这根姻缘线给牵扯上。    见他说的如此决绝,君锡运也不再多问,这家伙,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他一样啊,风流成性,处处留情啊。    卫少康望了君锡运一眼,旋即一本正经地问道:“锡运,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万一,有一日,京城里的人知道是苏灵在挽救你的生命时做出的贡献这么大,她将来还能有太平安稳的日子吗?苏灵不是我师傅空虚道人,是他们那些狠辣之人奈何不了的,她只是一个柔弱的普通小小女子,无权无势更无靠山。人家好心救你,你定要在将来护她一生一世的周全吧。”他说的如此淡然,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了,相信精明如君锡运,定是能懂得这话里的含意的。    可话又说回来,苏灵那丫头和君锡运也算合适的。冷眼瞧了这么多天,这两个私下里虽然没有眉目传情,但是彼此间相视时的眼神很奇特,估计两个都是慢热型的,还得劳烦他来填把柴,加点火,让他们两个能燃烧到一起去。    虽然苏灵没有惊世出尘的容颜,没有显赫一世的家族背景,至少是君锡运的救命恩人,况且她也不算丑,称得上是清丽可爱,娇俏动人,让这堂堂的一国亲王以身相许也不算是委屈他,况且日后还能顿顿吃上美味佳肴。    也许不久的将来,有了凌云天的帮助,在卫君国,苏灵就如一颗冉冉升起的灿然流星子,不多久便会大放溢彩,家财万贯,成为富庶一方的女财主。 ☆、043 表面高冷    这一日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上的缝隙射进来,倾洒了一地的斑驳。    “午饭准备是的什么?”见门口的青纱帘被扬起,正在和卫少康聊天的君锡运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幽邃的凤眸染了几许温暖,很是自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苏灵缓步上前,语气清雅悦耳,“素三鲜饺子,用香菇、鸡蛋、虾仁加鸡汤调配的馅料。”说话间已走上前来,把一盘白白嫩嫩的饺子放在榻几上,另外还有一碗熬制成奶白色的鱼汤。    “哟,灵儿丫头,瞧着你耳朵上戴的玉坠子很是好看,成色也不错。能告诉我是谁送的?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可是从来不带这些金啊玉啊的。”卫少康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灵,桃花眼微挑,语气不温不火地问道。    “过年时王爷赏的。”苏灵倒是大方,不遮不掩极自然地说,自古一来,主子恩赐下人些东西是常有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没想到啊,小君你还有这般好的眼光啊,不错,真不错。”卫少康似笑非笑地望着君锡运,这语气,这眼神,让君锡运心里直发麻。    “灵儿快去告诉刘叔他们,中午的饺子他们必须吃的一个不落,不许给某人留,就说这是我的命令。”君锡运云淡风轻地说完,执起筷子夹起一个小巧玲珑的饺子放嘴里,尝过后,称赞了一句,“味道挺好的。”    苏灵紧抿着柔唇,浅笑过后,回了句,“不等王爷发话,估计他们都照做了,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话还没说完呢,只见卫少康一个弹跳从榻上跃下来,跑的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君锡运望着门口飘扬的帘子,摇头轻笑着,卫少康你还能再没出息点嘛。    待目光收回时,不期然地对上苏灵一双清澈的水眸。    周四寂静无声,四眸相对,电石火花的一瞬间,苏灵心中无端地生起一丝悸动,脸颊住霎时绯红一片,猛然低下头。    都快半年了,早晚朝夕相处,她和他之间只是简单的交流几句,但,总是不像和卫少康在一起,可以肆意的开玩笑,可以对坐长谈。    然,她每每和卫少康眼神有交汇时,从没有过心脏狂跳,面红耳赤。因为,在内心深处,她一直把卫少康当成知心朋友,用现代流行的一个词语就是男闺蜜。    可,纵然对君锡运有丝悸动又能如何,对于她来说,眼前这个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永远只能仰望着。    苏灵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还好,她理智尚存,时刻清醒着,清楚自个的身份和地位,也能认清眼前的现实,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落日余晖,金色的光线,明晃晃的。    四周芳香四溢,因为幽荷居一年四季气候湿润,再加上地下隐藏着温泉水,所以凡是这岛上的一花一木,都常青不败,常开不衰。    这独特的气候加上格外隐蔽的地形,也正是云锡运不远千里,托着病躯前来休养的原因。   苏灵双臂抱膝,下颚抵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坐在花繁叶茂的合欢花树下,层层交错的枝桠遮住了明亮的阳光,衬得她白皙的小脸,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怨。    转眼间,时光过的可真快,她来到这个异时空都大半年了,在这里,她不但生活的很好,还得到了从没有过的母爱。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她的爸爸,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过她这个女儿。    也许他已经从‘她’离开人世的悲通中走了出来,把她给忘掉了,就像当初遗忘掉她亲生母亲一样,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    现在,她是希望爸爸能快些从‘她’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幸福开心地生活,因为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女儿,还有他的妻子。    正在苏灵陷入深思中,头顶突兀地飘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她的静想。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愣?”话落,卫少康那张俊美的脸已凑到苏灵眼前,细细打量着她,见她眼角犹挂两行泪痕,旋即收回了打趣的念头,“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只是看着那池荷花,不觉间看怔住了。”苏灵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每次都是神出鬼没的,在背后吓人一跳,还好她心脏够强大,这万一脆弱一点,早被吓出毛病了。    唉,这个时候,他不在屋里陪着王爷大人喝茶聊天下围棋,尽职的做好‘三陪’工作,怎么有闲心跑出来吓她啊。    “喂,千万别这样瞅着本公子好不?瞧你这眼中全是浓情蜜意,我会错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呸!呸!卫少康你还能再自做多情些吗?”苏灵差点被她的话给呕死,捧着胸口偏转过头,故作呕吐状。    “死丫头,你这是嫌弃本公子啊?本公子这么一表人才,天下无双,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卫少康扬起手臂,用随身带着的那把破扇子在苏灵发顶重重敲了一记,很是不满地问。    虽然吧,他知道她不会喜欢他,而他,也定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但是她这嫌弃的态度,真是伤自尊。    “不,不,小女子蒲柳之色,怕委屈卫大公子你了。”    “这话听着倒是受用,算你识相。不过啊,灵儿,说实话,若是早几年遇到你,兴许啊,我真的会一不小心喜欢上你。”卫少康语气幽怨伤感地说。    起初苏灵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不过抬眸看到他眼神黯然无光,全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和自信。心中会意,这家伙原来也是受过情伤之人。    “真是没想到啊,一向自大傲气的卫大公子,也有这么落寞伤心的一面啊。”苏灵拍拍手,语气揶揄道。    “再难得不也只给你免费看到了。”卫少康瞪她一眼,缓了缓心神,旋即淡然一笑,语气略微严肃地道:“灵儿,如果君锡运的身体完全康复后,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将来的打算吗?当然是回盘水村啊,撑很多银子,带着我娘和拂依姐,还有两个小包子,我们一家子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好像关于银子的事,自打凌云天出现后,她家也从来不缺银子的吧。    不过,至于将来能不能和拂依母子三人永远生活在一起,倒是个未知数,虽然眼下拂依还没有完全接受凌云天,更不愿意和他回京城去。    但是她相信,迟早有一天,拂依会欣然接受凌云天的,毕竟她带着一双儿女,不远万里,历经艰辛,都是为了找到他。    “银子的事,还用你操心啊,现在你不但是盘水村的大财主,就是整个杭水镇的富商大户也没有几人能超过你的。不过啊,盘水村毕竟是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不如你带上你娘还有拂依母子一起去京城吧。”卫少康悠然,其实内心则是在试探苏灵。    “京城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更别说去生活了,再说我一个小女子怎么能在繁华的京城混下去呢,没家世没背景的。”苏灵淡淡地说。    京城可是皇城脚下,不但有富贵显赫之人,更是有着皇亲国戚,她可不去,万一不小心得罪了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你还没背景没靠山啊?别看凌云天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商人,他来头可大了,国相爷家的三公子,就是他不行,不是还有君锡运嘛,他的身份够尊贵吧,卫君国的嫡皇长子,卫君国唯一的亲王,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要他一句话,足以保你一家在京城安然无恙,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卫少康一本正经的说道,把凌云天和君锡运的身份毫无保留地讲给了苏灵。    不过苏灵倒是没有多大惊讶,上次回‘灵依小居’过年,拂依已经私下里把凌云天的身份告诉她了。   “凌大公子,看在拂依姐的面子上,定是会帮我的。可是,要说王爷嘛----救命恩人我可不敢当,我也没做什么,再说他己经给了我一笔丰厚的报酬了,我和他也算是两不相欠。”苏灵不以为然地扫了卫少康一眼,心里喃喃自语着,这家伙今天和她聊的话题有点深远啊。    “灵儿,你可千万别错怪了锡运啊,他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他只是表面看起来比较高冷,到底他是王爷,身份高贵,不过心可是善良的,你看他平时对身边的随从如何大方的,想着待你也不会错的。”卫少康极力为幽冷王爷说好话。    “我和刘叔他们怎么能比?”苏灵眼皮有点发酸,聊着这么深刻长远的话题,就像是做白日梦般,她都困了。    见苏灵上下眼皮打着架,趁着她意识有些模糊不清时,卫少康赶紧着追问了一句,“灵儿,你给我说实话,你喜欢他吗?”    “君锡运?他----不是----我该喜欢的人。”苏灵终于垂下头,倚在卫少康肩上晕乎乎睡过去了。    望着苏灵熟睡的小脸,卫少康心里五味杂陈,眼神迷离。    希望他的决定是对的,会给她带来幸福,“灵儿,希望有一天你不会恨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这么久一来的相处,虽然和这小丫头时常拌嘴斗架,但他是打从内心深处喜欢她的。欣赏她的与众不同和天真善良,但是这种喜欢和情意,已经超越了所谓的男欢女爱之情,是把她当亲人当妹妹一般的喜欢和疼爱。    因为,他不想等到某日君锡运回京了,因为她的出手相救,而遭受京城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杀害。    他要给她寻一棵可以庇佑她的大树,护她一世平安。而且,日后,他也可以时不时地看到她,品尝到她做的美食,何乐而不为呢。 ☆、044 燃情花毒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一向早起的苏灵依然没有起床。    李江氏一早起来没有看到苏灵,以为昨天下午她去林子里寻找食材累着了,也没多想,就按苏灵平日里的教她的方法,给君锡运和大伙准备了早饭。    可是眼下早己过了准备午饭的时间了,依旧迟迟不见苏灵的身影,李江氏这才惊慌起来,想着苏灵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昨个受伤了,立即打发女儿李娇去后院到苏灵的屋里看看是什么情况。    李娇在外面敲了半天门,独不见苏灵回应,满脸担忧地推开门,走进内室。    “灵儿姐?”李娇来至床前,掀开月白色床幔子,这一看,着实吓了她一跳。    李娇当下也顾不得寻问苏灵出了什么事,一脸惊恐不安地狂奔到君锡运屋里,气息不稳地说:“王爷,王爷,灵儿姐姐生病了,好像病的特别严重。”    不等李娇把话说完,正倚在贵妃椅上看书的君锡运腾地跳起来,由于心急,一时还打翻了茶几上的茶碗,顾不得衣袖上已湿透,遂撩起袍角就往外赶,走到门外时才低沉地对李娇说道:“快把卫少康找来。”    虽然心里想着她不过就是得了寻常的风寒,可脚下却像是生了风般,急急地赶到东厢房,凤眸里溢满了浓浓的关切。    三步并做二步地来到苏灵床前,“怎么就生病了?”语气透着焦灼,不觉间流露出一丝心疼。    苏灵沉静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嗓子里干燥难耐,一双清澈灵动的水眸此时像蒙上了一层云雾般,朦胧中透着几许热烈,深深地凝视着君锡运,额头上薄汗淋淋,小脸红彤彤的像煮孰的虾子。    君锡运以为她发烧了,看这情形似乎是烧了一夜,一时担心竟忘情地伸出右手轻抚上她的额头。    冰凉的掌心放在苏灵炙热的额头上,她身上像过电般立即传来一阵惊悸,一瞬间呼吸也急促起来,艳红的唇瓣轻启,呢喃几句,嗓音不似平常那般清脆,透着浓浓的娇喃。    这一刻,君锡运心下己明白几分,凤眸幽深一片,不加思索地执起她放在薄被外的胳膊,轻轻掀起衣袖,只见白皙的胳膊上,点缀着星红的疹子,一粒紧挨着一料,触目惊心。    君锡运遂放下苏灵的衣袖,墨眉紧蹙,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    卫少康,你真是王八蛋,竟然用了这么下流的伎俩。    那怕这家伙是为他的病情考虑,可是,他不会领他的情。    “先喝点水缓解一下-----”君锡运心中窒闷一片,暗骂了卫少康几句,眼下也顾不得发火了,只担忧床上的苏灵,倒了盏冰凉的水,扶她坐起来,把茶碗送到她嘴边。    冰凉的茶碗抵至唇边,苏灵把碗里的水一口气喝完,身上瞬间舒服许多,干燥的几乎发火的嗓子也清爽一些,迷茫的脑袋这时也清醒了,扬起娇艳欲滴的小脸,看了君锡运一眼,媚眼如丝。    “我好像病的很严重,会不会死掉啊?”苏灵气喘吁吁地说,呼吸间,鼻息处绕着一抹淡雅的清香,她忍不住地吸了吸秀气的鼻头,情不自禁地把下巴凑到君锡运颈窝间。    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好似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格外地活跃,狂奔着,使得她的体内像是放置了一个巨大的火盆,火辣辣的热,这种热又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身体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就这样被君锡运搂在肩头,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心中更是没来由地一阵酥痒难耐,不由自主的就想往他怀里蹭。    “灵儿生病了?昨个不是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就生病了啊?”卫少康步履不急不缓,语气不温不火,眯着狭长的桃花眼,看到眼前的两人相依相拥的一幕,并不意外,也并不惊讶,好似看惯了一般,亦或者说这一幕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好像中毒了------快过来看看。”君锡运墨色的瞳仁一瞬不瞬的冷睨着卫少康,别有深意的瞪了他一眼。    卫少康装模作样地上前几步,拉起苏灵的衣袖,象征性地看了两眼,由始至终都不敢直视某男那想杀人眼睛。    果然,聪明如君锡运,第一时间便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中毒了,还是巨烈无比的‘燃情花’毒。”    “还不快点给她解毒。”君锡运生平第一次对卫少康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讲话,而且还是一字一字地说,像是在尽力忍着心中的怒火。    话落,便把苏灵平放在床上,从床沿上起身,等着让卫少康上前来解毒。    “那个,我身上没有解药,要不我回骊山取吧。可是,这来回最快也要十天。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十天后这丫头早已香消玉殒了,而且会死的很惨,很痛苦----。”卫少康云淡风轻地说,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轻松。    这个局本身就是他设的,他会那么轻易把解约拿出来吗?    再说,王爷大人你自个也是解约啊,你都不急,我急个什么劲啊 当然,这些话卫少康只能在心里暗暗呢喃着,否则他肯定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不,应该是连今天的夕阳都看不到了。   “混蛋。”君锡运咬牙切齿地说道,猝不及防地抬腿,重重地给了卫少康一脚。    “若是你杀了我苏灵的毒就能解的话,你尽管动手吧。我明白地告诉你,这毒,眼下也只有你能解,而且你只有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再犹豫下去,等到她脖子上布满红疹时,就是你愿意以身解毒,也终是救不了她的。” 卫少康看着床上眯着眼极力强忍着的苏灵,心里瞬间也生起一丝罪恶感,摸了摸鼻子,这事他是不是玩的有点大啊。    昨天晚上,是他把‘燃情花’毒放在苏灵的茶水里的,可是,他这样做也不是为了自已,反正君锡运也要‘解毒’,他们两人正好可以以毒解毒。    随后卫少康衣袂飘飘的走了出去,出了门,还不忘把门窗给关严实,准备工作都他做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就看君锡运的良心了。 ☆、045 对你负责    待卫少康走出去后,室内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君锡运眯眸平复心神,稍后才缓缓睁开眸子,静静地瞧了苏灵一眼。    此时她紧紧拧着眉头,死死咬着唇角,像是极力忍耐着身体的不适,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通红的脸颊滑落至脖颈。    纵然在药物的控制下,她的神智己经有些迷蒙,但是刚刚卫少康和君锡运的对话她还是听到了,也听懂了。    心中也明了,她不是生病发烧了,而是中了传说中的“媚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苏灵体内的反应越来越热烈难以自控,尤其是在看到君锡后,鼻息间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越是极力忍着,越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他。    君锡运轻缓一口气,起身拧了一条冷水帕子,细心的为她擦去脸上滚下来的一大串汗珠,冰冰凉凉的帕子碰到炙热的肌肤后,苏灵不由得舒服地吁出一口热气,水眸微漾颦蹙的弯眉慢慢展开。    静谧的室内,除了君锡运来回走动换冷水帕子的轻微脚步声,便是苏灵越来越急促的娇喘声,冷水帕子起初还能起点作用,半个时辰后,只能是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苏灵的脸越来越红,身上越来越热,意识渐渐迷糊不清,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像是从水里刚被捞出来似地。    由于热浪的侵袭,她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衫,领口处被扯开,露出雪白的脖颈,锁骨处已爬上几粒腥红的疹子。    君锡运望着那刺眼的红,双眉收拢,耳蜗边回落着卫少康的话。    若是红疹布满她的脖颈,就是你想------ “灵儿?你听我说,你现在中了‘燃情花’的毒,一时半会拿不到解药的----只能男女之间-----才能解毒。否则等到你身上的红疹布满整个脖颈时,就算是有解药也无回天之力了。你能听明白我说的话吗?”君锡运嗓音低沉暗哑,又带着浓浓的焦灼和急切,当然也有担心。    苏灵双眼微眯,视线氤氲一片,心中却是听明白了,只轻微地点点头。    心中无限地感叹: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见到她点头,君锡运便不再犹豫,扬起修长的素手,缓缓的褪去身上的月白色长袍,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床上。    窗外淡淡的阳光透进来,倾洒了一地。    窗内,只见月白色轻纱帐轻轻摇曳,晕染了一地的斑驳。    当苏灵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漆黑。    轻轻翻了个身,侧耳倾听,窗外好似在下着大雨,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等她细想到底发生了何事,顿时,身上的疼痛拉回了她的迷离和不解,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这什么情况?    从头到脚每一根骨头都透着酸痛,稍稍挪动下有些发麻的胳膊,不料黑暗静寂中飘来一道低沉暗哑的磁性嗓音:“醒了?”    话落,君锡运正欲翻身下床,打算把灯点亮。    “等一下-----不要点灯。”苏灵焦急地喊道,声音沙哑干涩。    她的脑袋已经清醒过来,清晰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和她己经有了肌肤之亲,所谓的‘夫妻之实’。    然,此时,若要和他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下,四眸相对,终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况且身上还一丝不挂。    “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外面有粥,我去盛一碗给你。”君锡运倒也没有强势点亮灯,在黑暗中行走自如,缓缓移动到外面的厅堂,这才点亮了长榻上的一盏荷花宫灯,又拿灯罩罩上,这样光线不会太亮,又隔着纱幔,里面只能隐约透过一丝光晕,就像月光渗透进来似的。    “起来吃点粥吧,小心烫。”君锡运再次返回来时,手中端着一碗热粥,朦胧的光线,在他身后荡漾开来,使得他好看的俊脸,愈加地朦胧迷人。    有那么一瞬间,苏灵竟然看醉了,以往都是在电视上看到大帅哥,如今竟然面贴面的近距离观察,也犯起了花痴,许久她才恍惚过来,尴尬地说道:“谢谢。”    随后,把薄被裹在身上,笨拙地坐起身,伸出手接过粥碗,小口的喝着。    君锡运披着长袍,倚坐在床头一语不发,若有若无间似是在凝视着她。    只到她把一小碗粥吃完,他才开口,“要不要再盛一碗?”    苏灵摇摇头。    “躺下来休息吧。是不是很痛?”君锡运把碗放在一边的小几上,转身扶起她被薄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子,小心地放平,语气温和地说。    苏灵几乎把头给缩到被子里去了,想想几个小时前两个人亲密的行为,如今他又这样问她累不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小脸再一次红透起来。两个人离的这样近,又这么亲密,呼吸间都能闻到彼此的气息,苏灵心中下意识的又是一阵酥麻,不觉间双肩一抖。    君锡运也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中暗暗骂道,这卫少康真是下得了狠手,这药力下的这么猛,遂嗓音低沉,“‘燃情花’的毒还没有完全解,每隔二个时辰便会再次发做的。”    “啊?”苏灵惊的一时无法言语了,身体僵硬的躺着动也不敢动,她怎么这样悲催倒霉啊。昨天只不过是去了趟林子里,往深的地方走了几步,怎么就倒霉的中了这活见鬼的‘媚毒’!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其实到现在,苏灵还纳闷她这毒是如何中的,若是日后知道是卫少康下的黑手,不知道她会不会拿刀在他那完美的脖颈上划上几刀。    “你尽管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君锡运似是安慰,又像是在承诺。    “王爷,你打算让我做你的第几房小妾啊?”苏灵淡淡地问道,鼻子里有一股难掩的酸涩。    没料到苏灵会问出这样尖酸的问题,君锡运倒是怔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    “你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也是为了救我,我又怎么能因此懒上王爷呢。”苏灵的语气极淡极轻,不是在堵气,也不是在矫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这一番无谓的话语,再加上她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君锡运没来由地愠怒,大男人的自尊心瞬间受到空前的打击,语气冷然,“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的,你依然做了我君锡运的女人了,我还能任由你去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吗?”    他可是堂堂的卫君国的嫡亲王爷,他的女人,哪怕是不爱的女人,也断不能容许她睡在别的男人枕畔。    哪怕他和苏灵之间,不是你情我愿,彼此之间没有所谓的爱意,他也不充许她日后和别的男人结婚。 ☆、046 终生不嫁    “我可以终生不嫁。”苏灵幽幽地说道,一脸的云淡风轻。    没有感情的负责她不强求,但是和一大群女人去分一个男人,不仅仅要瓜分他的身体,还有那微薄的没有温度的宠爱,她宁愿自个终生不嫁,也不要去做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第N房小妾,在深宅大院里孤独终生。    “和我在一起,就这样委屈你吗?真是不明白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样想的,一个女子最在意的你却淡然视之。”君锡运听着她说的话,又是这般态度,没来由的一阵气愤,如果换成是别的女人一定是哭着喊着让他负责的。    “我只是一介民女,没有倾世的容貌,更不是德才兼备的世家小姐,只怕是是委屈王爷您了。”苏灵没好气地说,她承认她是有点喜欢他,但是喜欢归喜欢,她还没有不自量力的想从他哪里得到一个渺茫的名份。    假若她不是来自现代社会,也许她会对他的承诺感激涕零,欣然接受。如今,她不能自欺欺人,断然不想把自个的大好年华葬送在一个受万千女性倾慕的男人身上,去分得一点稀薄的可怜和怜悯。    “我都不嫌弃,你还别扭什么?”君锡运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拉过苏灵,冰凉的大手托起她瘦削的下巴,力道轻柔,她太瘦了,他怕弄疼她。    “如果两个人没有感情,最好不要免强捆在一起,我不要像成千上万的深宫大宅里的女人那样,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眼巴巴地去等着自个的夫君瞧上一眼,而且这个夫君还得和一群女人共同分享。况且我的身份如此轻微卑贱,王妃想都不要想,侧妃也是轮不到的,顶多也就是排在十位以后的无名小妾。与其最后我会郁郁而终,不如请王爷您高抬贵手,放我在外面海阔天空,自由自在,您大可放心,我发誓今生绝不嫁于他人。”    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吗?    这话说出口后,苏灵又觉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然,听了她一番激情飞扬的言辞,君锡运挑了挑眉梢,先前的怒气已尽数散去。    原来她不是在排斥他,只是不想和一群女人来分享他而已。    她想要的不是名份,而是一颗真心。    “一个人逍遥自在?如果我不同意呢?”君锡运不加思索地冷然说道。    其实,这段日子无形中,他早已习惯了她在身边,为他准备一饭一汤。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孩提,有母后在身边,仅仅是一道简单的糕点,都让他欢喜和满足,得到了一种永生难忘的温暖。    君锡运的执着,是苏灵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她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只是看在她挽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也对她出手相救,仅已而已。    不管他是处于私心,还是别的原因,他能强势挽留她,也多少让她知道自个在他心中还是有点份量的吧。    思及此,苏灵内心深处不由得暗暗欢喜。而后,幽幽地说道:“王爷,我知道你并不爱我,我们之间说爱太遥远了,也只能说你不喜欢我。若是因为这一次意外的错误,而免强扯在一起,我是不会幸福的。况且,以王爷尊贵的身份,整个卫君国有多少国色天香的千金贵女等着王爷的青睐,怕是不多久你就把我给忘掉了。”    尽管嘴上说的这般波澜不兴,可是心里却有股股莫名的酸楚。    她又何尝不想要他负责,只是,他是她要不起的,更怕日后管不住自个的心,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虽然与众不同,可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爱情和真心在这个时代的男人身上,想都不要想。    “是不是怕我有一日把你遗忘了,或者换句话来说,怕我负了你。”君锡运是何等聪明的男人,一眼便看穿了苏灵的隐藏着的心思。    听到这话,苏灵偏转过头,眸露精光地望着君锡运,唇角微扬,他竟然能猜透自个的心思,“与其日后痛苦,不如现在什么都不要。”    “灵儿,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君锡运好看的唇瓣勾出一抹不异察觉的浅笑,心中有些忐忑,怕她的回答让他失望。    “是有一些。”苏灵含糊的说道,垂下眸子,不敢和他对视,此时体内的热浪正一波高过一波地开始翻滚。    君锡运扬起素手,轻抚着她柔滑的发丝,其实,他心中又何尝不是有一些喜欢她呢,还是卫少康说的对,他和她之间的情愫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暗生。    不过,他对苏灵更多是的,惊讶。    她真是普通的乡野女子吗?    可是这心胸和镇定,又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一个女子竟然能如此淡定的面对失身之事,而且还拒绝让男人“负责”。    窗外的雨声突然间变的更大,伴着急促的风声扑打在窗棂上。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深晚,还能安静的睡去吗?    一场突然如其来的骤雨, 直到第二日正午也没有停歇,一夜的风雨飘摇,庭院里的合欢花被吹落,铺了一地,很是好看。    苏灵再次幽幽醒来时发现床侧已空空,锦被上还残着淡淡的的清香味。    揉了揉惺忪睡眼,正欲起身,却发现双腿沉重地像是灌了铅般,挪也挪不动。   双腿移不动,苏灵只好倚坐在床头神游,正在想入非非时,岂料君锡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嗓音低沉中带着几许慵懒,“醒了,刚好李婶做好了午饭。”    苏灵慌乱中抬起头,清灵的眸子对上那双深邃的凤眸,电石火花间,有一种莫名的暧昧迅速在二人眼波间来回流传。    过了许久,苏灵才清醒过来,脸颊红润中透着浓浓的娇羞,忙拉高被子把自个裹起来,此时她还没穿衣服呢,喃喃地说了句,“我不饿。”    “都快两天了,就昨晚上吃了一点粥,哪呢不饿?”君锡运坐在床沿上,俊美非凡的脸缓缓倾下来,浅浅地说。    “那就劳烦王爷,告诉李娇把饭菜送到外面的榻上,我一会起来吃。”说不饿是骗人的,这一天一夜的‘辛苦’,体力早就透支了。 ☆、047 如意郎君    苏灵在心里暗暗腹诽,这个什么‘燃情花’的毒真是够有威力的,前前后发作了三四次。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躲在床上,不起来不出门啊?这要是再继续下去,你不怕自己馊了啊?起来吃了饭,再去洗个澡,床铺也要整理下,都弄脏了。”君锡运难得如此耐心兼温柔地和一个女人说话,语气像是轻哄般。    “晚上我自个起来洗。”苏灵把头掩在被子里,不好意思地说。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以后让她怎么出去见人啊,尤其是卫少康,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之前,他就总爱拿她和君锡运开玩笑,现在有了‘事实’,岂不是更被拿来当八卦了。    “除了卫少康知道,其他人只当你得了风寒。”君锡运已猜出了她的心思,她这是难为情了。    可是昨晚是谁还在阵阵有词地和他谈论‘将来’,今儿起来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了。    见她依然不动,君锡运遂伸出手扯她身上的被子,这一来苏灵可就慌了,她可是没穿衣服呢,忙死死按住被子,大有死都不松手的节奏。    “我也想起不来,可是,我,腿,动,不了。”苏灵大有被逼无奈,索性就说出了真相,话落整张脸红的不能再红了。    听她如此说,君锡运的手倏忽停在了半空中,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低首瞧着她那狼狈可怜的模样,墨眉微扬,嘴角勾着浅笑,“你先吃饭,然后到我房间泡个热水澡,让卫少康配点草药进去,这样可以缓解疲劳和疼痛。”    “要被他笑死的。”    “放心吧,就是你想见他,他也会躲着你呢。”君锡运一时情急,便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没来由的话。    苏灵张着嘴巴不解地瞅了君锡运一眼,小脸上满是疑问。    看来这丫头并没有怀疑是被最信任的人给‘暗算’了,这样也好,要不然依她的性格,非得以牙还牙不可。    君锡运眼神一转,移开了和苏灵的对视,漫不经心地说,“我出去吩咐李娇给你把饭送过来。”走之前,还不忘从柜子里随手拿来一套浅粉色衣衫,又胡乱翻找了一番,总算找出了一套月白色亵衣亵裤并一件肚兜,送到床头。    黄昏十分, 因为天空下着雨,天也黑的比平日里早一些。    苏灵百般无聊的倚在床头发呆,这一下午就是醒了睡睡了醒,人还懒懒的没一点力气。中午泡了一个时辰的澡,草药的效果还真是神奇,身上的酸痛和不适已消除了大半,双腿也能下地走路了,就是人还是懒懒的没力气。    之前可是连站着都困难,沐浴时还是君锡运打横抱着她来到浴室的,想想那一幕,脆弱的小心脏扑扑直跳,不过,那宽厚的胸膛却很是温暖,甚至让她心中生出一丝留恋和怀念。    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这般,一旦暴露出来,就一发而不可收,各种美梦都随之而来,现在她就是如此。    哪怕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如何,会不会有她想要的结果,但是眼下,她却像个进入热恋的小姑娘,娇羞中带着甜美,还有对美好的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泡好澡后,她便被安置在了君锡运的卧室,鼻息间弥漫着幽幽的淡雅香味,就这么惬意舒适地睡了一下午。    “醒了啊,快把这碗红枣燕窝喝了吧,补气养颜。”    苏灵怔忡地望着君锡运,他白衣飘然,步履稳健,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渐渐褪去了病色,这白可能是因为他长期在室内不见阳光的缘故。    这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化的太快,快的让她这超前了几千前的大脑,也来不急运转,理不清思路了。    尤其是这一贯高冷的王爷大人,竟然变得温润起来,还为她端饭递水找衣衫,甚至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相许。    这情节怎么特别像以往看的言情剧啊,这节奏让她有点赶不上。    日子就这样归于平静中过了半个月,苏灵‘病好后’依然是绞尽脑汁地为君锡运准备三餐,尽力调理他的身子,如今每天都会放一些温和滋补的药材和野鸡一起炖成汤品,因为卫少康说,他体内的残毒要尽快清除。    这日,东方的天空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一群人便守在君锡运的房门前,寸步不离,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格外地凝重紧张。    尤其是苏灵那揪着的一颗心急速的狂跳着,纵然她一千次的告诉自个要镇定,终是奈何不了心。    以陆青为首的四大护卫依次排开成一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保持着非常人一般的警觉,全身心投入地听着屋里面的动静,万一有个什么不好的响动,他们好第一时间破门而入。    今儿一大早,卫少康开始为君锡运彻底清除体内的残毒,此刻日头已经偏西,三个时辰过去了,门依然紧闭着,谁也没出来,更没有一点消息。    抬首望了望碧蓝的天空,苏灵轻呼一口气,没消息便是好消息。    庭院里,四下静的让人发慌,唯有沙沙的作响的风声,吹着树枝,也吹落了那一树的合欢花。    随着风向,那羽毛状花瓣轻轻飘扬,苏灵伸出小手接住飘落至脸颊的一片合欢花,平铺于细嫩的掌心上,细细看着。    翠绿的叶子托着红花,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那含羞带笑的绯红双颊,很是好看。    合欢有“合家欢乐”的美意,永远恩爱两两相对,是夫妻好合的象征。    所以,古代的女子多爱合欢花,纯真的少女希望寻得如意郎君,而嫁作人妇的女子则希望夫妻合顺恩爱绵长。    苏灵现在也极喜欢这合欢花,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花漂亮绚丽,更因为它所蕴涵的美好寓意,她也希望寻得一位如意郎君,希望他能和她天长地久。    这般想着,便双手合十,水眸紧闭,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君锡运,你一定会安然无恙,健康平安的。    时间在指缝间缓慢流逝,每一分都扣人心弦,让人焦灼,终于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正在众人脸上都呈现出浓浓的不安和担忧时,甚至有些无望,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瞬间众人的眸光热切地投向房内。    卫少康一袭白衣,有些虚弱地走了出来,那张俊脸上的惨白,比白色衣衫更胜几分,衣袖处还沾染了几滴斑斑血迹,神情极尽疲惫,缓慢地说道:“残毒已被逼出,我也给他服下了‘回龙草’,他暂时还很虚弱一时醒不过来的,灵儿你进去帮他换下脏掉的衣衫,在旁边照顾着吧。”    听卫少康如此说,众人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可以安稳些了。    苏灵欲起身进入屋内,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转过身一脸担忧地问:“少康,你没事吧?我炖了人参鸡汤,让陆青给你端来一碗,你喝了再去休息。”    卫少康淡然一笑,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还算这丫头有心,还记挂着他。    “只是残毒在锡运体内积压的时间太久,所以鑫费些力气,我稍稍休息下就没事了,你快进去看看他吧。”卫少康眯着那双灿然的桃花眼,虽然苏灵那张小脸强装镇定,但是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早已把她的担忧和紧张显露出来了。    苏灵在确定卫少康真的没事后,这才转身安心进入屋内。 ☆、048 替她顶着    君锡运直到太阳落山,掌灯十分才幽幽醒转过来。    苏灵自从进来就一直没有出去过,午饭都没吃,甚至晚饭也没吃,就一直端坐在榻前的凳子上,静静的守候着他。    “咳!咳!”    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室内,响起了轻微的响动。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见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嘴里发出轻咳,苏灵一个弹跳起身,倾身到榻前,关怀的问道,小脸上也漾着浓浓的兴奋和开心。    “我没事,少康没事吧?”君锡运微微睁开双眸,干裂的唇瓣轻启,虚弱地说。    昏迷的那一刻,他依稀看到卫少康脸色很是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这次是他们太大意了,以为只要他的身体好转,清除残毒不会太难,不料,经年累月间,残毒在他体内慢慢浸入骨髓,一时很难逼出,兴亏卫少康内力深厚,否则他们两个人都得中途经脉震断吐血而亡。    “他只是内力消耗太多,出去时脸色惨白,人也很虚弱,不过休息几天,多给他补补就会没事的。”    说话间,苏灵已转身走到茶几上倒了碗温开水,用小银匙一勺一勺缓慢送入君锡运嘴中。    君锡运喝了几口后,干燥的嗓子清爽许多,精神也缓和不少,遂抬眼瞧了苏灵一眼,旋即胸口处无端生起一丝酸楚和怜悯。    平日里那欢快明媚的小脸,此时已染上了深深的疲倦之色,清澈灵动的水眸中泛着许多红丝,眼圈乌黑一片,发丝也有些零乱,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想来这一天,她不是在外面焦灼地等待,就是在这里眼睛眨也不眨地守着他吧。    自从母后去世后,除了沈贵妃,她是唯一一个为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灵儿,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望着那巴掌大的小脸满是疲累,君锡运的语气不觉间也温柔许多,话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关怀。    “我又没出什么力,一点也不累的。对啦,你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因为残毒刚清掉,你身子有点虚弱,暂时还得食用一些清淡滋补的粥品。另外,还有告诉刘叔他们你醒了,让他们好放心。”    苏灵眸光飘向远方,不敢和君锡运那火辣辣的眸光对视,自打上次他为她解了‘燃情花’的毒后,她私下里和他相处,总是会脸红心跳,再也不能像起初那般自然了。    尤其是,他现在眸光又灼灼地凝视着她,更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话刚一说话,苏灵便转身要走,不曾想,还没移动步子,小手便被君锡运的大手拉住了,掌心与掌心交握,瞬间彼此都感受到一股暖流窜入彼此的体内,一时间悸动的情愫暗然而生。    见他刚醒来很是虚弱,苏灵轻摇了两下手臂,见他依然紧紧握着,也只好由他,一双水眸也蒙上了些许的含情脉脉,不过脸颊上不期然的又染上了红晕,若出水芙蓉般不妖不娆极尽清雅。    “灵儿,真的要谢谢你。这半年来,若是没有你细心的照顾,我怕是过不了今年的夏天了。”君锡运眯着眸子,幽幽地说。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最大的功劳还是卫少康。不过,也是你自个命大,几次都从鬼门关逃了出来,怕是你命太硬吧,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苏灵娇俏的脸上扯出一抹浅笑,这几句话虽然是谦虚,却很真诚,让人听着很舒服,像是经年的老夫老妻一样,在闲话家常。    若是换作别的女子,知道他的身份如此尊贵,定是想法邀功请赏的,而她,每次总是云淡风轻,淡然视之。虽然,她起初为他调理身体,也是为了钱,但是她不贪恋荣华富华,更没有费尽心计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她的所做所为,正是君子爱财,一定要取之有道。    她的君子之道,同样,也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   接下来,南方开始进入了春雨飘洒时节,一连多日的春雨淋淋,万物皆在雨水的滋润下,迅速生长。    在苏灵日复一日,不辞辛劳的照顾下,君锡运的身子也在茁壮恢复中。    五六日的绵绵春雨终于在今日停歇住,久违的太阳露出了灿烂的笑脸,热烈地倾洒在地面上。    临近正午,苏灵打发无名把那舒适的贵妃椅搬到了合欢树下,此时阳光正浓烈透过一丛丛枝叶射洒下来,这个时候坐在树荫下不会过于阴凉。    君锡运在床上躺了五六日了,现在总算可以下床走动走动。苏灵就想着让他出来晒晒太阳,吸收些大自然的精华之气。瞧他那好看的脸,因为过于苍白,越发的细皮嫩肉了,倒比她的皮肤还要好很多。    听卫少康说他十二岁便领兵上战场了,常年风餐露宿在荒芜地带,如今看着他,真不像是一个将军,倒像是一个养在脂粉堆里的富贵闲散大少爷,就像贾宝玉似地。    不过,这是她以前的想法,上次纤手抚上他的背脊时,有碰触到他肩头那粗糙的刀疤,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刀疤触目惊心,还好是在背脊上,若是在脸上,冷幽如他,还不成了鬼面王爷了。   苏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君锡运,两个人边走边小声地交谈着,聊的很是开心。    这温馨静好的一幕,刚好被从隔壁屋里走出来的卫少康抬头看到,桃花眼噙着浓浓的玩味,唇瓣轻启,语气极尽揶揄。    “嘿,我说两位,你们这么秀恩爱好吗?有没有想过我这孤家寡人的感受啊?”话落,右手扬抬,优雅地打开折扇,掩住自个的眼睛,眼前的画面太美,他不敢直视啊。    “真是狗嘴里吐不象牙来!看来我这几日的十全大补汤都喝到狗肚子里了,卫少康你这个白眼狼,身体好了就拿我们开玩笑。”苏灵狠狠地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骂道。    “灵儿丫头,不妨给在下解释一下,‘你们’是指的谁和谁啊?另外我特别提醒你一下,那些补汤可不是我一个人喝的哟,还有你扶着的那位,他也喝了不少,原来他也是狗吗?”卫少康不依不饶的嬉笑着问,好整以暇的睨着苏灵绯红一片的小脸儿,等着看她如何回答。    苏灵气结,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冷着脸低下头,把他屏蔽在外。    自顾自地把君锡运安置在贵妃椅上,然后又细心的为他搭条毯子,完全当某花痴男不存在。    大有,我嘴巴说不过你,但是我可以用行动气死你。我们就是这般甜蜜恩爱,有种你也找一个来秀啊。    “今儿阳光不错,你在这里赏风景就好,可以把某个人当成隐形人,不要和他说话,否则这刚调理好的身子万一给气个好歹真是不值得。我去厨房准备午饭,有没有想吃的啊?”苏灵温柔款款地说,特意把‘某个人’说的特别重。    “你看着办吧,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君锡运狭长的凤眸微眯,好看的嘴角轻扬,很是配合地对苏灵投来深情款款的浅笑。    这两个人,大有不把某个人给酸死气死就不罢休。    “包素三鲜馅的饺子给你吃吧,昨天你不是说想吃了,然后炖个甲鱼汤,无名大早起的就在湖里抓了好大一只甲鱼,别外,做个红烧狮子头,小鸡炖蘑菇。”苏灵一边朗声念着,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被晾在一边的某个人。    只见一傍的某男,很没节操地在那边强吞着口水,别的不说单那红烧狮子头,可是他的最爱,光是听着就让他垂涎三尺了。    然后,苏灵起身淡淡的扫了一眼卫少康,冷哼一声,那意思是午饭没你的份。    “灵儿姑奶奶,我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别跟我这小人一般见识好吗?”卫少康谄媚地讨好着,扯着苏灵的手臂,荡来荡去。    现在终于明白了,在这幽荷居啊,可以得罪任何人,千万不能得罪苏灵姑奶奶,否则她能做出一桌子美食馋死你。    “小卫子,你等着吧,看看本姑奶奶一会心情如何,好果好呢,就赏一口给你吃。”苏灵傲慢无礼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哼着小曲离开了。    “小君啊,这才几天啊,你就把这丫头惯的无法无天了,以后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你可是堂堂的亲王啊,可不能这样惯着她,让她蹬鼻子上天,赶明非得骑在你头上不拉-----”见说不动苏灵,卫少康立马转移对象,挑拨离间起来。    “要你管,只要本王愿意,她爱干嘛就干嘛,有天就是她杀人放火,本王我也乐意替她顶着担着。”    卫少康此时,恨不得去厨房拿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个的脚,怎么就把他们两个给凑到一起了呢。真是小瞧了苏灵这小妮子,这么快便把冷面王爷给收服了,不过这君锡运也太没节操了,别看表面装的一幅高冷范,其实骨子里也是多情种,见色望友的主。    为什么他们老君家都是这帮货色啊。老大如此,小三如此,更可恶的是君小三还抢了他的小师妹。    交友不甚啊。    若是他现在回头把苏灵给抢回来,还来得及吗?    正在卫少康懊恼后悔的惊天地泣鬼神时。    刘元平急急地赶过来,脸上神情凝重,走到君锡运跟前,恭敬地说:“王爷,京城三王爷的飞鸽传书。” ☆、049 一起回京    转间又过了五日。    见君锡运的身体日复一日地康复起来,苏灵心中不免惆怅万千,一时间也理不清是什么情绪。    也许是他的身体恢复越快,也就预示着他离开的日子越近,他和她也即将天隔一方,从此成为最熟悉的陌路之人。    因此,这几日苏灵不愿意出门,没事更不会去君锡运面前晃动。因为她发现最近这几日,对他似乎有种说不清道明的感觉和依恋。    喜欢他那清冷低沉的磁性嗓音,更喜欢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潜意识里还特别醉心于他温暖宽阔的怀抱。    但是苏灵心里更加清楚,他们注定是有缘无份的,她要快刀斩乱麻,第一时间把心中的迅速滋生蔓延的情愫扼杀在萌芽状态,不能让这种情丝肆意扩张。    因此上,这四五天苏灵几乎都在前院李娇的屋里跟着她学绣活,只有到了饭点才出去,到厨房做好饭送到君锡运的房里,便又匆匆忙忙出去了,晚上也是要在李娇房间混迹很晚才回自个房间休息。    如此一来,这几日她也很少见到君锡运和卫少康,有时候偶尔遇到他们,她也只是低着头打声招呼,随后就逃之夭夭。    一时间,这两位风度翩翩俊美不凡的帅气公子,刹那间像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采花大盗似的,见之避之。而他们也只能对着苏灵的背影,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疑惑不解。    午饭过后,院里静悄悄的。    “从脉像上来看,基本己恢复正常,再调理个二三日便可动身启程了。”卫少康给君锡运号过脉后,一本正经地说。    “那就三日后启程,再迟了怕是要生变数的,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早己按耐不住了,不光是京城,就是邻近的几个郡县也开始四处散布君亲王病逝的谣言了。”君锡运冷峭的唇瓣挑起,语气却淡淡的,波澜不惊。    “这几日,你可以适当运功疗养,到时候意气风发地回到京城,保准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只是,不知道你这样的玩法,到时候他们该有多伤心欲绝啊?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用尽手段,做梦也想不到你竟然还能安然无恙,让他们情何以堪啊?”卫少康轻摇折扇,狭长的桃花眼微眯着,唇瓣勾着一抹阴冷得意的笑。    好戏将要开场了,可不能错过啊。所以他也决定跟着王爷大人到京城瞧瞧热闹去。    君锡运默然不语,幽邃的凤眸溢满冷冽,这笔帐是该好好给他们算一算了。    突然,卫少康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到时候你怎么安置苏灵?”    苏灵的事情也是不容忽视的,他必须得提醒王爷大人,让他早做安排。    “我带她一起回京,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到时候是走还是留,还得听她的意见。”    提到苏灵,君锡运冰冷的眸子瞬间有了一丝温暖,好看的墨眉微拧,内心无奈地叹息一声。    不知为何,这几天这丫头一直躲着他,想要说服她跟他一起回京城都没有机会,看来他得费些心神另想别的办法了。    “先说好,若是她跟你回京了,你可要好好对待她,为了你,她可是倾尽了所有,你断然不能辜负了她。”卫少康轻拍折扇,目光幽幽地凝视着君锡运,语重心长的说。    入夜,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射进来,朦朦胧胧的倾洒一地。    因为有心事,苏灵这几日睡的极不稳,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被惊醒。    此时,迷蒙中,她若无若有地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一直盯着她看,鼻息间仿若还萦绕着那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幽幽地翻个身含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不期然地手臂却撞到一堵肉墙,柔柔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暖意。    霎时,她脑子一个激灵,猛然睁开双眸,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眼前那张放大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颜。    不是君锡运还会是谁呢!    此时,他正侧着欣长的身子倚躺在她身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苏灵揉了揉迷茫的双眼,再次确定是他时,幽幽地说了句,“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这是想吓死谁啊?魂都被你吓飞了。”    说话间,苏灵似是撒娇似是恼怒地伸出细嫩的手指,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惊惶。    大晚上的,还穿着一袭白衣,悄无声息地飘到她房里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还真以为是白无常过来索她的命呢。    “在这‘幽荷居’除了我,还会有谁敢进你的房间,这么肆无忌惮躺在你床上?”君锡运冰凉的手指抚去她脸上零乱的发丝,理直气壮的说,手腕稍一用力便把她拉入到自个温暖的怀中。    “喂,大晚上的,你要干吗?”苏灵一把推开他的手,拉起被子把自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笨拙地挪到最里面去。    “大晚上的,就是想过来睡觉,顺带着看看你。这四五日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白天见不到你的影子,晚上也见不到你,那我只好翻窗而来了。”君锡运很是委屈的地说,一改往日的幽冷范,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幽怨,连他自个都不自知。    女人的心海底针,果然如此,说变就变。    当初两个人发生关系时,她却能泰然视之,不哭不闹,还和他畅谈一番,没想到他残毒清除后,随着身体越来越好,这小丫头却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王爷,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话说出口后苏灵又觉得不妥,他们之间早就授受不亲了。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本王和你都同床共眠了两三日了。”君锡运看着她噘着的小嘴,气呼呼的模样百般娇羞可爱。    遂不能自禁的低头在她柔嫩的唇瓣上轻缀一下,然后大手一捞,拥她入怀抱着躺下来,淡然地说:“乖乖睡觉。如果你一直挣扎,真想发生点什么,我也奉陪到底。”话落,好看的唇瓣勾着一个深深的弧度,挂着浅浅的笑意。    苏灵气极,可是心里又不知道在气什么,遂抬起下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瞪着那张好看的脸翻了半天的白眼。    这厮,真当她是他的第N房小妾了啊,她的房间岂容他想来便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这样想着,猛然间凑到他那优美柔润的脖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这丫头,牙齿还挺锋利啊。”    君锡运低沉地吐出一口气,并没有推开她,墨眉紧拧,极力忍着那针刺般的疼痛,不过他是在痛苦深渊中挣扎过来的,这点痛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苏灵狠狠地咬着他的脖子,见他没有求饶,力道用的更大,只到口腔里有股腥咸味才松开,然后很是得意的擦擦嘴角,拉起被子侧转过身子不再理他。    君锡运拧着眉揉着痛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这丫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真舍得下狠手,她这可是摆明了要给他难看的,专挑个遮不住的地方咬。    这一夜,两个人相拥着,只是静静地睡去,彼此间都睡的很是安稳踏实。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晨曦倾洒在窗前。    苏灵迷糊中睁开眼,便收到了某人邹着眉头埋怨的目光。    在看到他脖颈上那深深的牙齿印时,苏灵忍不住地笑了,“君锡运,你还是别出去了,小心丢人啊。”    看来自个的眼力果然不错,昨晚上找的位置还真是准啊,刚好落在下巴处的锁骨上,不偏不斜,一圈整齐的青紫牙齿印,想用衣服遮都遮不住。    “等下我出去时,直接告诉卫少康和刘叔他们,这是灵儿咬的。”眯眸望着她那得意洋洋的小脸,君锡运不痛不痒的说。    若真是这样,那不是告诉所有人,昨晚上他是睡在谁的床上吗。    “你能不能别这样无赖啊。”苏灵狠狠地瞪他一眼,虽然她不应该咬他,可是这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房里来。    “不是我无赖,是我无能为力。难道我说自个咬的啊,就是我想这样说,可是他们也得相信,况且还是咬在这个位子上。”君锡运抿唇浅笑,一幅爱莫能助的表情。    苏灵无奈,睨了他一眼,“随便你,王爷都不怕,我怕什么?”说着便自顾自的起床穿衣洗漱去了。    是她咬的又怎么样,就是她承认了,别人又能奈她如何,君锡运都不惩罚她,别人更没有权力。    反正卫少康也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相信四位日夜守护在暗处的护卫,什么事也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的。    他敢说出是她咬的,她也敢承认,再说了她又不是背着自个的丈夫和别的男人偷情,她有什么好怕的。    “不会真生气了吧?”君锡运披衣起身,凑到苏灵面前,“我屋里有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你一会去拿来,涂上后一盏茶的功夫就消失了。”    苏灵点点头算是答应,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梳着头发,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知何时,背后一暖,被拥入一躯温暖的胸膛中,“灵儿,后天和我一起回京城吧。”语气轻轻柔柔中,却没有一丝勉强,很是真诚。    君锡运说的如此云淡风轻,苏灵却惊讶不异,一个失神,手中的木梳子生生滑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他一起回京城吗? ☆、050 王爷的信    初夏十分,灵依小居。    苏灵一袭墨绿色绣粉色芙蓉花的云锦衣裙,乌黑的发丝梳着简单的发鬓,只簪着一对流光异彩的琉璃珠花,站在自家门前凝望着眼前那一望无际郁郁青翠发呆。    如水的眸子仿若是蒙上了一层月光般,透着迷茫。    君锡运走了,一个月前,她选择了留下来,没有和他一起回京。    记得在他临走前的那一晚,他在她耳边说,“灵儿,等到京城的事处理好,我便回来接你。”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不说,但是她也明白。自古皇家子孙看着风光无限,私下里的刀光剑影,暗流涌动,只要他们自个深有体会。    这次的事情,好似和他中毒有关,也和皇位有莫大的牵扯。    不知道半年后,他是不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灵儿姐,这儿是风口,站久了,会着凉的。”背后传来一道关爱的清脆嗓音。    不用转身,苏灵也知道定是李娇。    君锡运走前很是不放心她,本来是要留下陆青来保护她的,她拒绝了。    盘水村虽然有几个刁民,但她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还是让陆青留在他身边保护他吧。不过,君锡运倒是把李娇从‘幽荷居’调了出来,让这小丫头随身跟在她身边伺候着。    苏灵回头淡淡一笑,语气温柔,全然没有把李娇当成下人,“李娇,让吴叔准备马车,咱们去一趟镇上。”    李娇点点头,风一般地往小山腰下奔去,去果园里找吴三去了。    苏灵转身走到院子里,要和她娘知会一声。    自从君锡运走后,这一个月间,她的心虽然失落孤寂很多,但是并没有失去斗志,虽然眼下衣食无忧,银子很多,但是她依然发挥着她超强的大脑,热情高涨地置身于丰富卫君国的饮食文化这一光荣事业中。    有了凌云天和鸿福这个强大的靠山,提供这么好的平台,她岂能错过任何挣钱的机会。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只要有钱才能挺直了背脊,说话才有底气。    眼下不正是验证了这一点,有了钱她可以不用再每天起早贪黑地跑到山林里采摘野蘑菇野木耳,不用自个去开垦荒地,不用灰头土脸地去栽种果树。    只要她把心里的计划说出来,就会有人完美地帮她去一一实施。    更重要的是,有了钱,物质生活也更加丰富了,盖了新房,每当刮风下雨时再也不用大盆小盆去摆满一地接雨水。而且买了马车,不论何时去镇子上都方便很多。    心中早已胸有成竹,所有的计划都盘算好了,等着一一实现。    眼下先把面馆给开起来,再过几个月,等到果园里养的五百只鸭子长肥了,就可以把现代的烧鸭完美地呈现在古代人的面前,让他们好好在味觉上享受一番。    吴三套好马车后,苏灵带着李娇便风风火火地往杭水镇赶去。    初夏十分,一路都是郁木葱葱,山青水秀,风景极佳,一边赏着风景一边和李娇聊着天,很快便到了鸿福酒楼。    凌云天半个月前带夏拂依去了大燕国,说是见拂依的父母亲,这是要求婚的节奏。其实凌云天是不打算去的,当初凌家老太爷差一点把拂依母子三人沉塘,依凌云天的个 性没找凌家的麻烦就算不错了。无奈拂依心里一直记挂着她娘亲,当初也是她娘以死相逼才使得拂依的父亲凌老爷悄悄地把拂依给放走了。    为了弥补对拂依母子的亏欠,凌云天勉强答应去了。不过他可不单单是为了求亲,话说夏家在大燕国也是富商之家,凌云天此去是打探一些行情,打算把鸿福酒楼开到大燕国去。    不过,凌云天在走之前,特意交待了韦昌行,不论苏灵有什么想法和计划都要按照她的意思来办。还间接的透露出,苏灵可以算是鸿福酒楼的二东家了。    所以,苏灵一说开面馆,韦昌行二话不说的就赶紧去找店面。况且苏灵说过,面馆还是用鸿福的招牌,若是生意好,以后也在卫君国各地开设分店。    连东家都对苏灵佩服的五体投地,韦昌行更不用说了,对苏灵的想法那是一百个赞成。    “灵儿丫头,你可来了,若是今儿不来,明天我就让季云去你家捎信了。”韦昌行看到苏灵走进来,眼睛都笑弯了,从柜台急急走出来。    “韦叔,这几天有点忙,今儿才得空前来。”苏灵抿唇浅笑,“可是店面找好了?”    “在这杭水镇只要舍得花钱子,找店面那是不费事的。”韦昌行说着,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闲杂人等,遂上前一步,悄声说:“灵儿姑娘,少夫人从京城给你捎来了书信,还有一个箱子。”    闻声,苏灵会意,只是浅浅一笑,点头便随韦昌行去了后院的清荷居了。    清荷居的主屋,也正是当初君锡运曾经在此暂停的地方,韦昌行打开门锁进去后,便去了内室的柜子前,打开门取出了一封书信和一口半大不大的箱子。    “灵儿,你先慢慢看,一会再去看店面,不急的,离的很近的。”韦昌行到底是跟在凌云天身边多年,一双精明的眸子早已看透一些事,只是这些事他虽然看透了,但是却不能说出来。    这信断然不是少夫写来的。少夫人半个月前从杭水镇出发去了大燕国,而这信却是从京城的国相府由东家的亲信送来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是半个月前,也就是那位君公子离开后的半个月。    看来,不日,盘水村里将要飞出一只金凤凰了。    待韦昌行离开后,苏灵便焦灼地把信打开,虽然信封上的字迹很清秀像极了姑娘家的手笔,但是里面还包裹着一个信封,那苍劲有力的字迹,苏灵第一眼便认出来了,是君锡运的。    还记得,那天他和她分别时,特意在她耳边说:“到了京城我会写信给你,为了安全起见,信要送到鸿福酒楼的。”    轻轻打开那带着墨香的信纸,望着那还算俊秀的字体,苏灵柔唇上溢着浓浓的笑意,他离开前说要写信过来,她说自个看不懂他写的草书,没想到他每次的信都改成工笔字体,倒也清秀俊雅的很。    “灵儿姐,是王爷的信吧?”李娇立于一傍,见苏灵越看往下看,脸上的笑意越浓,便忍不住上前轻声问道。    “小丫头,就你聪明。”苏灵看完信,轻睨了李娇一眼。    “看来王爷人虽在京城,心却在姐姐身上呢,姐姐,快看看箱子里是什么礼物吧。”李娇打趣地说道,果然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灵双颊上已染上了一抹红晕。    现如今,在她眼里,苏灵就是主子了,她本是要改口称她为夫人的,无奈苏灵不同意,她也只好按原来的称呼暂时先叫着。王爷临走之前让她和陆青跟在灵儿姐身边伺候时,她就已经猜到了,这王爷肯定是喜欢上了灵儿姐了。    “好啦,晚上回家再看吧,现在要和韦掌柜一起去看店面。”苏灵把信看完后,认真地折叠起来,放在袖口中便朝门口走去。    不是她不好奇那口红木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因为君锡运已经在信上告诉她了,不过是些女儿家喜欢的衣物和首饰,另外还有些上等的滋补养颜的珍贵补品。 ☆、051 她怀孕了    韦昌行选的店面还不错,在鸿福酒楼的隔壁,前后总共有八间店面,干净宽畅,其中l四间苏灵让人着手先装修,另外四间等面馆的事情步入正轨了,再装修起来到时候开烤鸭店。    曾经,在现代苏灵虽然是南方人,但是她特别爱吃面食,尤其是北方的拉面。因为爱吃所以她自个也曾研究过如何制作拉面,还跟着一个来自北方的大婶学过几天。    如今,她的拉面技术虽不能和兰州拉面相比较,但是她可以在汤料上下足功夫,到时面的味道也绝对错不了。况且在幽荷居时,她也做过很多次,饶是君锡运和卫少康这两位百般挑剔的‘金嘴’都说好吃,夸赞说在卫君国是难得的美味,那寻常人更是不用说了,百分之百会喜欢的。    况且,拉面的价格到时候可以按荤素不同来订价,素面便宜些,荤面略贵些。这样一来,再普通的人也有能力吃上一碗。价格便宜没关系,可以薄利多销,若是口碑好了,吃的人会越来越多,银子自然也能赚到的。若是将来像鸿福酒楼一样,在卫君国各地开上几百家分店,一年也能赚个几百万两银子的。    就像鸿福酒楼一样,只要名声打出去了,慕名而来的人会更多,虽然杭水镇在卫君国来说只是一个半大不大的镇子,并不算太繁华,却是南来北往的商客们必经之地,能在这里打响名号,日后才能在别的地方发扬光大。    在店面装修的这几天,韦昌行按照苏灵的交待已经招来了十多名员工。    其中两名厨师,面馆的厨师要做的事很简单,每日主要负责和面、拉面、制汤。还有四名婆子,主要在后厨帮忙,负责洗菜洗碗和打杂。    外面有八个店小二负责迎客送客,还有一位管事,是一位年约三十的妇人,识得几个字,以前跟着夫君去北方也坐过小本生意,前年夫君生了一场大病不幸过世了,养活一家老小的重担从些便落在了她的肩上,不但要养育一双儿女,还要养活七旬的婆婆。    她本是在鸿福酒楼后厨帮工的,一次发工钱时,她帮着几位不识字的婆子核算工钱,被韦昌行看到,也观察留意了几天,觉得她人还不错就让她来负责管理面馆的事情。    十日后,店面装修完毕,员工也培训的差不多,这一日刚好是农历十六,杭水镇每月赶大集的日子, 鸿福面馆就在这一天开业了。    面馆的经营方式很独特,按照现代的星期制度,每一日推出四种面,两荤两素,一日一日的往下轮流着,七天之后再轮下一轮。    这样的经营方式,既能保证原材料不会有剩余,可以杜绝浪费,又能保证食客不会挑花眼,而且也可以日日吃到不同的面。    因为古人没有实行星期制度,苏灵想了另外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把每日要推出的四样面食,分别写在七个椭圆形的大木牌上,从本月十六日开业这天起,一天一张牌就这样依次往下轮流。    例如今儿是开业的第一天,推出的面是:香菇鸡丝面,青菜肉丝鸡蛋面,野菜鸡汤面,木耳青菜汤面。荤面二十文一碗,素面十文一碗, 随着一阵锣鼓喧天、鞭炮轰鸣声,鸿福面馆正式开业了。    管事田氏一身大红色喜庆衣裳,并着八个伙计站在店门前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因为开业第一天每一碗面皆是半价出售,吸引了很多客人。    开业半个时辰后,店门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灵带着李娇却是在后面的厨房帮忙,面是今儿天不亮用一定的面粉、盐和水配比好和起来的,此时己经发酵的恰到好处。    两位四十出头的厨师在这三四天的培训下,已经能俐落地拉出细细的面条,只是动作稍微有些慢还不够娴熟,稍加时日肯定会得心应手的。    苏灵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一边指点着两位厨师拉面,另一边忙往鸡汤里加盐和各色调味料。    这时,外面己陆陆续续来了客人,时不时就会有店小二进厨房说道: “来一碗野菜鸡汤面!”    “木耳青菜面!”    到后来,这种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    还不到中午的饭点,这外面四间空旷的店内己经挤满了客人,一位男子说着,“来四碗香菇鸡丝面,刚刚我一兄弟吃过,说味道特别好份量足,价格又实惠。”    门外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很多人闻着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看着围坐在桌前吃的欢天喜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忍不住地咽了咽了口水,伸长脖子问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轮到我们啊?”    田氏一边在柜台前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给客人结帐,一边笑呵呵地扯着清脆大嗓门对外面等的焦急的客人说,“各位别急啊,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兴好这拉面制作起来快速又简单,一碗面也就不到一碗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客人吃的也快,虽然眼下是初夏十分,有些人已吃的满脸汗水,但是还是停不下来。对于土长土长的南方人来说,常年以大米为主食,鲜少吃面,这换换口味还真是不错的。    每走出去一位客人一边抹着嘴儿,一边朝门口排队的人说:“那个野菜鸡汤面真不错,我吃了两大碗!”   开业第一天,鸿福面馆的名声便已传遍十里八乡了,有些吃过的人回去争相告诉乡里乡亲,大家相约着第二天再来品尝。    因此,第二天虽然没有优惠,客人不减反而越来越多。    这样一来,苏灵一直在鸿福面馆忙了十多天,每天早出晚归的,直到两位大厨的拉面技术越来越好,甚至已经超出了她这位‘师傅’了,她才放心把厨房交给他们,自个可以忙里偷闲休息几日,顺便筹备烤鸭店的事。    这一日,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一早起,苏灵便让汪婶子去果树园里抓了两只大肥鸭回来,交待她杀洗干净,又让吴三把几日前在铁匠铺打的铁炉搬到厨房外面的空地上,李娇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松木枝点燃后放进铁炉内。    “灵儿姐,等了这么多日,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李娇笑的脸上像开了朵花似地,半个月前面馆还没开张时,苏灵就已经在她面前提过烤鸭,当时听的她口水都流了出来,每天做梦都想着这烤鸭店能早日开业,她好品尝一番。    “瞧你这丫头馋的,若是实验成功了,赶明儿烤鸭店开起来了,一日三餐都给你吃烤鸭,吃到你吐------”苏灵这般说着,没等到李娇吐,她自个倒先吐了。    呕!苏灵没来由的胃里一阵恶心,跟着直冒酸水。尤其是这个时候看到汪婶子提着两只肉乎乎的大肥鸭来到她面前。    “姑娘,鸭子洗杀------”    呕!苏灵这一次着实没忍住,胃里干呕起来。    “灵儿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啊?”李娇急忙放下手里的柴火跑到苏灵跟前,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汪婶子倒是怔住了,一脸迷惑地望着苏灵,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旋即又急急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她家姑娘可是清清白白的没阁的姑娘啊。    “没事,可能是被烟呛到了。”苏灵拧着眉抚着胸口,刚一转身又看到那两只大肥鸭,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抿着唇角,心里暗暗道,这几日是怎么了,胃老是不舒服,看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    想到这里,苏灵全身一个激灵,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不会吧?    这几日倒是一直忙碌着,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细细算算日子,她家‘大姨妈’已经超过二十多天没来到访了。    她竟然把这事给忘掉了。    掐指一算,君锡运也走了快一个半月了。    他离开的那个晚上------ 飞速运转的脑子里,生生打出四个大字----她怀孕了。    第二日,苏灵去了杭水镇一家比较偏远的药铺,让老郎中给她号了脉。    老郎中眯着皱纹横生的眼,打量了苏灵一眼,看着年前这丫头的打扮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可是这脉像,随后叹了一口气,“姑娘是喜脉!”    听到老郎中的话,苏灵倒还算是镇定,只是她身后站着的李娇不淡定了,震惊的直接把手帕子给掉在地上了。    等到两人走出了药铺,李娇小心地问道:“灵儿姐,要不要告诉王爷啊?”    这可是大事啊。    “暂时不要告诉他,省得让他分心,先让他安心处理京城之事吧。”苏灵淡淡地说,水眸迷蒙一片。    这个孩子来的是如此的突然,也在她的竟料之外。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很意外。    会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总是个幼小的生命,即使没有父亲,她也有能力把他生下来,把他好好养育大,就像拂依排除万难生下一对小包子,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吧。    因为怀孕苏灵的身子不太舒服,最近都躲在后院里休息,不太情愿出门,因为她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给她娘讲这件事,因此上烤鸭店的事也暂且搁置下了。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因为苏灵总是躲着不出门,胃口又不太好。柳玉珍并没做多想,只是眼下天气过于炎热,再加上苏灵又太忙碌了,身子一时吃不消。    也只怪她这当娘的粗心了,没有照顾好女儿。现在拂依走了,家中一些锁事她都要亲力亲为,尤其是从山林里采摘回来的野味,她都要一一过目,仔细检查一番,以免有什么‘不好’的出现在里面,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千万马虎不得。    这日晚饭看苏灵又吃的很少,原本就瘦削的小脸越来越小了,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饭后,柳玉珍亲自炖了碗甜汤送到了后院。    当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苏灵正倚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对着那盏琉璃宫灯发呆,一时恍神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灵儿,娘亲自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红枣汤------”    柳玉珍慈爱温暖的嗓音把苏灵恍惚不定的心神拉了回来,她抬起水眸深深地凝望了柳玉珍一眼,也是该告诉她娘了,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她心中也相信,眼前这么慈爱的娘亲,一定不会反对她的决定,更不会伤害她腹中的孩子的。    苏灵缓缓起身,一把拉住柳玉琴,紧紧咬着唇角,平息心神,“娘,你过来坐,女儿有话要对你说。” ☆、052 人面兽心    时光荏苒,日月交替。    送走了炎炎夏日,迎来了金色满园的深秋。    这几日,天气突变,还没入冬,天气就格外的冷,狂风肆虐,虽然阳光普照,却犹如置身于深冬之中。    午饭刚过,苏灵便被李娇安置在软软的贵妃榻上,纤细的手上捧着精致的手炉在游廊下晒着太阳。    如今她的身孕才不到六个月,但是肚子却格外的大,像是八九个月的。所以行动越来越不方便,过了三个月的孕吐期后,胃口又格外的好,吃嘛嘛香。    现如今她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这日子舒服的不能再舒服了。    好在她娘柳玉珍还算开明,虽然刚开始听到她说怀孕吓的脸色都惨白了,后来听到她把实情一一说出来,她心里虽然无尽担忧,但是还是相信自个女儿的话,希望那位不曾谋面的女婿能早日过来。    “灵儿姐,天气冷的紧,还是把这白狐裘披风披上吧,你现在可千万不能受一点风寒的。”李娇正欲把手里雪白耀眼的白狐裘披风为苏灵披上,只见苏灵笨拙地抬起手臂,接过李娇手里的白狐裘披风,旋即手上传来爽滑的手感,还有一股温热。    见苏灵对着那件白狐裘披风愣神,李娇瞪大眼睛,温温静静地说:“灵儿姐,王爷还是关心你的,知道你怕冷,早早的就让人送来了一大箱子冬天的衣物,都是上好的皮毛。虽然我不识货,但是这件披风触手便能生温,足以说明是上上品了。”    李娇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里却暗暗低喃着,最近不知道为何,自打送了这箱衣服过来,王爷已经两个月没有书信了,虽然灵儿姐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一定也是在担心的。    “他送来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的呢?”苏灵眯着水眸,漫不经心地说着。    李娇的意思她明白,是在间接提醒她,君锡运心里还在记挂着她,并没有把她忘掉,可是李娇不知道的是,她并不是怕他忘掉她,而是在担心他。    虽然他每次的书信中从不透露他此时的处境,但是她心里却明镜似的。    他眼下的处境,就像这突然骤变的冷冽异常的天气般,寒流涌动,若是能撑过去,一切便安好,若是过不去------ 正在苏灵暗暗沉思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声音越来越大,还掺杂着怒骂声。    虽然家里有几个粗使的婆子嗓门也大,但是她们说话的声音还是柔和的,只是遇到高兴的事才哈哈大笑一声,偶尔传到后院来。况且此时,那几个婆子被汪婶子带着去山林里采摘野味去了。    李娇皱着眉,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下,“灵儿姐,我去前面看看。”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    只是不等李娇返回来,前面的吵闹声越来越清晰,苏灵拧着眉细细听着,这声音特别像苏老太太的。    “柳玉珍,苏灵那个死丫头呢,快让她出来,有胆子做下那么不要脸的事情,为什么没胆量出来见人,干嘛要遮掩起来。”    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大门被撞击的声响,那刺耳的响动,在静寂的四周盘旋开来,惊的鸟雀四下飞散开来。    苏灵抬头睨了眼高墙外随风狂摆的树枝,幽幽吐了一口气,到如今才找上门来,这苏家倒还真是沉得住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要面对的。    苏灵纤细的手指撑着红木扶手,笨拙地挪着身子,刚好这时李娇一脸着急害怕地跑了回来,看到苏灵起身,一个箭步飞奔而来扶着她的身子,怯怯地说:“灵儿姐,外面来了好多人,个个面露凶光,那个凶狠的老太太还说是你----奶奶。”    那老太太别看年纪大,力气可不心,她和夫人两个人都抵不过她的力气,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她破门而入,上来对着夫人的脸就是左右开弓一阵毒打。    李娇虽然性格风风火火,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是到底是女儿家,不论是当年在京城的王府还是后来去了幽荷居,她的年纪最小,陆青他们一干人都是让着她的,拿她当妹妹来看,纵然她被宠的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凶猛的老太婆,早已吓的魂都没了。    “灵儿姐,你还是进屋躲着吧。”李娇一脸担忧地说,外面的人显然是来找苏灵麻烦的,她不躲起来显然会受伤害的。    “不用,我越是躲,他们越是嚣张。”苏灵倒是冷静,顺着李娇的手缓缓站起身,“再凶猛也是人,不是魔鬼。”    李娇急忙说道:“她可比魔鬼凶残多了。”    前院原本空旷的院子里此时已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以苏老太太为首的老苏家一族,雄赳赳气昂昂地鱼贯而入,一幅兴师问罪的感脚。    柳玉珍身单力薄,已经被苏老太打了数个耳光,此时瘫软在地,一脸的狼狈不堪。    红木大门外同样被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多半是一些看热闹的人,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浓笑,一幅看热闹大嫌事大的心态。    听说那个财大气粗的鸿福大东家已经带着妻儿离开了,都小半年不曾回来了,现在苏灵是不是没有靠山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况且苏灵现在又做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估计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没用,这苏老太太势必把她给沉塘的。    正在众人撞开大门,如破竹之势进入院子后,左右瞧不见苏灵,苏老太太正准备去后院抓人时,此时只见角门处闪过一个雪白耀眼的光影。    众人抬起愤怒的眼皮,冷然看过去,可不正是苏灵吗?    此时,灿烂的阳光洒射下来,打散在苏灵娇小瘦弱的身上,那精致的金凤簪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金灿灿刺眼的光芒,通体雪白的狐袭披风极尽贵气,发出耀眼迷人的灼灼光华,衬得她更加矜贵十足。    这一身贵气十足的打扮,几乎刺瞎了众人的眼睛,人群里开始发出唏嘘声。    果然,这丫头的日子过的极好,在盘水村无人可比。瞧瞧她全身上不菲的装饰,没有几百两黄金那是绝对打造不出来的。    众人也许不知,这苏老太太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冷眼睨着苏灵身上的白狐裘披风,忍不住砸舌,光这一件白狐袭披风整个杭水镇绝对找不出第二件,怎么着也得一千两黄金,还有她那头上簪的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攒金珠花的金凤簪子。    她老婆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莫说穿戴上了。    苏老太太身后的罗梦、苏蓉,还有苏春红早已看的呆愣住了,尤其是罗梦母女眼红的能流出一大缸子醋。    她们私下里早就议论过,苏灵现在肯定是穿金戴银,过的奢华无比,今儿亲眼看到,才知道她们的想象力有多肤浅。    小半年不见,这死丫头如今倒是贵气十足,活脱脱变了一个人,就这衣饰妆扮,比京城里的一品诰命夫人差不到哪里去。    看来,她真是没少挣银子。    若是这次真能把她沉塘了,不仅仅是她身上的珠宝首饰,就是眼前这座豪华的大宅子,以衣她身后的万贯家财,都归苏家所有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苏蓉上前一步,用力拉扯住苏老太太的胳膊,眯着细长的眼睛,努着冷冷的唇角,“奶奶,你看她那肚子,虽然遮掩在披风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怀孕的,而且还是快要生的。”    “就是,娘,看那肚子鼓的那样大,估计也就这几天要生了。”罗梦托着空荡荡的右臂狠狠地瞪了苏灵一眼。    上次夏拂依那个小贱人害得她失去了一条胳膊,今儿她定要找苏灵这个贱货讨要回来。思及此,罗梦咬牙狠狠地道:“娘,千万别让这贱人肚子里的小孽种生出来,否则咱这老苏家的脸面可真是被这一对贱母女丢光了。您老百年之后如何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爹爹和夫君啊。”    “娘,弟妹说的很对,这一对母女,真是把老苏家的脸面给丢尽了,柳玉珍不要脸和伙计苟且,这苏灵跟着这风骚货色的娘,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找野男人,还不知羞耻地怀上了野种。”苏春红斜着眼睛瞟着苏灵,狠不得上前立即扒下她那件白如雪的狐袭披风,这么冷的天,披在身上一定很暖和。    “老嫂子,这次您可不能心软了,当初就是因为您心软放过了这一对不知感恩的母女,如今她们越发张狂起来了。”说话的是苏家宗祖的族长,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声说道。    目光毒辣地落在苏灵身上,这死丫头,每次见了他连声招呼都不打,胆敢不把他这族长爷爷放在眼里。成天围着里正和苏老七那一大家子屁股后面转,这半年来苏灵发家了,也没少给那些人身份低下的人好处。    里正家和苏老七家现在把承包他家的农田都给退租了,一天到晚只顾着养鸭种菜,卖给鸿福酒楼,据说每个月都有七八十两银子赚呢。    现在村里好多人都跟着苏灵养鸭种菜,都不种粮食了,这死丫头现在是把盘水村给整的世风日下,民不聊生了。    听着这一群人面兽心的家伙一通胡说八道,苏灵不但没有发怒更没有惊惶失措,缓缓迈出角门,抬抬手,李娇会意,立即上前几步,把柳玉珍扶起来,为她理了理被扯散的头发。 ☆、053 四枚飞镖    苏灵步履缓慢,缓缓上前,拉住柳玉珍的手说:“娘,不要怕,有女儿在。”说完,眯着水眸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    他们脸上的表情她看懂了,话里的意思她更是听明白了,说白了这群人就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她家的不痛快。    “说完了?”等到每一个人都把自个心里的酸水脏水吐干净,苏灵秀眉挑着,嘴角噙着浅笑,温温静静地说:“苏老太太,苏家族长,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早在两年前,我和我娘就已经不是苏家的人了,而且去年的时候我们也在盘水村另立了户口,里正都给了文书的,所以我怀不怀孩子,怀的是谁的孩子,不仅仅和老苏家没有一点关系,就是和盘水村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苏灵语气淡淡的,不怒不火,一字一顿说的极其云淡风轻。    面对这强势凶狠的一群人,她竟然能这般淡定自如,着实让人佩服。    “死丫头死到临头嘴还挺硬啊!”苏老太太眯着细长的小眼睛,狠狠地瞪着苏灵那鼓起的肚子,“是不是苏家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煞星说的算。当初留你这贱丫头一条命,无非是看在你死去的爹爹的份上,给你一条活路。”苏老太太闭了闭眼,缓缓睁开,“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竟然学你那下贱娘,去偷男人。今儿,我就替你爹爹,替苏家的祖宗好好管教下你这不孝的孽障。”    说着,苏老太太转过头,对着胡子花白的族长狠戾地说道:“他二叔,苏家出了这么不知廉耻有辱祖宗颜面的不孝女,请族长大人好好替苏家的列祖列宗清理清理门户。”    苏老太太的话刚一落,族长对身后的两个粗壮大汉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两人会意立即上前,直奔苏灵而去,要架着她的腹胀胳膊把外托去。    见此形象,李娇和柳玉珍哪里肯依,势死抵在苏灵身前,就是急忙从外面赶回来的吴三夫妻并三四个婆子也一起涌了上来,团团的守护着苏灵跟前。    不管外人如何说,这苏灵在他们心中是最好的主子,给他们吃好的用好的,他们定当势死守护着主子的安危。    吴三也会些三脚毛的武夫,想法周旋在两个壮汉之间。眼看着形势对苏灵还算是有利的,只是老苏家也不甘示弱,族长见这阵势,一挥手族中又有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上前,这一下吴三寡不抵重,轻而易举地就被推开了。而老苏家的一干女人也开始上手了,尤其是罗梦和苏蓉,那是直奔苏灵而去,母女两个伸出三双粗糙的大手朝着苏灵头上的那根金凤簪子而去。    但是以汪婶为中心的几个婆子也不是吃素的,团结一致的守在苏灵身前,一把推开罗梦和苏蓉的手,一用力把这母女两个直接推翻在地,摔个狗啃地。    “住手!”正在场面混乱不堪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    苏老太太和众人忙转回过身,看到里正苏保堂和苏七爷从人群中挤过来,两人面色不善,“苏老太太,得饶人处且饶人,纵然苏灵有错,到底也是晚辈,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能把人往死里给逼呢。”苏七爷冷着眸子,寒声说道。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说老苏家仗势欺人。    苏老太太和族长哪里听不出来,两人冷哼一声,不屑地看了这老哥俩一眼,苏老太太先开口说道:“两位也算是盘水村德高望重的老人------莫不是两位老弟得了这小贱人的好处助纣为虐,破化盘水村的风气不成?”    “就是,咱村里谁人不知,你们两家没少得到苏灵这小贱人的好处,逢年过节都是大包小包的往你们家送礼,就是现在你们养的鸭种的菜都卖到鸿福酒楼去了也跟着这小贱人风光起来了,每个月赚不少银子呢。”族长也尖酸地说道。    “苏老太太,苏家族长,你们二老这话就说错了,咱们盘水村不仅仅是我家和七爷爷家得了灵儿丫头的帮衬,就是其他人家养的鸭种的菜,鸿福酒楼也都一样的价格收购的。只不过,你们这老苏家一脉都是大财主,日子过的风生水起的,根本不屑让别人帮衬。”不知何时马荷香已经从人群里走出来,撇嘴说道。    “荷香嫂子说的对,他们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个拉不下那张老脸沾苏灵的光,又在这里挑事。苏灵这些年在村里安分守已,一直本本分分的,现如今自个日子过的好了,也不忘帮着乡亲们。至于未婚先孕,苏灵也许是有自个的难处,咱们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下,不能帮的也不要来没事找事,闹的人家不得安宁。”苏清灵向来最佩服苏灵,在她眼里苏灵就是女中豪杰,眼下也顾不得自个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带头帮苏灵说好话。    见这姑嫂两人说的也有道理,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也轻声点着头,他们其中也有不少人家养的鸭种的菜都被鸿福的面馆和烤鸭店承包了,每个月的收入比在地里辛苦一年挣的还要多呢。    “娘,你年纪这么大了,不好好在家安享晚年,怎么又跑出来闹腾了啊。”苏秋霜从人群里挤出来,来到自个娘面前,看着柳玉珍披头散发满脸红肿,显然被打了好几巴掌,苏灵虽然没受伤,但是挺着个大肚子,若不是被众人围着护着,不被托出去沉塘也是要被撞倒在地,定是要闹出人命的,弄不好还是一尸两命。    “你这作死的丫头,怎么给你娘说话呢。”苏老太满腔的怒火正无处发泄呢,扬起手对着苏秋霜就是重重打了两巴掌,咬牙骂道,“你才分出去过几天啊,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了,敢来寻你亲娘的不是。若不是我好心把私塾让你那不争气的死鬼丈夫管着,你们全家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跟在苏秋霜身后的洪流芳和洪冬月见母亲被外婆一顿毒打谩骂,敢怒不敢言,只得抹着眼泪轻轻地哭泣。    正在看热闹的罗家人终于耐不住寂寞了,罗虎在沈麦花耳边小声低咕半天,沈麦花扭着肥胖的身子,一脸奸笑的走上前来,“亲家婶子,您老也别气坏了身子,如今里正大人都帮着苏灵说话了,您老也消消气,不如这样吧,我们家虎子自小就喜欢灵儿,您老也是知道的,这孩子不管是谁的,我们虎子也不嫌弃,不如由您老做主,把苏灵许给我家虎子吧。”    “苏奶奶,您放心,等我娶了灵儿,一定会对她好的,您老就放心吧,以后我这个孙女婿也定会好好孝顺奶奶您老人家的。”罗虎一双贼眉鼠眼的小眼睛,紧紧睨着苏灵。    越看心里越痒,恨不得现在立刻跑上前去,搂抱住那丰润的身子亲上几口,这丫头如今怀孕了,越发显得珠圆玉润,更加诱人了。    虽然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凭这丫头这等姿色,还有这万贯家财,能娶到她也是三生有幸啊。    “放你娘的屁,就你这人模狗样贼眉鼠眼的德性,你打一辈子光棍去吧。”李娇瞪着眼珠子,恶狠狠地骂道。    “贱丫头,别不知好歹,老资要不是因为喜欢她,就这残花败柳的,我才不要呢。”罗虎笑咪咪地骂道,显然没有生气。    “没想到你还贼心不改,竟坐白日梦!”苏灵冷笑一声,“孩子是我自个的,我想生就生,和你们没有关系,若是你们还不识趣的再继续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死丫头,口气还不小,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罗梦上前裂着大嘴叫嚣着,她可是暗中观察一二个月了,这死丫头早就没什么靠山了。    “娘,既然这小贱人不知忏悔,非得要作死,咱们也不要给她留活路了。”罗梦上前恬着脸对着苏老太太说。    她的话一说出口,罗虎和沈麦花脸上就立马阴霾一片,沈麦花拼命地对罗梦合着眼色,“妹子------”    “嫂子,你也别怪我不帮我侄子,实在是苏灵这死丫头败坏了苏家的名声,若是不惩罚她,我们苏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放。苏家可不比普通的庄户人家,恬不知耻,我们家可是名门望族,是出过秀才的。”罗梦说的激情四溢,热情高昂。    这一番话恰恰说到老太太心坎里去了,对着罗梦猛然点头。    罗梦望着娘家大嫂和侄子那气成猪肝色的脸,眯着眸子不以为然,她可没这么傻瓜,若是苏灵嫁到罗家了,那苏灵挣的这么多家产肯定也要一并给罗家的,她是分不到半点好处的。若是把苏灵弄死了,这金银财宝入了老苏家,她多少还能捞上点好处的,如此也不枉她费尽心机在苏老太太和族长面前游说一番了。    “侄子媳妇真是明白事理!”族长摇头晃脑的说道,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色迷迷地看着罗梦。    罗梦豁然觉得脸上热辣辣一片,一抬头便看到这老东西正两眼放光地瞧着自已,那眼神让人说不出的恶心,没来由的想吐,脑海里浮现了昨晚和他在一起的场景,胃里一股恶心。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微笑着说:“族长叔叔,您看怎么办呢?”    族长扯着嘴角露出一丝奸笑,对着罗梦抛了一记媚眼,那意思是,你懂的,晚上不忘记过来找我哟。    罗梦会意,不经意地眨了眨了眼皮,算是回应他。    族长随后扯着嗓子,尖声说道:“按照苏家家规,应该将苏灵沉塘。”话落,手一扬,先前的几位大汉又加上新增的几位,一起蜂涌而至再次凶猛如野兽般扑到苏灵身前。    这一次,人多了几个力道更大了,几个婆子明显不是他们的对手。而里正苏保堂和苏七爷到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这老苏家在盘水村自成一脉,仗着他们这一族里出过几位秀才,根本不把他这里正放在眼里的。    看来,这苏老太太和这苏家族长是有备而来的,挑选的人都是彪悍的很,这样来回纠缠几个回合,很明显的苏灵这边处于下风。    眼看着苏灵的胳膊被两个大汉架住强行托着她往外面走,柳玉珍和李娇飞扑过来,一人扯着一个大汉的手,可是她们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力道根本阻拦不了什么,见扯不动那如熊掌一样的大手,李娇一个激灵,张开嘴死死地咬在那粗壮的手腕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生生撕下一块皮肉来。    大汉吃痛,猛然间松手,恶狠狠地转过身子对着李娇的肚子狠戾地踢了一脚,足足把弱小的李娇给踢出一米开外。    “娇儿----”苏灵也顾不得自个了,一只手被另一个大汉死死地拉扯着,踉跄着步履往前走,回头看着李娇。    若是有一个会武功的人在就好了,当初真不该把陆青给打发走,她真是低咕了这起子人的良心了。    苏灵拧着眉头,恨得咬牙切齿的,目露凶光地狠狠地扫视着那几个正得意洋洋的人,若是眼光可以杀人,此时她冷冽的目光足可以把罗梦和苏蓉以及苏家所有的人给刺死了。    可是,她没有这个能力,看来今儿她这一劫是躲不去了。    “灵儿,我苦命的女儿啊-----”看着苏灵被两个大汉架走,柳玉珍匍匐在地哭天喊地,用膝盖爬到苏老太太面前,哀求着,“娘,娘,我求求你,让我替灵儿,把我沉塘吧,灵儿还年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说着把头撞到地面,扑通扑通磕头,不一会儿额头上已经沁出血丝。    可是苏老太太心如磐石,不为所动,嫌弃地一脚踢开柳玉珍。    “娘,你别求她,这些人根本没有人性。娘,你快起来啊。”苏灵扭着脖子,扯着嗓子说道,看着柳玉珍滴血的额头,眼泪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婶子你先起来。”马荷香和苏清灵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来跪在地上,一人一边拉住柳玉珍的胳膊,恶狠狠地看着苏老太太。    苏秋霜扑通一声也跪在苏老太太面前,流着泪哀求着,“娘,求你了,放过灵儿吧,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也许孩子的父亲只是暂时有事离开了,你看那个拂依------”    以前她是不喜欢柳玉珍和苏灵,可是后来接触多了,觉得她们母女的心比罗梦母女要善良多了,渐渐的她也喜欢上她们了,而且现在灵儿还教她采摘野木耳野蘑菇的方法,还让她养鸡鸭,每个月换来不菲的银子,让她们一家四口不用再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外婆,求你了,放了灵儿姐姐吧。”洪流芳洪冬月兄妹也跪了下来,对着苏老太太磕头。    面对着女儿外孙子的哀求,苏老太太瞬间有那么一丝动容。    罗梦见此,马上递了个眼神给族长,老家伙一眼会意,挥着手示意那两个大汉快些拉着人离开。    刹那间,两个大汉手腕狠狠地用着力,生生托着苏灵走到院外,正准备把她塞进猪笼里,一个大汉死死地把苏灵按在地上,另一个大汉拉着她的脚正欲把猪笼里塞。    只见这时,远处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四枚梅花型的飞镖,不偏不斜地正刺中两个大汉的眼珠子。 ☆、054 王妃娘娘    顿时,随着两声刺耳的凄惨的嘶吼声,两人眼角流出鲜红的血液来,痛的在地上打起滚来,这突来的骇人一幕,震慑的围观的人不觉间往后倒退几步。    这刺穿人耳膜的嘶吼声,瞬间也惊动了院子里的人,众人狐疑地走出来,还没弄清楚那惨叫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只见一个白影在半空中飘动,倏忽间潇洒自如地飞至苏灵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身子,语气低沉醇厚,“灵儿,别怕,我来了。”    苏灵紧紧眯着眼睛,好似被那两道鬼叫给吓去了魂,双手颤抖地捂着耳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到那种吼叫,而且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儿。    在这散着淡淡幽香又温暖异常的怀抱里恍惚了很久很久,苏灵才从惊吓中回过心神来,睁开眸子,眼前是一张放大的倾倒众生的俊颜。    而且,这张脸也是她在梦里无数次遇到的,当下嘴角抽搐着,两行清泪落下,“君锡运,你这个坏蛋,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才来啊,你差一点再也看不到我了。”说着哭着,像个孩子般,扬起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那温暖的胸膛上。   “对不起!”君锡运半跪在地上把苏灵抱在怀里,抬起白皙如玉的素手为她抚去眼角的泪水,顺带着整理下她零乱的发丝。    暂且不说,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是如何想的,单单是随身跟在君锡运身边二十多年的四大护卫,此时面面相觑,惊讶的几乎把眼珠子给瞪掉了。    原来他家王爷也可以这么温柔的,更难得的是,他也会说对不起啊。    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苏灵才彻底缓过心神,猛然抬头,望了望四周,众人正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她淡然地收回目光,攀着君锡运的手臂,支撑着要起身。    君锡运会意,双臂用力轻轻托着苏灵的身子,无视周围的注视和惊讶,缓缓起身,原本对着苏灵温润如玉的凤眸,转过身便噙着阴鸷冷冽,对着身后隐藏在树后的四大暗卫冷声说道:“去把薛之远给本王提过来,在他管辖的地带竟然有如此刁民,胆敢这般欺负羞辱君亲王妃,看来他的脑袋是想搬家了。”   “是,王爷!”无名一个飞身下来,在君锡运面前跪着行了个大礼,一个旋转便又飞身不见了,让众人终于见识到,什么是来无影去无踪。    然,刚刚君锡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周围站着的所有人足以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惊恐加惊讶写满众人的脸,尤其是老苏家一群人,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气势,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捏都捏不起来了。    甚至刚刚那几个彪悍的男人早已吓得屁股尿流,流着冷汗颤抖着身体,看着眼前在地上痛的缩成团的两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不知道他们的下场会不会和他们一样惨。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人群里开始有人悄无息地跪在地上,只要有一人跪,其余的人也纷纷跪下,匍匐在地几乎把头低垂到尘埃里去了。    见跪了一地的人,君锡运好看的剑眉微挑,阴霾着一张没有一丝瑕疵的俊脸,嘴角微勾,语气不温不火,“不要拘束,你们继续,刚刚不是挺热闹的,本王和王妃正好闲的很,可以看场好戏。”说着,轻咳了一声,陆青和雷跃会意,立即飞奔到后院去,一来一去间也就是眼睛一睁一合的速度,两人已经抬着一张上好的红木榻出现在众人面前,找了一个风不大又阳光充足的地方,把红木榻放下。    刚把红木榻放好,李娇红肿的双眼噙着浓浓的笑意,大摇大摆地从大门里走出来,还特意在罗梦的一只手上狠狠地踩了一下,饶是再痛,罗梦也不敢鬼哭狼嚎地叫出声,只能咬着牙忍着。   “灵----”李娇张口习惯性地说道,不曾想后背被陆青轻轻撞了下,她立即会意,遂弯身行礼,“王妃娘娘,喝碗燕窝粥暖暖身子吧。”    此时,苏灵已被君锡运放置在红木榻止,身上盖的白貂毛披风也是君锡运刚刚从自个身上解下来的。   苏灵一看李娇那红肿的眼睛和脸颊,满是担忧地问,“李娇刚刚你被踢了一脚,没事吧,要不要找郎中看看。”说着,伸出白嫩的小手要去抚摸李娇的小脸,这时才突然想起来,她娘也受伤了,挪着笨拙的身子要下来,“我娘受伤了,我要去看看我娘。”   “王妃娘娘,夫人的伤汪婶已经帮着包扎好了,只是一些皮外伤。”李娇轻声说道。    闻声,苏灵这才放心,抬头睨了眼以苏老太太为首的苏家人,鄙夷地一笑,刚刚不是还那么牛气冲天嘛,此时怎么不牛了。   “王爷,这盘水村的人,大多数都是良善的,只有个别几户人家,”苏灵说着转身看了眼君锡运,这厮正在不急不慢地饮着茶,看着风景呢,“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让他们起来吧。”   “本王可没让他们跪啊,是他们自愿的。”说着抬起冷峭的眸子,傲然冷漠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胆敢伤害他君锡运的女人和孩子,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灵还想再说什么,只见远处一团黑影缓缓飞旋过来,抬头一看,正是无名提着薛之远。只见薛之远一张老脸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脚刚一着地,便扑通一声跪在君锡运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君亲王,小的薛之远给您老请罪来了。”话落,头依然低着不敢抬起。   “薛之远,去年本王是不是警告过你,盘水村有刁民,让你好生管教。怎么本王这才离开一年不到,刁民越发猖獗了,竟然敢欺负到本王的王妃娘家来了。”君锡运素手掂着青花茶碗,突然往梨花榻几上重重一掷,茶水溢洒了出来。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一句你知错就算了?若是今儿本王的王妃和本王的孩儿,有一丝闪失,你纵然死一百次,也难消本王心头之恨。”君锡运唇瓣微勾,虽然不是怒吼,但是语气里那与生俱来的威严足以冻住所有人的心,使得他们连颤抖都不能了。   “王妃娘娘,请恕罪!”薛之远跪着转过身子,对着苏灵重重地又磕了三个响头,当然每次薛之远磕头时,其余跪着的人也跟着一起磕的。   “这个----王爷,薛大人也不知情------”苏灵侧转过身子看了看君锡运,估计这次过后,再也不会有人胆敢欺负她了吧。    君锡运不等苏灵说话,便抬手端起李娇手中的燕窝粥,舀了一勺送在苏灵嘴边,语气轻轻柔柔地说:“先把这碗燕窝粥喝了。”苏灵没办法,只得轻轻张口,听话的把粥吞下去。    她知道,君锡运这么做,一是杀鸡给猴看,二是也给足了她面子,让众人知道,她是他的王妃,并且是被她宠在心尖上的人。    反正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此刻他的温柔和宠爱真是让她瞬间扬眉吐气了一回。   “李娇,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薛大人听,让他评评理。”    苏灵忍不住地轻笑出声,王爷大人有您在此,薛之远敢不评理吗?    没想到,这君锡运还有这么冷幽默的一面啊。    李娇不紧不慢地缓缓说来,其他人还好,但是苏老太太一家,还有苏家族长,以及罗家一家,那是个个胆战心惊,恨不能此时有祖传的遁地之术,瞬间钻到地底下去。    罗梦和苏蓉虽然表面臣服,内心早已又气又酸,没想到苏灵这死丫头,命这般好,挣到那么多的银子不说,还一跃成为人万人之上的王妃。    苏蓉忍不住地抬头轻轻瞧了座上那俊美的让人失神的王爷,风度翩翩,气质如兰,比上次苏灵家新房乔迁时来的三位公子还要胜一筹。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苏灵的命可真是好的让人不羡慕嫉妒都不行。    正在苏蓉对着君锡运流口水时,只见那美如玉的王爷大人,轻薄薄唇瓣微扬,语气冷幽地说:“既然王妃娘娘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老苏家一族,罗家一脉,即刻起全部流放北部苦寒之地,永世不能踏出一步,另外这两家所有的财产和田地,分给盘水村穷苦人家,这些事就交给盘水村的里正斟酌着办吧。”    说着,君锡运起身一把抱起苏灵,一个飞旋起身,这桩公案已经处理妥当了,接下来他要好好和这个丫头算算帐,竟然胆敢瞒着他怀孕一事。   “多谢王爷,王妃开恩。”老苏家和罗家纵然不满也得千恩万谢。   “多谢王爷,王妃!”其余人听说要分掉老苏家的财产和粮田都高兴坏了,最重要的是,还把这气势嚣张的老苏家给赶出了盘水村,这往后盘水村的日子那是越来越好了。   “君锡运,老苏家千万不能包括我的小姑啊,她已经不是老苏家的人了。”苏灵突然想到了什么,仰着小脸说道。    不行,一会得让李娇去通知苏秋霜一声,省得她也跟着老苏家一起流放走了。    她可是爱恨分明的,对她好的人,她都会深记心中的,当然惹到她的人,她也不会轻易放空的。 ☆、055 岁月静好    四年后 盛夏时节,这一日午后。    灵依小居门前那一片郁木葱葱的野李子林,青翠的枝叶筑起了一道天然的绿色穹顶,遮住了热辣的阳光,清清凉凉一片,难得的避暑剩凉好去处。    只见那一片野李子林下,放置了一张硕大无比的凉榻,比普通的凉榻足足大出三倍来。凉榻的中间摆放着一个长长的红木桌,上面放着几样新鲜瓜果,还有几样精致软糯的糕点以及茶水。    凉榻一端是孩童区,两个清秀帅气身着一样衣衫的小男娃儿,估摸着只有四五岁左右,正围坐在小圆桌边,两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生的一模一样,定是双胞胎兄弟无疑。他们相对坐着,像个小大人似地托着白嫩的腮帮子,眯着狭长的凤眸,正在潜心研究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稚气未消的俊美小脸上洋溢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睿智。    其中一个小帅哥身边依着一个二岁左右的小女娃娃,流着齐流海,梳着可爱的小辫子,模样极其可人讨喜,乌溜溜的大眼睛,浓密细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着,像个陶瓷娃娃般。    小萌娃穿一身绯红色绣着五彩飞蝶的裙衫,怀中抱着一个白绸布缝的布娃娃,胖乎乎的小嫩手捉着一块红枣糕放在布娃娃黑黑的嘴边,肉嘟嘟的小嘴儿发出甜甜的小奶音:吃!吃!    而凉榻另一边,一位雪白衣衫的俏丽少妇倚在榻尾,亮丽乌黑的秀发用一支简单却精致的兰花玉簪松松地在耳后挽了一个简约的发鬓,白皙柔美的玉手握着厚厚的账本,才刚刚翻看了几页,上下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头一歪便靠在软软的绣枕上梦周公去了。    一阵轻柔舒缓的凉风袭来,带着一股自然清新的芳草香。    蓦然间,正在醉心玩着布娃娃的小女娃娃儿眼尖,抬起小脑袋便看到不远处正缓缓走来一位白衣飘飘的俊美非凡的男子,俏生生的小脸堆着甜蜜的笑,稚嫩柔软地喊着:“爹!爹!”遂挥着胖乎乎的小嫩手,对着来人求抱抱。    “月儿,爹爹不在家的这几天,有没有听娘亲的话乖乖吃早饭啊。”君锡运一个箭步如飞,奔到榻前,温柔地把爱女抱入怀中,好看的唇瓣溢着幸福的笑,亲吻着君明月那粉娕嫩的小脸颊。    而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围棋的两个小男娃,看到亲爹回来,马上抬起眼眸,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爹爹!”随后便争相把手伸向红木桌上,不过,老大君沐辰快了一步,端了一杯红枣茶递过来:“爹爹,天热快些喝杯红枣茶消消暑气。”    “辰儿真乖!”君锡运接过大儿子递来的白玉茶碗,刚刚喝了一口,小儿子君沐旭便递过来一块红枣山药糕,“爹爹吃块点心吧。”君锡运伸手拍拍小儿子的发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点心,父爱满满地冲两个儿子笑笑。    能有这么一对绝顶聪明,又孝顺懂事的儿子真是他必生的骄傲啊。    听到这父子父女久别重逢的热闹声,榻上正在浅浅睡着的苏灵迷蒙地睁开水眸,看着眼前玩闹的很是开心的老公和儿女,脸上瞬间溢出满满的幸福。    “这一路上可是累了吧?”苏灵温温静静地问道,说着便挪了挪身子,让君锡运坐过来。    “想着能立马见到我可爱的儿子和女儿,还有温柔的妻子,便也不觉累了。”君锡运好看的眉眼间溢着温柔,与苏灵对视一眼,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柔情万种。    “这嘴巴像是抹了蜜糖似地。”苏灵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在看什么呢?”君锡运抱着爱女依着苏灵身侧坐下,看了一眼她握在手里的帐本。    “帐本,这么多年还是没有练出来,只要看帐本就眼睛发酸。”   “既然这样那就别看了,难道你还不相信凌云天啊?他要是胆敢给你报假帐,我立马反悔不给他结儿女亲家了,云皓休想娶我的宝贝女儿。”君锡运说话间手腕不觉得用力紧紧搂抱着爱女,自打去年凌云天带着妻儿来灵依小居坐客,云皓那小子,一眼便看中了他家宝贝女儿,跪在他和灵儿面前,说等月儿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不是不相信云天,这些年我只负责幕后策划,其余的事还都是他在忙,刚好这段时间也是闲的,就想找点事情做来打发下时间。”苏灵一边说话,一边抬起素手轻轻点了下爱女粉嫩润白的脸颊,逗的小女娃娃咯咯发出清脆的笑声。    现在,虽然她已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可她并没有因为要照顾孩子而忙得不可开交。她身边有仅有亲娘帮忙,还有汪婶这样的老人帮衬着,更有君锡运从王府里调过来的几位伶俐的丫头,就是李娇对照顾孩子都有一手绝活,所以她这个亲娘只负责怀孕和生产,其余的一切日常琐事君锡运自然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灵儿,若是真这么无聊,不如我们再生一双儿女出来可好?”君锡运悄悄的在苏灵耳边说着。    看着眼前这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么可爱聪慧,不如多生几个,反正家大业大,生十个八个都能养的很好。    “君锡运,你真当我是母猪啊,一年一年就不停地给你生孩子啊。要生你自个生去,我才不生呢?”苏灵嘟着小嘴,丢了他一记白眼。    这厮还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怀胎十月到生产这个过程对女人来说有多累多辛苦,他知道吗?尤其是生产时候的那个痛,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如果不是因为特别想要一个女儿,她第一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就没打算再生第二胎。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有福气,第一胎便生了一对龙凤胎,有儿有女,而且也不用受二次罪。    不过男人的命更好,孩子生出来后他们就捡现成的,天天逗着孩子玩,害得儿女们都早早地先会叫“爹”,而把怀他们生他们的娘亲给推后了。上次去京城她和拂依还有皇后玉锦绣都在谈论这个事情呢。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还真当真啊,都是当娘亲的人了,还这么爱生气。”君锡运搂住爱妻的香肩,心里暗自苦笑着。    如今,他这堂堂的君亲王爷,天不怕地不怕,单单最怕的就是老婆生气。    不过等天气稍微转凉些,当今皇上,他们君家老三就要派人来接沐辰和沐旭进宫了。因为当初他把皇位扔给君锡佑了,这家伙如今被困在皇宫里出不来,发誓说一定不让自个的儿子当皇帝,要把皇位传给他的两个儿子。    所以,君锡佑特别着急地要把沐辰和沐旭接进宫,从小培养起来,将来好选一个太子出来,等到太子成年,君锡佑便把皇位禅让,带着他的爱妻去云游四海去。    苏灵听了君锡运的话,眸光淡然,过了许久依然是默然不语,无形中算是默认了君锡佑的做法。    当年,为了她,君锡运放弃了皇位,跑到这远离京都的南方小城,虽然表面上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操练水军抵御倭寇的海上侵扰,顺带着把周边埋藏着的金矿开采出来。但私下里,苏灵清楚,这些事根本不需要他一个王爷亲自出马,甚至常年驻守于此,归根究底,他还是为了她。    他知道,她不喜欢皇宫的约束,不喜欢京城的繁华,她喜欢自由自在。    四年前,李娇悄悄地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个怀孕了,他把朝中的动荡一扫平,便施展轻功连夜赶来了盘水村。    自此后,也只是每年过年时才带着她和孩子回京城。    不过,这些年,经过他们夫妻两人的努力,这个南浙城的每个镇子每一个村子的人都过的很幸福很安静。尤其是盘水村,现在家家户户都奔上了小康水平,餐餐白米白面,有肉有蛋。    在她的帮助下,鸿福酒楼现在卫君国已经形成一条产业链了,集住宿和美食与一体,鸿福客栈、鸿福酒楼,还有鸿福面馆、烤鸭店、水果店,已经开遍整个卫君国,甚至周边的大燕国也有数百家店。    间接的,鸿福也带动了卫君国最低层的庄户人家的经济收入,让他们从最初的靠天吃饭,如今靠双手和勤劳来改变命运。    “对啦,这次去南浙城我遇到了卫少康,如今他可是潇洒不得了,被一个女人牵畔住了。”    “真的吗?是谁啊?”一听卫少康有八卦新闻,苏灵瞬间来了精神。    “来自西域的一位奇女子------”   夕阳缓缓西下,柔和绚丽的光芒透出繁密的枝叶,轻轻柔柔地洒落下来,渲染了一地的温馨和温暖。    远处,晚风轻拂,瓜果飘香,鸡鸭成群结队地在果树下追逐嬉戏。   天际缓缓灰暗下来,白衣飘飘间,两个身影交错辉映,稚子笑声甜甜。    这温馨的一幕,恰恰如这般: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若有来生,一定和你相遇。相爱相守,相伴白头。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